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以柔眼底微微一動，莞爾一笑，「叔兒，您有事不防直說。」
「嗯。」王叔終于肯坐下。
「你也坐吧。叔想跟你聊聊事兒。」
「成。」喬以柔端了身，就步坐了下來。
直見王叔撅著眉頭，唉聲嘆了氣。
「近來不知是事道不好，還是怎麼的，百姓對豬肉的需求減速少了一大半。
你知道，咱村光是豬肉擋就有三家。往年吧許是靠狗蛋的一張乖臉巧嘴撐著肉攤的門面，勉強度日。
卻不想，眼下時局不穩，听說南方那邊都發了蝗災。大伙兒都在儲備糧食。對肉的需求就更少了。我那二丫又長了一張不饒人人嘴，你說叔眼下還有活路不？」
「照您這麼說，眼下除了時局穩的因素。狗蛋哥才是最關鍵的那把鑰匙。」喬以柔大約懂了。
也難怪，往常連隔壁村花都惦記。還不說那些踏破門檻擠破頭上門提親的青年女眷了。就這些，也能分銷了不少肉量。
「可不是嘛。自打狗蛋當兵後，這生意一天不如一日，眼下的生計都快成問題了。」說完，王叔直搖頭唉聲嘆氣。
喬以柔默了個眼，微微一笑︰「王叔，實話跟您吧。咱店對豬肉的需求量頂多就七八十來斤。」
「八十來斤需求量也不小啊。」王叔大吃一驚。
對于一般商戶而言，這需求量快趕得上大酒樓了。
「嗯，不小嗎？」雖說豬肉是常食，售價會比牛肉、羊肉成本小些。但是，來食店吃的最多的菲過于牛肉，其次才是豬肉，羊肉排第三。
「確實不小。」掌櫃合了算盤，笑眯眯地湊了過來，「往年，咱館子幾天才消耗得了六十來斤肉。您才用了一天，這算是大份量了。」說完，便向喬以柔豎了大拇指。
「噗。老楊啊，別忘記了咱們能這番成就，您也有一半功勞。」喬以柔拍了拍掌櫃肩膀，敏然一笑。
「喬姑娘，您過謙了。」老楊擺擺手，紅了一張老臉。
「哈哈哈。」王叔听著甚是喜人。
若能份掉七八十來斤，也算減少一絲肉儲的風險。于是，他更加堅定了來時的想法。
「叔兒，其實合作的事情也未曾不可。不過咱要約法三章。」于是，喬以柔對其列下了以下幾條。
「一，送貨上門。」
「二，只取大腿肉。」
喬以柔說完兩條，王叔逐一點頭。
「成。」
喬以柔默了個眼，不動神色列出第三條︰「三，王二丫。」
王叔聞言一愣，心頭頓時五味雜陣。
「閨女多有得罪之處，還請喬姑娘海涵啊。」王叔當即起身，抱拳作了個正揖。
喬以柔驚得連連擺手，「叔兒，您這就見外了。這二丫的問題，其實都是小問題。」喬以柔給對方續了杯茶，不不動聲色道，「我對她本人並沒有什麼成見，能不能合作，全看她自己。」
王叔沉思片刻，抬眸多了一絲篤定︰「嗯，此事叔自會去說。丫頭只管將將心放到肚子里。」
「如此甚好。」喬以柔莞爾一笑，默了個眼。
「成，那咱們就這麼地說定了。」
王叔高舉了個手，一掃此前陰鷙，聲音爽朗道，「從明日起，叔一早就給你送貨來。」
「嗯。」
「好好，真是個好閨女啊。」見喬以柔點頭，王叔便合不籠嘴的揮了手面，自顧離去。
「叔，慢走。」
「嗯嗯。」王叔趕著驢子，哼著曲子回了家。
王二丫正在家里日常批柴火。听到聲響，開心的打開了門。
看清來人後，面色一滯，門又帶了回去。
砰！
「嘶，女大不中留。見著爹回來了，不招呼不說，還甩臉盤子。」王叔將驢子拴好，徑顧推門而入。
進去後，王叔又換了一張笑臉︰「嘿嘿，二丫，還在等狗蛋啊。」
「哼，明知故問。」
「我說二丫啊，你近來無心賣肉，整個人像丟了魂兒似的。為了找到狗蛋呢，從村里找到村外，從村外找到城里。結果呢，也是一無所獲。怎麼還不死心？」
王叔取了煙斗，從包里模出煙絲，塞進了斗里，放于灶台，煙絲彭的一下著了起來。
他見好就收，輕輕將火苗甩滅，便含在了嘴里，呼哧了起來。
「爹，您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狗蛋哥不是你的義子啊？他失蹤了，您就不著急？」提到此事，二丫便氣打不一處來。
翻村里村外翻了個遍，就是找不著人。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讓那小賤蹄子藏起來了，所以一無事便到那店門口轉轉，就想守株待兔。
想到那小賤蹄子狐媚勾人的樣兒，王二丫手頭便使勁劈了柴火。
「劈死小賤蹄子狐狸精，看你還到處招搖過市，勾引男人。看我還霹不死你還！」
「……」王叔倒吸一口冷氣，抬手暗自抹了抹汗。
蒼天無眼，自家媳婦兒年輕也是個溫婉的人。如何生出這般潑悍的閨女……
「爹，你今天干嘛去了。」霹了還不能解恨，王二丫頭索性扔了斧頭。
王叔嚇得蹲了一下，勉強又坐了回去，穩住氣息︰「你這丫頭就愛疑生疑鬼的，怪不得把你哥逼走。再看看別個姑娘，人家聰明能干，知書達理，多招人喜歡。」
一股陰風吹來，嚇得王叔躲閃不及。
「王鐵柱！我是不是你生的？」
「你是我閨女，不是母夜叉。」王叔轉頭長嘆了一口氣，重拾了一絲老父親的底氣，操起煙斗，炸眼道，「爹再不管管你，我看你要反了天了。往後，別說狗蛋，任何男人見到你都要退避三舍。還談何婚迎嫁娶。」
「唔……爹，連你也這樣說。女兒還咋話？」話落王二丫便爬上了旁邊早就拴好的麻繩，準備上吊。
「你就瞎胡鬧吧！」王叔跺腳，恨鐵不成綱，「爹早就跟你說過了，狗蛋志不在此。長大的鷹要展翅高飛，你攔得住嗎。」
王二丫聞聲一愣︰「爹，您是不是有狗蛋哥的消息了？」這邊從脖子取下麻繩，跳了下來。
「你哥……昨個兒讓人給爹遞了口訊，說是……跟都尉上京述職。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回來咱村了。」王叔話剛說完，王二丫頭便兩眼發黑，差點暈厥。
「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