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去找老太太做主!」唐燕華悲憤地哭著,「老太太一定會罰她!」
去找老太太……
唐燕容不禁擔心地看了看唐燕凝。
春暉堂那邊兒對待她們姐妹向來是冷冷淡淡,但有什麼,便是一通的苛責。
若是三太太真的鬧到了春暉堂,老太太肯定是不由分說偏袒唐燕華的。
唐燕凝朝著面上露出擔憂的姐姐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著急。
「三嬸冤枉我了。」她輕嘆著開口,「也不知道為了什麼,方才三妹妹闖到了我的琳瑯苑里,嘴里不干不淨地說了不少話,我也不好與三嬸學。」
側頭看了一眼,谷雨會意,向前走了一步,朝著三太太福了福身,脆生生地將琳瑯苑里的事情說了一遍。
末了,谷雨總結︰「三姑娘的話,便是咱們做丫鬟的,也是從來沒有听過更沒有說過的。兩位姑娘當時就愣住了,我們姑娘立馬兒就說了,這可不是三姑娘,不定是什麼髒東西佔了三姑娘的身子呢。一時情急,便給了這東西兩下子,又恐她暴起傷人,只好困了。這不是麼,怕傷了三姑娘的身子,用的不是麻繩,是汗巾子。」
谷雨一邊說,一邊還討好地笑了笑,海棠花一般嬌艷的臉上,充滿了一種「看,我們對三姑娘好吧」的感覺,叫三太太氣得幾乎要倒仰過去。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們了?」
唐燕凝羞澀地絞著手指,「怎麼敢當三嬸的謝呢?都是一家子姐妹。叫我說,三嬸還是去給妹妹尋個高僧聖道吧。我听人說,被那些髒東西附體久了,就算是救好了,也會傷了身子呢。」
「你……你!」好沒影兒的,唐燕華被扣了個髒東西附體的鍋,氣得哇哇大哭,只扯著三太太的袖子哭訴道,「娘,我沒有!」
三太太忙摟住了她安慰︰「娘知道,娘都信你的!」
「三嬸這麼說,就是不信我了麼?」唐燕凝桃花眼濕潤,摟著心口,全然是一副風中搖曳的小白蓮狀,「罷了,罷了,我本一片好意,偏偏……」
跺了跺腳,捂著臉傷心得跑了。
「二,二妹妹!」
唐燕容立刻反應過來,轉頭焦急地對三太太說道︰「三嬸,您,您真的誤會了二妹妹!」
卻不給三太太說話的機會,提起裙擺,急急忙忙地朝著唐燕凝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一轉眼間,姐妹兩個都跑沒影兒了,剩下的丫鬟僕婦們更是機靈,早就一哄而散。
偌大的園子里,頓時只剩下了三太太和唐燕華,以及三太太身邊的兩個心月復丫鬟。
目瞪口呆地看著琳瑯苑里的主子奴才轉眼間都跑了個精光,三太太都愣住了。
這,這算個什麼情況?
唐燕華吃了這麼大的虧,哪里肯依?見唐燕凝跑了,自己親娘又是一副呆住了的模樣,心念一轉,小身子晃了晃,就軟倒在了三太太的懷里。
三太太尖叫一聲,抱住了女兒,悲聲吩咐兩個丫鬟︰「綠竹去叫人拿了帖子請大夫,紅杏快去叫人抬了春凳子來!」
一時間又忙亂了好一陣子,才將「暈厥」過去的唐燕華抬回了冬晴園。
這邊唐燕凝也沒有跑回琳瑯苑,而是一溜煙地跑去了唐國公的書房。
國公府中,唐三老爺從小念書就稀松平常,書房更是形同虛設。唐國公的書房倒是嚴整,佔了國公府前頭一個最大的院子,收拾得也很是雅致用心。
長到了這麼大,這還是唐燕凝頭一次來到書房。
院門口站著兩個十來歲的小廝,都眉清目秀的。
見了唐燕凝過來,倆小廝也挺意外的,不過還是盡職地攔住了唐燕凝。
「二姑娘稍等,小的這就去通傳。」
一個小廝進去了不久,轉身回來,畢恭畢敬地對唐燕凝說道︰「國公爺叫姑娘進去說話。」
這麼一會兒功夫,唐燕容也追了上來。
「二妹妹,我和你一起進去。」唐燕容低聲道。
姐妹兩個便一同進了書房的院子。
剛邁上台階,就見書房門一開,里頭走出來一個穿著紅衫白裙的丫鬟。這丫鬟生得美貌婀娜,雪白的腕子上攏著只絞絲金鐲,頭上也插戴了一支打造精致的金釵,更有朵極圓潤的珠串別在發間。
只這一身的裝束,便不難看出,這丫鬟必然是在唐國公跟前很是得寵的。
且她雖極力做出了從容的模樣來,可是走得近了,卻能看出那張白女敕水潤貌美逼人的臉上,帶著幾分消退不了的春情。
丫鬟朝著唐家姐妹屈了屈膝,紅著臉跑了。
「怪不得呢。」唐燕凝嗤笑。
怪不得唐國公這書房從來不叫兒女們隨便過來,原來是在這里藏了個罕見的美人兒玩紅袖添香呢。
只是不知道,春暉堂旁邊住著的蘇雪柔,是不是也知道這書房里的春光明媚了。
很顯然,唐燕容也想到了,秀美的臉上先是一紅,然後便是沉了下來。
畢竟,這再好的心態,也禁不住親爹風流的打擊。
進了書房,唐國公正坐在書案後。
見了她們進來,饒是唐國公再渣再輕浮,在女兒們面前,也還是有些個尷尬。
模了模鼻子,唐國公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心虛,故作威嚴地問︰「你們怎麼跑到這里了?有什麼事,打發人來跟我說一聲就是了。」
說到這里,想到了什麼似的,關切地問,「是不是要做新衣裳?去跟賬房說一聲,買衣裳打首飾的,只去隨意支銀子。」
他是個很大方的人,尤其想到可能借由唐燕凝與翊郡王扯上關系,便更大方了。
「多謝父親。」唐燕凝神色有些慌張,「只是……我方才得罪了三嬸,有點怕呢。」
「她?你怎麼得罪了她了?」
「說起來都是被三妹妹一時氣到了。」唐燕凝忙道,「許是覺得被翊王忽視了,心里不平衡,跑來琳瑯苑發了回瘋,罵我不要臉地勾引翊王呢。」
「豈有此理!」唐國公果然不悅了,「翊王什麼身份,用得著女子勾引?」
他很是不滿。
什麼叫勾引?翊王在朝中是出了名兒的不好美色。可這麼個不近人情的人,卻樂意與他女兒走動交往,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他唐淵有機會成為翊王的老丈人!
唐燕華這個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