她進了伙房洗米下鍋。
點火時卻怎麼都點不著,尋了些枯葉引火也不行,急得她汗都出來了。
許如風恰巧抱著一捆干柴進來,見此情形,便把柴火碼在角落里,上前來幫忙。
「我來。」
他彎下腰,小米便貓著腰想退開,不料起身太快,頭頂撞到了他的下巴。
「唔……」她悶哼一聲,疼得眼淚都 了出來。
「不疼吧?」許如風伸出大手,隨意揉了揉她的頭,她的頭發便亂成了雞窩。
小米︰「……」大哥你絕對是故意的!
小米瞪她,眼淚汪汪的飽含控訴,眉宇間攏著幽怨,臉圓嘟嘟的,紅唇微嘟,卻是可愛得緊。
許如風控制不住,想捏一捏。
然而,正當他如被蠱惑一般要伸出手去時,許如海在外邊喊了聲「大哥」。
小米率先被吸引了注意力,許如風縮回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疾步走了出去。
小米帶著幾分好奇,也跟著出來。
許如海激動得臉頰泛紅,「大哥,我找到人了,果然是他!」
許如風雙眸變冷,「確定?」
「他裝病躲在屋里,王嬸子不讓進,我假裝要走,而後趁王嬸子不注意,猛然間沖了進去,一把將他拽起來,果然看到他耳朵缺了一道口子,還在出血。」
許如風有些無語,「我不是讓你試探一二再說?萬一他不是,你如何下台?」
「我沒想那麼多……」許如海搔搔頭,憨憨地笑了,「哥,我信你。」
許如風眼神變得柔軟了些,有幾分無奈。
可隨之又想起了什麼,變得狠厲,絲絲縷縷的殺氣透出,「走!」
許如海也立馬變得嚴肅,「是。」
「等一等!」小米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你們是去抓昨天晚上那流氓嗎?」
殺氣騰騰的兩兄弟停下,看著她。
「你們是如何找到他的?」
許如海小小聲道,「是大哥告訴我的。」
小米看向許如風。
他神色淡漠,沒有開口的意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覺得這家伙看見她之後,眼神變得更為冷漠。
他又在生氣?
為什麼?
難道他以為是自己招蜂引蝶惹下的麻煩?
拜托,她什麼都沒做好吧?難道長得好看也是自己的錯?
算了,他愛說不說,不說拉倒!
溫小米轉身就走,許如海察覺到她生氣了,張嘴喊了聲,「嫂子……」
許如風打斷他,道,「走吧。」
許如海無奈,朝伙房里看了一眼,才連忙跟上。
伙房里。
溫小米總算把火給點著。
不過,想著那兩兄弟幫她出頭教訓昨晚那男人,她心里頭的那點氣也消了,同時又有些好奇。
那畜生蒙著臉,又將自己留下的痕跡抹去了,許如風卻能準確無誤的找到他,實在是匪夷所思。
真想跟過去看看……
「這缸里沒水了都不知道挑。」外邊傳來許如蘭重重蓋上水缸蓋子的聲音。
小米當沒听見。
她知道沒水了,可她不會去挑。
不說這副嬌滴滴的身子做不了什麼事,就是她有力氣,家里面幾個男人在,她也不會去逞能。
而且,眼下都快晌午了,許如蘭睡得現在才起,不說這個早睡早起的年代,就是前世也不多見,可見比她懶多了,沒有資格說她。
許是許如蘭知道許如風回來了,不敢太放肆,沒進來數落她,只是在外邊摔摔打打的,拿東西撒氣,溫小米始終心靜如水。
又過得一陣,外邊才消停。
飯很快煮好了,許如風兄弟還沒回來,過得一陣,卻見許如林空著手進門。
面對溫小米詢問的目光,他把銅板遞了回去,「村口的張屠夫家里有事,沒殺豬,沒肉買。」
「這也太不湊巧了,那哪里有肉給一鳴補身子啊。」溫小米煩躁得想抓頭發。
許如林道,「大嫂,要不我進山設個陷阱套野兔吧?」
「別去,太晚了,進山危險。」
小米說完又開始發愁,可是……肉在哪里啊?肉……對了,方才許如風不是讓他娘去喂雞嗎?
家里有雞啊!
眼楮乍然亮起,「你說,有沒有法子讓你娘殺只雞啊?」
「想都別想。」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的許如蘭發聲了,「家里只有一只雞,娘攢了雞蛋到集市上賣了換鹽巴,讓她殺雞?做夢吧!」
溫小米橫了她一眼,「殺雞不成,要兩個雞蛋總行了吧?」問許如林,「你娘這會兒去哪兒了?」
不等許如林說話,張婆子的聲音在院子後邊響起,「天冷了,雞隔天才生一個雞蛋。我一個月攢不夠一籃,小袋子鹽都換不來。」
言下之意是,不行!
溫小米氣結,「一鳴是你孫子,他眼下傷成這樣,讓你給個雞蛋他補身子都不肯,你還配做他女乃女乃嗎?」
許如蘭猛地坐直了身子,怒聲道,「溫氏,你別太過分了,連婆母都罵,你……」
「如蘭。」張婆子制止了女兒繼續往下說,一雙略顯渾濁的雙眼,徐徐看向寶兒。
「一鳴傷得重,還不能吃腥。不過,就算能吃,我也會拿雞蛋去換鹽。小孩子氣血旺盛,少吃兩個雞蛋沒事;可若是沒鹽吃,我們一家子就會得粗脖子病。」
溫小米便明白她為何如此看重油鹽了。
粗脖子病,在後世被稱為甲狀腺腫大,主要原因就是缺碘。而古代的鹽很貴,窮苦百姓時常買不起,缺碘嚴重就會得粗脖子病。
她沉默了下,道,「如風沒有給家用麼?」
不等張婆子說話,許如蘭便譏嘲出聲,「溫氏,看來你對我哥真是一無所知啊。」
溫小米不解,許如林道,「大哥八歲時,隨爹娘去趕集走失。直到半年前,他才帶著兩個佷兒回到家里。」
什麼?
也就是說,許如風八歲離家,十幾年後才找回來,歸家才半年?
那他在外頭都經歷了些什麼……
溫小米震驚到失語,腦子里亂糟糟的。
許如蘭瞧她面色難看,便幸災樂禍地道,「嫂子呀,你是不是後悔嫁給我哥了呀?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你這一輩子就只能在我哥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咯……」
張婆子怒斥,「許如蘭!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許如蘭不屑撇撇嘴,起身往屋子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