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玥在宮里如何,唐燕凝並不關心。翌日一早起來,唐燕凝便回了山莊別院。
「知道你回來了,昨兒我叫人去了一趟玉清宮。阿容在那里也算清靜,就是一樣,那里到底是清修之所,小姑娘家家的常住著不大好。」林氏對唐燕凝說道,「還要尋個合適的時機,叫她回來才好。」
唐燕容年紀不算小了。女孩子的花期就那麼幾年,也該給她相看一門合適的親事了。若不然,歲數大了些,年紀相仿的要麼是早就訂了親的,要麼就是有什麼毛病的,總會有不如意的地方。再者,唐燕容是國公府出身,縱然是庶出,做親時候也要講究門當戶對,總不能將她隨隨便便嫁給個人。
听林氏念叨了一會兒,唐燕凝揉著額角,「娘,您想的太遠了。大姐姐的親事,怎麼也要等馮家親事落定了再說。」
林氏點了點頭,「這也是。」
馮尚書家的親事一日不解決了,唐燕容一日不好露面。
忽然想起了什麼,林氏問唐燕凝︰「這昨兒去玉清宮的人回來說,顧家的阿易也打發人去了。他們兩個怎麼回事?」
顧易是唐燕飛的拜把兄弟,林氏一向很喜歡這個活潑討喜的孩子。
「阿易哥哥?」唐燕凝詫異,「他也送了東西去?」
想到之前顧易說過,她離開了玉清宮,恐怕唐燕容一個人在那邊受了欺負,或是有什麼不湊手的,作為自家大哥的兄弟,自然也會去照看一番。
「我知道,阿易哥說,大哥當差忙,我又回了城里,怕大姐姐在玉清宮里缺了什麼,不時叫人去照應一下的。」
「原來如此……」林氏听了,點了點頭,心下松了一口氣。她實在是怕顧易和唐燕容有什麼私情。
要說顧易,性子活潑,人品好。要說選女婿,這樣的男子林氏也會很樂意將女兒嫁給他。就只一樣,顧易出身太好了。
祖母是大長公主,父親又是國公。身為家中幼子,肩上也沒有光耀門楣的重擔,只管安享富貴就是了。
這樣的人,不是唐燕容能夠高攀的。
林氏的神色被唐燕凝看在眼里,略微一思索,便知道了她在擔心什麼,唐燕凝笑勸著︰「娘,您想多了。阿易哥哥真就是將我們當做妹妹的。」
「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林氏輕嘆,「我不是說阿容有何不堪的地方。若門當戶對身份相當,兩個人生出情意來了,我也樂見其成。但,阿易的身份……我想,大長公主和他家中,對他的親事應該早有安排的。阿容……不是阿容能夠肖想的。」
這話唐燕凝也沒法反駁什麼。畢竟,不管這個世界,還是她上輩子,門當戶對四個字,在結親的時候都實在是一道坎。
母女兩個人正說著話,唐燕飛跑回來了。
進門見到唐燕凝,唐燕飛抱怨︰「到娘這里來,你也不說一聲?虧得我還叫人去國公府里找你,這才知道你跑到別院來了。」
見他紅頭脹臉的,額頭上還有一層薄薄的汗珠兒,林氏叫他趕緊去洗臉換衣裳。唐燕飛也不辯駁,跟著立夏就去了。
沒多一會兒,回轉來的唐燕飛已經換了身靛藍色的長袍。
「娘,阿凝,你們猜怎麼著?」眼里充滿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唐燕飛坐在了林氏旁邊,拍著腿哈哈大笑。
這副蠢樣唐燕凝都不忍直視了。
林氏問道︰「阿飛,你倒是說說啊,什麼事這樣的好笑?」
「這麼得意,我猜他是來說江沁玥的。」唐燕凝道。
「誒?」唐燕飛詫異,「這麼明顯?」
打他進門,關于江沁玥的一個字都沒有提起過吧?
唐燕凝很想告訴他,自己去照照鏡子,那滿臉滿眼的幸災樂禍遮都遮不住。
江沁玥進宮的事,林氏當然已經知道了,還大氣了一場。
什麼古廟偶遇,什麼見之忘俗,什麼帝王傾心,在林氏看來,簡直是無恥之至。
這種放在旁人家里都覺得沒臉的事,為何唐家還覺得洋洋自得呢?
要不是有立夏勸著,林氏險些殺回國公府去,問一問蘇老太太和唐國公,到底還有沒有臉。
听到江沁玥幾個字,林氏臉色已經不好了,聲音淡淡的,「說她做什麼?沒的髒了嘴。」
唐燕飛嘻嘻笑著,「她要是風光了,我一個字都不說。這會兒怕還是在宮里哭呢,這麼有趣,我還能不說?」
說完,也不等林氏和唐燕凝發問,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昨兒傍晚,一頂小轎子接進宮里的。陛下也沒見她,就遠遠地安置在了懷芳館。听說,因昨日陛下沒有宣她,嗚嗚咽咽地哭了半宿。今日一早,差點連去麟趾宮請安都誤了時辰。」
唐燕凝︰「……」
雖然早就知道了江沁玥的宮闈生活不會那麼順當,更不會風光,但這麼淒慘,倒也沒有想到。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殺威棒?
以她對珍貴妃的了解,這位娘娘行事不是這個風格啊。
看不上江沁玥,她頂多不給眼神。身處高位的人,何曾會去將一只螻蟻放在眼里?
這麼個手段,實在不像是貴妃所為。沒別的,刁難一個剛剛進宮,亦沒什麼根基的女人,對珍貴妃而言,實在是太掉身份了。
「哥哥。」
唐燕凝不贊同地看著自家的傻哥哥,打斷了他的興高采烈,「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唐燕飛沒有意識到,月兌口而出,「宮里都傳開了啊。」
說完了才發現唐燕凝似乎有些不大高興,就連林氏,臉上也沒有什麼喜悅,唐燕飛抓了抓腦袋,「娘,阿凝,你們怎麼了?」
從蘇雪柔到江沁玥,這母女兩個叫他們母子三人吃了多少的委屈?
她落魄了,她們怎麼都不高興?
他這一副呆呆的表情,就差把不解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唐燕凝嘆了口氣,正色道︰「哥哥,你是大好男兒,頂天立地,日後還要有一番作為。怎麼能將目光放在這些長舌之事上邊?不管是誰,不管旁人怎麼傳,你們听的說的,那可都是後宮里的秘事。」
唐燕飛愣住了,「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