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姐。」葉懷霜——音有些冷, 「能請你松手嗎?」
邱謹言收回手回頭,看看葉懷霜,又看看林見秋, 先是訝異,隨即又露出——分饒有興致的神情。
「是葉老師帶見秋來的啊, 你們這個組合……還真是稀奇。」
林見秋被葉臨雲趕出家門並封殺的——鬧得沸沸揚揚, 邱謹言也早就看過這個熱鬧。
沒想到林見秋轉頭又跟葉懷霜站到了一起。
而且看葉懷霜的表情,似乎不大高興似的。
邱謹言對他還算有——分了解, 知道這人平時是不太喜歡主動搭理人的,——往跟她踫過——次面,也都冷淡得很。
最多也就點點頭打——招呼,這樣鮮明的情緒變化更是少之又少。
至少邱謹言——前沒見過。
稍稍回憶一——剛剛說的話, 邱謹言便意識到是因為什麼了,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兩個人……
還挺有意。
跟著葉懷霜一起來的教授不由露出——分頭痛的表情︰「謹言, 你這是在做什麼?來之前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在這——地方亂來嗎?」
「爸。」邱謹言朝父親笑笑,一點也沒被嚇到, 當然也毫——反省的意——,「你這是說的哪里話,挺長時間沒遇到的老朋友, 正好敘敘舊而已。」
邱教授有些懷疑︰「真的嗎?」
邱謹言︰「當然,你要是不信,可——直接問見秋好了。」
林見秋已經貼上了牆, 聞言——也沒有當著邱謹言父親的面告狀,避重就輕地應道︰「——前跟邱老師有過——面之緣。」
敘舊的說法倒也不算是胡說八道。
做父親的那個自然會本能地偏袒自家的——兒, 邱教授便也沒有——追問——去,只是說了兩句場面話打了個圓場。
「我這——兒被我慣壞了,不過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有時候只是說話做——直接了一點,你們——介意。」
「我像是會給你搗亂的人嗎。」邱謹言挽住父親的胳膊,半是撒嬌半是抱怨,「還不是你一去太久了,我實在——聊才找朋友聊聊天,你不是說給我介紹——個你朋友家的孩子嗎,人還沒到嗎?」
邱教授略有些尷尬地看了其他兩人一眼。
葉懷霜看了林見秋一眼,見他確實沒什麼委屈的神色,才朝邱教授微微頷首︰「您要是有——,就先去忙吧。」
見他沒準備追究,邱教授也松了一口——,如果可——,他也不想跟葉懷霜鬧出什麼芥蒂。
邱謹言挑眉笑︰「還是葉老師爽快。」
她既沒有——意去解釋,也沒有過多糾纏,只在臨行前朝林見秋擺了擺手。
「我剛剛說的——,你回去——好好考慮一——吧,有意向隨時給我打電話。」
等父——倆都離開,周圍看熱鬧的視線也都漸漸移開。
葉懷霜看向林見秋,問道︰「什麼——?」
他一向是不太去干涉——人的私——的,具體表現在從不追問——關的——,反而讓他看起來顯得有些冷漠。
本意是尊重,這時候——不由擰著眉問出來,大概還是克制力抵不住介意。
林見秋——還盯著邱謹言的背影出神。
葉懷霜︰「……」微妙的不爽。
等林見秋回過神,葉懷霜——乎已經把「不高興」寫在了臉上,這樣的情緒外露對他來說可不常見。
似乎是為了掩飾這點微末的焦躁,他不自覺地轉著手里的玻璃杯,水喝完了還往嘴邊遞。
實話說……
因為反差太強烈,反而有些喜劇效果。
林見秋沒憋住笑,只能扭過頭,假裝看往——處,漏了點笑。
葉懷霜看著手里的空杯子,不由愣了愣,隨即也——奈地跟著笑笑,順手將杯子放到一邊。
看著林見秋帶笑的側臉,他的神情也漸漸舒緩——來。
算了,這樣的反應,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吧。
林見秋做什麼——總有他的理由,也不是那——沒有分寸的人。
「葉老師現在忙嗎?」林見秋問道。
「沒什麼。」葉懷霜答道。
「那我們去外面說吧。」林見秋指了指會場外面盡頭的小陽台。
陽台上擺著一套桌椅,中間豎著一面大的遮陽傘,不過因為天色已暗,這里沒有亮燈,便沒什麼人來。
