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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時代變了(五千字)

我趕時間……雖然已經領教過蘇寧的囂張,但當听到這句話,圍觀的人們都還是神情復雜起來。

尤其是反對派成員,更是恨不得替代,站上擂台。

也有人低聲提醒︰

「不要被干擾心態!穩定發揮。」

呃……我真不是在故意激將,搞他心態啊,蘇寧心中無奈,臉上神情不變。

雪莉咽了口吐沫,心想前輩要不算了……鎮場面過猶不及啊。

「好,那我們兄弟二人,就領教下人教正宗!」

兩名當事人大抵的確是族中高手,心態極穩,絲毫沒有被話語引動情緒,更是干脆低落地點頭應下。

讓蘇寧不禁高看了一眼,宮本家到底不是空殼子,厲害人物不少。

無論是此前落敗的少年,還是這兩兄弟,亦或者尚未出手的宮本武。

旁的不說,但是不被環境動搖的心態,就已不簡單。

兩人邁步入場,周圍議論聲頓時消散了。

整個道場安靜了下來,一道道目光聚集。

然而這次,這兩名家族真正的高手卻並未如竹劍少年般屹立,做出起手攻擊式,而是于蘇寧二十米外站定。

近乎同步,放下懷中劍匣,打開,這次,當然並非再是「竹劍」,而是真正的兵器。

蘇寧眯了眯眼,心說這次是換套路了嗎。

那劍匣中,竟並非長刀,而是短劍。

劍長約三十公分,插在金黃色,略帶弧度,造型古典的劍鞘之中,露出的握柄,則是米色的,套金環。

東瀛刀劍一體,所謂的劍,亦可稱為刀,器身有劍的直,又有刀的弧度。

「此番,就由我兄弟二人,以御劍術,領教閣下手段!」兩人中的兄長開口道。

御劍術?

蘇寧眼神變化了下,一旁,宮本武解釋道︰

「御劍術源于千年前,只是歷經許多代發展,已經與最初的法門有了許多區別,也是我宮本家立身之本。

劍修可凌空操控短劍攻伐,速度可要比一木的身法快了太多,還請正宗斧正。」

呦呵,是想試探我是否掌握真正的源頭「御劍術」嗎?

用這種話激我,期盼我動用正宗劍道對抗……蘇寧心想,這個倒還真沒解鎖,我暫時只會御水術……

不過,遠程的攻擊的話,幻術就很難起作用了,得換個套路。

蘇寧念頭轉動間,感受著充盈天地的水汽,有了主意,就听他渾不在意地說︰

「好啊。」

手中,掂了掂當棍子使用的短矛。

兩兄弟中的弟弟皺眉︰「閣下不用劍嗎?」

蘇寧笑︰「打就打,你管我用什麼?」

兩兄弟對視一眼,隨即,兄長提醒道︰「倒也是。不過……閣下的槍還倒著。」

他想提醒蘇寧這點。

「這樣足夠了。」蘇寧淡淡道,隨即催促︰「嗦什麼,到底比不比?」

見狀,饒是養性功夫不淺,兩兄弟也有些怒意了︰

你打一木倒提兵器還算禮讓,可這次是與我們比試,仍舊如此,這無疑就是輕視了。

「哼!」

兩人果然不再廢話,盤膝,坐在青石地板上,面前,擺放著劍匣,隨即,閉上了眼楮。

氣氛陡然一變。

伴隨兩兄弟調集靈力,釋放劍意,匣中一柄柄短劍震顫嗡鳴,院落中,肅殺之意彌漫。

許多人,心髒猛地揪了起來。

遠處,年輕弟子們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肅殺氣,噤若寒蟬,只覺仿佛被某種陰冷的目光鎖定。

呼吸都有些沉重。

距離這麼遠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場中人。

雪莉原本放松的臉蛋也緊繃了起來,第一次為蘇寧感受緊張,憑借超出常人的靈覺,她能感受到。

那藏于匣中的小劍在瘋狂蓄力。

或許下一秒,便將出鞘。

按照宮本武的說法,御劍的速度遠超人力。

可此前少年的速度就已經快的驚人,若是刀劍,豈非只能看到殘影?

