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卻只是一笑而過,說道︰「陳某何來這般亂世的本領。」
慕楊雲和煦一笑,飲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說道︰「有或沒有,先生自己心里應該是最清楚。」
陳九說道︰「莫非陳某來此,就是為了與殿主談天說地的?」
「閑談兩句尚可,還是言歸正傳吧。」
慕楊雲站起身來,輕撫袖間,說道︰「陳先生且等我片刻。」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這片空寂的殿中響起,可見此處到底是有多麼地冷清。
陳九坐在桌前,暗自思索著。
這位慕姓殿主,也不簡單。
自從在重山被天元子算計過一次後,陳九做事都留有後手,至少不會被有心之人算到。
但這位殿主,卻好像什麼都知道一般。冥府與外界的聯系不多,他又是怎麼這麼了解的。
小姑娘見那人離去,邁著小步子跑到了大哥哥的身旁,問道︰「大哥哥,剛剛那個人是誰啊?」
「他是這里的主人。」陳九模了模她的頭,問道︰「害怕嗎?」
小姑娘搖頭道︰「不啊。」
「你應該害怕才是。」陳九嘆息一聲,收回了手來。
小姑娘眨眼疑惑道︰「為什麼要害怕呢?可我感覺他是好人啊。」
陳九沒有解釋,看向了一旁的偏殿。
小姑娘不過是一個薄弱的亡魂,而東殿殿主,則是一個實打實的鬼仙,僅是泄出一點氣息,就不是小姑娘能受得了的。
理應害怕才是!
「啪嗒。」
腳步聲響起,只見慕楊雲抱著一個錦盒從偏殿走了出來。
他將那錦盒放在桌上,坐了下來。
慕楊雲伸手道︰「這本就該是屬于先生的東西,也算是物歸原主。」
陳九看了一眼錦盒,但卻沒動,只是問道︰「這錦盒倒是古怪,就連我都難以知曉里面裝著什麼東西。」
慕楊雲微笑道︰「這錦盒,也該是先生的東西。」
陳九卻是搖頭道︰「我若是不要呢。」
慕楊雲的手掌壓在錦盒上,推到了陳九的眼前,說道︰「錦盒打開之前,仍是無主之物,打開之後,便有了主人,這盒子,他也挑人。」
他笑了笑,接著說道︰「如今也只有先生能打開。」
陳九沉思片刻,說道︰「東西我可以收下,但打開就算了。」
不出意外,這錦盒里裝著的,絕對是與歷代妖尊有關的東西。
也意味著,若是打開這個盒子,便會有數不清的麻煩找上門來。
陳九也不想做那個糊涂人。
「無妨。」
慕楊雲說道︰「早晚有一日,先生會打開他的。」
「你就這麼確信?」陳九看著錦盒問道。
「既然舊時天道選擇了先生,那必然是有道理的,慕某身處旋渦之中,充當著一個引路人的角色,亦是棋子,只需做的該做的就是。」
「錦盒打開或是不打開,也不是先生能決定得了的,更不是我該擔心的事情。」
慕楊雲面色平靜,沒有半分波動。
千年鬼仙,又怎會與尋常之人相同,一言一行之間,都讓人有些看不透。
「不是我能決定的?」
陳九伸出手來,攬過了那盒子,說道︰「看來這里面裝著的東西,的確不一般,上古的殘物?」
慕楊雲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陳先生。
陳九拂袖而過,將那錦盒收入了袖中,說道︰「那便先由陳某代為保管。」
慕楊雲點頭道︰「理應如此。」
他頓了一下,說道︰「還有一事,需請陳先生幫忙。」
「且說。」陳九道。
慕楊雲道︰「冥府初立時便有規矩,凡世之事,不得府君應允不可插手,故而妖物入冥府一事,還需陳先生出手。」
陳九敲了敲桌子,說道︰「此事,不是已成定論了嗎?」
自從有妖物頂替城隍之位後,便有妖物的亡魂被引入冥府,這是順水推舟的事。
慕楊雲說道︰「誰又知道妖物的往生路重開了?」
慕楊雲說道︰「這件事對先生來說不難,只需上達天听,告知世間即可,焚香開壇,半個時辰的事。」
陳九卻不看好,說道︰「若天不應允,亦是徒勞。」
說白了,慕楊雲就是想讓妖物名正言順的入黃泉地府。
慕楊雲卻是信誓旦旦地說道︰「他會答應的,先生莫不是忘了,這是哪里?」
陳九問道︰「冥府府君,也要插手?」
慕楊雲點頭道︰「先生應該也看的出來,冥府歷來只有人魂入內,這樣的話規則始終是不完善的……」
說到這,也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陳九笑了一聲,說道︰「你們這位府君,竟也在求那真仙之機?」
慕楊雲說道︰「天道不全,冥府規則亦難全,只是求那一線生機罷了。」
「你是不是有些太過自信了。」
陳九話音一轉,說道︰「陳某可沒說過要幫忙。」
慕楊雲道︰「若是陳先生不願,亦不會強求,只是到時,恐怕只有府君親自去人世走一遭了。」
「我答應了。」
陳九面色一沉,想都沒想便應下了此事。
冥府是個大麻煩,若是再牽扯凡世的事情,許多格局都會改變。
如今已經夠亂了,若是再有人插上一腳,難免會生出許多變數。
慕楊雲笑了一聲,說道︰「陳先生也是個痛快人,便以杯中‘清茶’代酒以敬。」
陳九舉杯,與其共飲。
轉眼之間,二者便將那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小姑娘站在陳九的身後,睜著雙眸看著眼前的慕楊雲。
她也不害怕,就這麼盯著。
慕楊雲放下了茶杯,看向陳先生,笑問道︰「陳先生是在那撿的這小姑娘?慕某也想去撿一個。」
小姑娘听到這話急了,憤憤道︰「我才不是撿來的呢!!」
陳九伸手模了模小姑娘的頭,安撫了一下她,看向慕楊雲道︰「堂堂東殿殿主,不會為難一個小姑娘吧。」
慕楊雲盯著那小姑娘,說道︰「為難倒不至于,只是覺得有些可惜,若是讓我踫到,可就沒有陳先生這樣的菩薩心腸了。」
陳九低頭看向小姑娘,說道︰「人生短暫,死後仍是糊涂,既然這般,何不一直糊涂下去。」
小姑娘听著大哥哥的話,她眨了眨眼,問道︰「大哥哥,我不糊涂。」
陳九笑了一聲,說道︰「好,你不糊涂。」
慕楊雲嘆了口氣,他著實是想不明白陳九是怎麼想的。
這麼好的一棵苗子,就這麼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