會場里的吵鬧——也被擋在了牆壁後面,應和著外面的蟲鳴——若隱若現。
林見秋靠在欄桿上,望向漆黑的夜幕盡頭,輕輕嘆了一口。
「葉老師,如果你夢見一個毫不相干但算是知道名字的的人要——了,你會想辦法去救她嗎?」
「那要分情況。」
「說說看?」
「如果他生了重病而沒有錢治病,我會資助他,如果他——病——痛沒有活不——去的困難,而我能踫到他或者有他的電話,會提醒他路上小心。」
「如果既沒有踫過面,也沒有電話,甚至不知道她會因為什麼而——呢?」
「那就試著去找他,然後——提醒他。」
「如果找不到呢?」
「只能祝願他平安——了。」
林見秋不由失笑︰「但是如果真的只是一個夢呢?」
葉懷霜說︰「那就是好。」
他並——敷衍之意,都像是認真——考之後給出的回答——
他的性格來說,如果真的遇到了這樣的——,或許也真的會這樣做。
不過他很少會夢見——人,也更從未夢見過——關人士——亡的場景。
那听起來像是——詛咒似的。
葉懷霜——沒提出質疑。
「你夢到邱謹言了?」他只是這麼問道。
林見秋倚在欄桿上笑,看著葉懷霜的臉微微揚了揚眉。
昏暗的夜色之——看不太清神情,但葉懷霜仍能感覺到對方臉上的——分戲謔之意。
「葉老師好像很在意邱老師啊。」林見秋慢條斯理地說道。
明明是在意你。
葉懷霜到底也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沖動之——的言語似乎太過唐突,他習慣于克制。
「只是有點擔心。」他最後只是這麼說。
「邱老師應該不是壞人。」林見秋笑了笑,「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她跟我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淵源。」
應該說是原主。
不過那也是好——前的——了,邱謹言結識「林見秋」的契機和葉臨雲差不多,區——在于葉臨雲將他當做替身,邱謹言則是單純的「見色起意」。
她喜歡林見秋的臉,兼之那時「林見秋」青春——少,又孑然一身——依——靠,她一半是出于憐憫一半是源于顏值,便朝原主遞去了橄欖枝。
可惜慢了葉臨雲一步。
當然大部分原因在于家世背景的區。
邱謹言的父親是大學教授,書香門第出身,優勢在于人脈廣,——代積累門生不計其數,不乏一些社會名流。
不過這也是潛在的背景,真正支撐著邱謹言的還是她生母家,她母親家里也是很有名望的大家族。
雖然母親早亡,但也因此外祖一家愛屋及烏,格外憐惜這個外孫——,待遇比親孫子還要好——分。
邱謹言甚至還有繼承權。
但這是因為舅舅一家實在太過不爭——,她才會被作為備選,加上她自己又——了歌星的路子,繼承權上的優勢便又被削弱了——分。
就算在娛樂圈里,邱謹言也僅僅只是踩在邊緣,參與的活動並不多。
葉臨雲雖然有個哥哥,但好歹也是直系的親兒子,有繼承公司的可能性,權勢地位都比邱謹言來得直觀許多。
性——因素是最次要的,那時候原主——紀小,壓根沒談過戀愛,也知道娛樂圈里亂得很,男男——都是常態。
他本來也不是真的奔著真心去的,而是利益。
只不過時間久了,演著演著自己便也當真了。
反正葉臨雲把人帶回去之後也只當花瓶擺著,是男是——倒也沒多少差。
那時候原主毫不猶豫,選擇了葉臨雲,拒絕了邱謹言。
若是他還在,多——後大概會覺得後悔。
哪怕都一樣當寵物似的養著,圖個養眼,但養寵物也分冷漠——情的放養,——及當親兒子似的那麼供著的寵愛。
邱謹言顯然是後者。
雖然私——里交往過的對象不計其數,但她從來都講究個你情我願、好聚好散,即便看膩了臉選擇分手,她也會盡力幫忙爭取資源。
如今正當紅的流量明星里,有一個一開始就是她幫著捧上去的。
對比起葉臨雲來說,邱謹言簡直就是個行善積德的——菩薩。
不過——論是對于原主,還是對于現在的林見秋來說,邱謹言跟他都沒什麼關系。
僅僅只留——個「人還不錯」的稀薄印象。
當——原主直接拒絕了邱謹言,對方也沒有報復針對過他。
最多也就是時隔多——見,問他一句後不後悔。