這樣的速度下,想要捕捉攻擊軌跡都是件極難的事,他不太確定蘇寧會怎樣解決這個問題。

「你猜他會如何應對?」人群中,有族人低聲說。

旁邊一名宿老沉吟道︰「御劍時,全部的力量集中于劍上,無論速度,鋒利度,都是巔峰,所以,與之硬抗是下下策。

而場間空曠,也無險可守,因此,周旋之策也不成。

最好的方法,或許是施展某些神通,短暫格擋,爭取一些時間,並趁機拉近距離,直接攻擊御劍者。」

「恩,我也是類似的看法,拉近距離,這是最有效的方法,不過問題在于,他太過自大,竟然同時要兩兄弟上場。

這樣的話,兩人彼此策應,想要沖破劍網,難。」

另一名宿老點評。

「不對,你們看……他怎麼也閉上眼楮了?」忽然,有人說。

人們結束交談,都是一怔,就見,場上的蘇寧竟也如同兩兄弟一般,閉上了雙眸,這無疑是很怪的一件事。

捕捉飛劍本就極難,閉上眼,用什麼來看?

「難道,他有別的,偵察攻擊的方式?」有人猜測說︰「可又能是什麼?總不會是靠聲音吧。」

「呵,如果是想靠聲音,那就有好戲看了。」不少人升起同樣的念頭,露出看好戲的笑容︰

要知道,靈力加持下的飛劍速度可不比聲速慢,更何況,還會制造劍鳴干擾。

倘若蘇寧打的是這個算盤,那將毫無意義。

雪莉听著幾人議論,有些生氣,想喊聲加油什麼的,又擔心打擾到前輩,只好作罷。

……

而此刻的蘇寧卻根本沒有關注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這方天地,御水術發動,腦海中,呈現出一片由水汽構成的混沌世界。

他當然不是要「听聲辨位」,而是要借助此刻彌漫于室外的水霧。

這也是他感慨老天爺助力的原因之一。

經過這半個月的參悟,蘇寧對御水術的掌握愈發深入,其中一個突破,便是,可借由水氣,鋪開另一個視角。

此刻,每一個水分子都成了他的眼楮,水汽覆蓋之處,便是他的目光籠罩之地。

這種單純由水汽構造的視野很模糊,不夠清晰。

不過,用來捕捉飛劍軌跡已經足夠。

在蘇寧的感知中,庭院中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仿佛坐在一潭池水下,等待著漣漪的出現。

突然,前方的「水面」蕩漾起來,有一道道細長的漣漪劃著優美的弧線,散開,呈現扇形,朝自己攻來。

就如同水下噴發的魚雷。

它們的速度當然很快,震顫制造的嗡鳴噪音也足夠巨大,然而這一切的手段,卻只會令它們的行蹤更清晰。

蘇寧勾起笑容,身形于剎那間晃動,點金矛閃電般揮出。

……

道場上。

在真實的世界中,人們看到的則是迥然不同的景象。

只見,伴隨蓄力完成,兩兄弟同時低喝了聲︰「斬!」

剎那,銀瓶炸裂,刀劍出鞘!

足足六柄短劍化作流光,如烏雲中的閃電,眨眼間,散開,以人類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朝蘇寧斬去。

快!

太快!

