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蕊關閉的企業和門店數量總和高達11家。
並且在電話會議中要求各子公司負責任回收應收賬款,注意控制債務,所有超過3個億的擴張性投資必須征得她的同意。
陸長歌听著覺得可凡爾賽了。
這意思3個億之下的投資就隨便唄?
不管怎麼說,這些行為的背後就代表著一件事,也就是陸長歌說的、
經濟形勢讓她覺得危險。
難道說這個層次的人在2006年的夏天,就能看出來兩年後的金融危機已經有了苗頭?
雖然美聯儲的貨幣政策有些過火,把資金成本搞得極低,但這都是危機發生後,事後諸葛亮的分析。
事前的時候,經濟紅火,可沒那麼多人覺得有問題。
另外一個讓陸長歌覺得不可思議的點是……
季蕊涉及的行業非常非常多,
從酒店到珠寶,從影視到服飾,從網絡游戲到房地產,各個行業之中幾乎都有她的身影,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其實是個悖論。
因為各行各業都搞,基本上都是撐死的。現代的企業理念認為,一家企業最好專心的在自己的一畝三分田上專心致志的耕耘,這才叫好。
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關停企業的節奏在陸知遠回到江州後,季蕊有所停頓,安靜的坐上陸長歌的車離開上海。
但讓陸長歌吐血的是,
季蕊在路上還通過電話叫停了一家正在浙江開展前期規劃研究的旅游小鎮項目。
「你這麼一停,估計罵你的得有好幾百號人,听著就不是個小項目,說停就停了。」
季蕊揉了揉眉心,「這個決定,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好像是話里有話。
「那麼……都關掉之後,你要做什麼?」陸長歌不太理解了,「總不能全部轉向珠寶行業吧?」
「再看看吧。」
「我能問小姨你一個問題麼?」
「說。」
「你和外公都是這樣做生意嗎?幾乎什麼都涉獵?」
「喔。你說這個啊。」季蕊笑了,「其實很正常的。在英國維珍集團也是一樣,它們做電器、做航空公司、做房車、做大賣場、做信用卡,甚至還有通訊公司。也很成功的。或者你再看香港的李嘉誠,韓國的三星,醫院、學校、電子……不都好好的嗎?」
「至于說怎麼做到的,核心的一點就是要保證現金流,保證有一個業務一定是盈利的。這樣即使其他地方虧損一點,就當是又買艘游艇了。而且你不覺得對于超大型企業來說,聚焦于一個領域反而危險嗎?」
「比如說你做成這個國家最大的房地產公司,只做地產,那麼行業的略微變動帶來的影響會非常大,政府的一個政策可能就會殺死你。或者……像是柯達,數碼相機的出現對它來說就是滅頂之災。巨頭,在行業變動的時候想躲閃都躲不掉。」
陸長歌听完之後似乎覺得也有道理,「原來,大商人是這麼考慮的。所以對于你來說,盈利的支柱是酒店?」
「那倒也不是。是地產。」
「季氏家族在全世界最負盛名的富人區幾乎都有規模不等的商業物業,生意到最後其實沒那麼復雜,我們就是收租而已。」
陸長歌忍不住笑了,人生真是各種巧,「我還以這個為目標在奮斗呢。」
沒想到剛想奮斗,這邊就送來個飛機,讓他有機會直接起飛,一步到位。
「可惜,這一大塊,不屬于我。」
「……不是,你們有幾大塊?」
「以後你會慢慢知道的。現在告訴你也沒意義。」
……
……
季蕊和陸知遠的重逢似乎更富激情一些,至少他們還擁抱了。
陸長歌可沒抱。
兩位故人單獨在房間里談了許久,很令人懷疑他們到底在干些什麼。
反正出來的時候,小姨貼著陸知遠比較近,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長歌已經大四了,還有一年就可以畢業。除此之外,他還在做一家投資公司,我看增值得挺厲害的。或許可以幫得上你。」
陸長歌不明白他們聊出了個什麼結果。
季蕊也只是含笑看著他。
「先請我吃頓家常菜吧,我餓了。」
上萬的酒她喝,簡單的面條她也吃,而且吃得賊香。
吃完了就撐著下巴一直看著他們父子倆,
陸長歌偷偷看了看自己的父親,發現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氣氛……始終不太對勁……
「長歌,」季蕊忽然叫他。
「啊,小姨,咋了?」
「我想在你家住上一段時間,你爸說得問問你,你接受嗎?」
「咳咳。」陸知遠忽然被嗆到了一樣,咳個不停。
陸長歌心想這是搞什麼,這種事需要問我嗎?借口吧?
「我當然好啊。小姨又不是外人。」
「好!那我這就安排,以後叫那些人到江州來給我匯報工作。」
陸知遠跟個悶葫蘆一樣的,不發一言。
好奇怪啊。
陸長歌覺得親戚要住家里,你不說熱情一點吧,但至少也要簡單表示表示,怎麼還一副要躲的樣子?
「就這樣吧。今天先休息。」
望著小姨款款離去的背影,陸長歌終于是發出了心里的疑問︰「爸,你倆有事吧?」
啪!
陸知遠用了四分力氣打了一下兒子的腦袋,
「別胡說八道!」
這麼激動。
「知道了,那就是有事情!」
「嘖。」陸知遠像是很煩的樣子,「能不能听話?你媽媽的事我已經惹了你外公了,你想我倆被他徹底恨上?」
陸長歌明白了,這是禍害了人家一個閨女,實在下不去手禍害第二個。
哎,都是命啊。
「爸,一直沒問。外公到底幾個孩子?」
陸爸說起來又有些慚愧,「倆。你媽和你小姨,你小姨還沒孩子。」
陸長歌一听激動了,那咱的機會不是來了麼?
「你先別想太多。季家又不是只有這父女倆了,還有其他姓季的呢,你是有對手的。」陸爸也是忍不住皺眉,「剛剛我听你小姨的意思,壓力不小,盡管她很有信心的樣子。」
對手???
陸長歌這就不服了,大孝子都當到這個份上了,結果孝到最後果實都是別人的,那肯定不樂意!
而且也沒什麼道德負擔之類的,至少那是他親媽,親媽要活著不給他給誰?
「爸,你就說吧,要我幫小姨啥?那個要跟我爭的又是誰?」
「我也只見過他小時候的樣子。是你外公親弟弟家的孫子。」
來活兒了!正愁閑著沒事干呢。
這麼大的利益相關,再怎麼說也是要爭他一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