想來當——被拒絕心底還是有些不爽的。
可惜這話林見秋沒法代替原主回答。
「邱老師是很有傲——的人,找我當然也不是真的想——跟我‘——續前緣’。」林見秋說道,「是為了——的。」
葉懷霜︰「什麼——?」
「沒有細說。」林見秋模了模——巴,——索了片刻,「是因為她妹妹的——吧,她妹妹好像跟同學鬧了什麼矛盾夸口說有個明星男朋友,就來找姐姐幫忙,邱老師正好踫到了我。」
本意是想讓他假扮一——妹妹的男朋友。
但這也說不通。
如今與林見秋相關的話題熱度雖然已經——去,但一提起來還是負面印象居多。
而且林見秋上一個金主還是個男人。
邱謹言認識的明星比林見秋只多不少,願意賣她人情的只會上趕著來。
葉懷霜覺得不太對勁,微微皺起眉,有些不解︰「她為什麼要找你?」
林見秋不假——索︰「可能是因為——人都沒有我長得帥吧。」
葉懷霜︰「……」
他——索了片刻,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葉懷霜︰「你想答應她嗎?」
林見秋不置可否︰「她出的價格挺有誘惑力的。」
照理來說是要拒絕的,邱謹言暗示她妹妹單身且跟她審美相似,如果他有意向發展——去也不是不可。
林見秋做生意從來不牽扯感情上的糾葛。
更何況現在也完全沒到活不——去的地步。
但他還在猶豫。
要說原因……
便是與所謂的「夢」有關。
邱謹言這個人物在原本的劇情線里出現過,在比較後期的位置,——外姓人的身份繼承了沈氏的家族企業,算是韜光養晦似的人物。
同樣也是主角的外掛之一。
——到那個時期就應該說是「合作伙伴」了。
他們如何——上人生巔峰跟現在的林見秋當然沒什麼關系,讓他——端在意的還是邱謹言提到的妹妹。
原作里提及過,讓邱謹言坐上沈氏一把手位置的轉折契機便是源于她妹妹的。
她在妹妹——亡的那段時間里消沉了很久,借機淡出了大眾視野,——回來之後便開始奪權了。
但邱謹言並非主角,相關的奮斗歷史只是一語帶過,邱妹妹更是龍套中的龍套,連名字都沒有出現過。
唯一確定的信息就是她最後——了。
按照劇情里的時間線逆推,也就是這一兩——內的。
說不定是病——的,也可能是車禍,或者其他什麼突發的意外。
但也有可能是蓄意為之的謀殺。
源于病痛或者意外的——亡,總是更容易讓人認命,而不是更拼盡一切地去爭奪什麼。
然而他不確定時間、不知道緣由,也不清楚姐妹兩人生活的環境背景,空守一——並非易——,難免會被懷疑心懷不軌,還容易鬧出感情糾紛……
也有可能那真的只是夢一樣的幻影,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像他穿越過來,改變了「林見秋」必——的結局一樣。
還真是讓人為難的選擇。
老天讓他穿越這麼一回,說不準就是一個存心的捉弄。
斬斷了前緣,記憶被圈成孤島,多——的累積被一夜清零,只剩——一個斷了線的風箏孤零零的飄著,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墜落——去。
——墜落的結局是必然的嗎?
林見秋背靠著欄桿,將頭往後仰——去。
或許是換了個視角的緣故,也可能是路邊的燈光滅了不少,竟能看到天上一些零零星星的光點。
彎彎的月牙從建築物和雲層的背後露出一點尖尖。
林見秋忽的怔了怔。
葉懷霜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面前是葉懷霜的臉,帶著——分擔憂。
「這樣很危險,小心一點。」
葉懷霜一邊提醒,一邊伸手推了推欄桿,有輕微的晃動感,顯然並不像看起來那樣結實。
「葉老師。」林見秋叫了他一。
「嗯?」葉懷霜抬頭看他。
林見秋靠在欄桿上,天上月亮探出頭,撒——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他像是在笑。
「如果我要掉——去了,葉老師能把我拉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