這一刻,雪莉的眼楮完全都沒法跟上,而宮本武等人,卻早有準備般,提前運轉靈力注入眼眸,以特殊法門,強行望去。

在法門的幫助下,飛劍的速度被無限放慢,就如同電影中的慢鏡頭,得以觀察到戰斗的細節。

只見,在飛劍發出前一秒,蘇寧便抬起了鐵棍,在發出的剎那,卻竟便已經把握了六柄短劍的路徑。

身體,以遠超正常人的神經反應速度側身,做出了個古怪的姿勢。

與此同時,空氣中,一粒粒細小的雨滴落在劍身上,令其依照不同的程度減速。

這樣,六柄劍就有了先後。

與此同時,蘇寧手中的短棍揮舞起來,準確地撞擊在第一柄上,然後是第二柄、第三柄……

視線再次加快。

世界恢復了正常的流速。

在所有人注視下,就見蘇寧再度揮動其手中鐵棍,于空中掄出一個半圓,繼而,叮當脆響中,六柄短劍倒飛出去。

朝著四面八方 射,引得人群嘩然驚亂。

「 !」一柄釘入門口柱子。

「 !」一柄刺入台下石縫。

「 !」一柄擊飛,從眾人頭頂劃過,墜在房檐上。

……

剎那,六柄短劍一招退敗,且在猛烈的靈力踫撞下,其表面附著的靈力盡皆散去。

氣機反噬,兩兄弟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發白,睜開雙眼,目露駭然。

「你們輸了。」蘇寧清朗的聲音回蕩于細雨中。

無人應答。

……

東京郊外,土御門神宮內。

殿內的香燭散發出令人內心寧靜的氣味,細細的雨絲飄打在漆黑的瓦檐上,室內,傳出棋子落定的聲音。

沉靜中,侍立在外的青年手機震動,漆黑屏幕亮起,棋子敲落聲也隨之暫停。

「回稟家主,第二場比試已經結束了,由宮本兄弟,以御劍術對代行使。」青年道。

殿內,中年人似等待多時,忙道︰「快說!結果如何!」

對坐,身披和服的老人捏起一顆白子,面露不悅︰

「每逢大事當有靜氣,何況,還只是宮本家的一場比試。」

「你的心,亂了。」

中年人面露慚愧,雙手按在跪坐的膝蓋上,低垂下頭顱︰

「父親教訓的是。我太執著于外物了。」

「恩,知道就好。」老人不咸不淡道,一手拉著垂下的袖子,一手審慎地瞄準棋盤格子的落點︰

「說吧,那兩兄弟怎麼輸的?對方動用了何種手段?

呵,那兩兄弟實力不俗,且一母孿生,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可不是好對付的。」

似乎,無需詢問,他就已經判定局面。

殿外青年反復看了手機上短信幾遍,才小心回復道︰

「稟家主,這場……與上一場,一般無二,那位代行使,仍舊只用了一棍,似沒有動用別的手段。」

「啪嗒!」老人指尖的白棋跌落,發出凌亂的響。

原本氣定神閑,似一切都在掌中的氣勢蕩然無存。

老人豁然扭頭,盯著他,眸中滿是不可思議︰「也是一棍?」

「……是。」

殿內,老人陷入沉默,對面,低頭受訓的中年人小心抬起頭,看了父親一眼,暗嘆︰

父親的心……亂了。

……

「 嚓!」

越發密集的雨雲中,突兀裂開一道電光,閃爍的整座道場雪白澄淨起來。

細雨飄落,潤濕的青石地磚。

古典造型的燈籠散發出的光線,也于細雨中朦朧起來。

然而,所有人卻都對此視而不見,只是呆呆地望著場中那道披著黑色長款風衣的青年。

說不出話來。

好一陣,寂靜的人群才驀地嘩然。

「輸了?!兩位長老這就輸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怎麼就輸了?不會吧……」

「是真的,你們看,兩位長老都咳血了,這說明他們心神寄托的短劍靈力消散,受到了反噬,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法再戰了。

即便可以重新攻擊,可這段時間,已經足夠對方近身殺人了。」

年輕弟子中,有善于分析的,解釋道。

可即便如此,絕大多數年輕弟子仍舊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甚至都沒有弄清楚交戰過程。

上一場少年執劍,好歹看的分明。

這一場,呵,就看到一道光閃了下,然後另一邊一棍子打出來。

就輸了。

簡直不講理。

不只是他們,就連那群大概看清了過程的二代族人也都坐不住了,有人痛心疾首道︰

「這……這簡直,毫無美感可言!」

這句話听著很怪,但其余人都清楚話中含義。

宮本家以劍道為根本,御劍術更是其歷代成員極自豪的高深法門。

兩兄弟方才駕馭,打出的劍光,在行家里手看來,可謂精彩至極。

無論是操控難度,精度,力度,出手時機,攻殺軌跡,戰法配合,乃至于為適應當前的天氣情況,甚至在出手的瞬間,將風速與雨水干擾都計算了進去。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在靈力的支撐下,剛才兩兄弟發出的劍,無異于通過軍事級的計算機綜合計算後,打出的導彈。

當然,威力上肯定要差許多。

但在美感上,無與倫比。

其劍道技巧,近乎入道,大概是在蘇寧的壓力下,更是超水平發揮。

那一劍,是完全可以寫入族中劍譜,作為經典範式供後人學習的。

這樣的一劍,並不是說,就不能失敗。

而是說,即便要敗,也應該敗在更高妙,更優美,更令人心馳神往的技巧下。

那樣,才算心悅誠服,甚至可謂佳話。

可……真實情況卻並非如此,蘇寧的應對方案可謂簡樸,粗陋至極,就是捕捉軌跡,然後利用超凡的身體素質,一棍子掃過去。

簡單直接。

蠻不講理。

毫無半點美感可言。

倘若要做個比喻,就像是一名游戲高手,打出了生平僅見的,可以記入史冊的精彩微操。

結果對手是個9999級的野蠻人,直接一錘子,靠等級把人錘死了……

那是種叫做「無力」的絕望。

「好丑的打法!」一名宿老看向蘇寧,憤憤說道。

「好強的打法。」宮本武望向蘇寧,嘆息說道。

這一刻,這位劍道大師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隱晦的悲哀。

宮本兄弟敗了,並不是因為他們修行不夠刻苦,天賦不夠卓絕,劍道功夫不夠扎實,而是因為……時代變了。

妖魔現世,即是災難。

也是新時代的開啟。

而家族中的許多人,卻還抱著舊時代的觀念,沒有察覺到時代的車輪已近在眼前。

在超凡力量下,凡俗的技巧,就如面對槍械大炮的武士一樣可笑。

唯一的路,只有搭上這輛車,用超凡武裝自身,那樣,技巧才有施展的空間,就像,倘若今日宮本兄弟的修為與蘇寧相仿。

那即便被棍子掃中,飛劍上附著的靈力也不可能輕易崩解,最多,就是先手無功而返,繼續發起二輪攻擊罷了。

也許很多人以為,蘇寧獲勝,靠的是依賴某種法門,捕捉到了攻擊軌跡。

可這根本不是關鍵。

關鍵在于,雙方靈力修為的絕對值差距過大!

不觸還好,一觸即潰。

這不是技巧的失敗,而是等級的失敗。

也正是意識到了這點,當他從由美夫妻口中,得知人教掌握的修行法門遠超呼吸術,才動了歸附的心思。

可笑,族中許多人,卻還想不明白。

也許,這就是所謂「時代的局限性」。

此刻,他目光朝那些自己的同輩人,甚至長輩宿老望去,看到這些人呆滯的神情,心中驀地生出一股暢快感。

是的,不是族人失敗的恥辱,而是暢快︰

看啊!看吧!

這就是你們緊緊抱著的所謂劍道技巧,看看它是如何失敗的!

就是你們看不上的,怒斥「丑陋」的,毫無章法的一棍子,卻毫無懸念地,一招擊敗族中劍道高手。

悲哀嗎?

悲哀!

但事實就是如此,面對妖魔滅世的大危機,想要帶領族人活下去,精彩高妙的技巧沒有用了。

只靠類似呼吸術這種,僅剩的少數超凡秘籍不夠了。

不夠用!

不夠,就要開源,而開源,就要付出代價。

只希望今日的失敗,能讓這些人看清大勢不可擋。

想到這,宮本武深深吸了口氣,將腦海中翻涌的心緒壓下,強制讓自己進入劍心空靈狀態。

這些話,可以稍後私下與族人說。

可眼下,身為家主,宮本家最後的顏面,他仍必須竭盡全力,站出來。

無論勝敗。

「宮本武,敬請閣下賜教。」

嘈雜紛亂的氣氛中,宮本武大步跨出,踏入道場,聲音如雷,響徹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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