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但有些地方，總是會熱鬧一些。
「我」
「媽，你醒了。」
「如如，你看著媽媽，我去叫醫生。」
林如扶著病床，她父親快速地按了幾遍病床旁的傳呼按鈕，然後飛也似地沖出病房。
「醫生，醫生，我老婆醒了。」
過了兩分鐘，醫生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林母的病床旁。
「這里，疼嗎？」
「疼。」
「這里呢？」
「不疼。」
「這里呢？」
「」
一番問詢之後，醫生合上本子，寬慰道︰「具體的問題，等著拍照和化驗的結果吧。」
「那麻煩醫生多費心了！」林如爸爸不停地鞠躬，把醫生送出病房。
「老婆，好好的，你怎麼就暈了過去呢？」林父擰了擰毛巾，擦了擦林母的臉。
「我也不知道。」林母無意識地嘆了口氣，看向一臉關切的林如，「或許是我們家如如身體好了，我一個放松吧。沒事的，沒事的。我們家窮，窮人，就是能造，不會有事的。」
林如剛想開口，隔壁病床的人不耐道︰
「你們，有完沒完啊，幾點了，幾點了！」
林如皺著眉頭，噌一下站起來，被林父給攔下了。
搖了搖頭，示意不要爭執。
「兄弟啊，對不住了。」林父走到隔壁病床，躬身道歉道。
「沒事，別再煩就好。」
「誒誒誒，不會了，不會了。」
看著林如一臉不開心地要走過來，林父把她拉到病房外。
「爸，那個人怎麼這樣啊。」
「噓！小點聲。」林父悄悄地把病房門合攏，低聲道，「你早照看你媽的時候，我問過護士了，隔壁病床的，腳有毛病，如果治不好的話，得截肢，這麼晚了，有點脾氣，正常的，正常的。」
以前，林如眼楮不好的時候，也老得到醫院來。
雖然知道沒用，但，總得盡力試上一試。
一次兩次發生小矛盾後，林父變得會主動收集同房病人的信息，盡量減少摩擦。
到醫院來已經夠糟心的了，還要和人發生爭執，不值當。
「啊。這樣啊。」林如捂住嘴，面帶同情。
「好了啊，知道了別說。」林父揉了揉林如的頭發，「來醫院住院的啊，都是可憐人。」
林如推開門，看見了葉翠蓮。
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噓。」
葉翠蓮對著林如眨了眨眼楮。
林如點了點頭。
「如如，怎麼了？」林父疑惑地看了眼病床方向。
「沒，沒什麼。」林如連連擺手，把圓椅推到葉翠蓮邊上。
「我說，你听。」葉翠蓮的右手在虛空劃拉幾下，捧著姜守正給祂的法力球。
「我們神啊，一般不會回應人的祈求。」
「不過，你今天踫到了你的合伙人，算是走運了。」
說到這，葉翠蓮緩緩把這枚法力球融入了祂的身體中，身軀逐漸凝實。
然後，輕點了林母的眉心。
一陣光華在病房內「亮起」，很快回落。
林母便沉沉地睡了過去，林父也有些困倦了。
「這世界啊，沒有太多神跡，但偶爾出現一點點幸運，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你說，是吧？」
葉翠蓮的身影，緩緩變淡。
林如起身，看著祂，認真道︰「謝謝，謝謝。」
「孩子，說一次謝謝就好。」
「另一句，去清風觀吧。」
話音落，身形不再。
林父有些擔心地走上前，拍了拍林如的肩膀，低聲道︰
「孩子，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林如尷尬地擺了擺手。
「沒事別朝著沒人的地方說話，這樣，不吉利的。」林父四下看了看，「改天啊，我們去求一張平安福。」
「好的，爸，你听說過，清風觀嗎？」
交談聲，漸漸落了下去
「奇怪，我眼花了嗎？這個片子，怎麼和剛剛的有點不一樣？」
「這，良性的麼？觀察一段時間，切除掉就好了。」
「這個病人，低血糖到醫院來，查到這個，真的是太幸運了！」
‘煩死了！’
‘煩死了！’
‘大晚上的問個屁啊問！’
‘有完沒完了！讓不讓人睡覺了！’
莊高尚煩躁地把被子蓋在頭上，嘗試著讓腳趾動一下。
果然，依舊沒有一點感覺。
這雙腳，真的要廢掉了？！
[高尚啊，現在醫生說你這雙腳已經嚴重供血不足，再不截肢，就不是一雙腳的事情了。]
[你這雙腳，臨江完全沒法看，去京都了，那也是疑難雜癥，拆幾套房子，也不夠治病的，現在醫藥費這麼貴，你不會不知道。]
[截肢吧，我們兩個，照樣過。你好我好，小皮球也會有媽媽，別拖了，拖得越久，越麻煩。]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對，我現在就是圖你的錢，可是，誰不圖呢？]
媽的、媽的、媽的！！！！
沒錢的時候，被那個女的吃得死死的！
眼看馬上就要有錢了！
還這樣！
老天啊！你在和我作對啊！
那些人，肯定都在看我的笑話！
笑我是個殘疾！！！！
哇！
又聊起來了？！
煩死了煩死了！
莊高尚在床上翻來覆去，把耳朵給塞了起來。
還是感覺，很吵很吵。
為什麼我要和這些人住在一個病房里面？！
大晚上說話，沒教養！
說了一遍還繼續，沒素質！
最最重要的，這些人穿得看起來就是沒錢的人家。
窮病，那是會傳染的啊。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錢，馬上就要有錢了。
我不要再窮下去，不要、不要。
就在莊高尚愈發覺得煩躁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腳，似乎有點感覺了。
他一下子，坐了起來。
嘗試著捏了捏。
對，有感覺了，對！
有感覺了，有了！
莊高尚立馬大喊出聲︰「醫生！醫生！醫生呢！！！」
「先生，你按一下那個鍵，就會有醫生來了，能不能小點聲，我老婆剛剛睡下。」林父小聲問道。
「滾，窮鬼！」
莊高尚理都不想理對方，繼續大喊道︰「醫生！醫生！我的腳有感覺了！快來！」
能治好的話，馬上離婚，他不要和那種勢利眼的聞柔保持夫妻的名分了。
找一個，年輕的，喜歡小孩的，漂亮的，再婚。
小皮球開始可能會有點抗拒。
但是，孩子嘛，不懂事的，時間久了，就習慣了。
「醫生，人呢？」
「再不來，我投訴了啊！」
醫生推開門，說道︰「來了來了，小點聲，別影響別的病人。」
「快來！我有感覺了！」
醫生撇了撇嘴，站在病床床尾。
「你先把眼楮閉上。」
「干嘛！」
「你先把眼楮閉上，我才能確定你是否真的有感覺，還是錯覺。」
「你這個態度，不行啊你！等我病好了，我投訴你！」
莊高尚罵罵咧咧地閉上眼。
「我現在捏的是哪里？」
「你捏了？」
葉翠蓮剛剛只是在病房中隱去身形，並沒有離開。
祂覺得，這樣很酷。
並且，祂想著見證一下自己施展的神跡。
畢竟，祂「兼職」成神，算上這次，也只是第三次出手，還是個新手。
祂自己本身，也稀罕著呢。
會用，但不知道為啥。
不專業。
莊高尚，吵到正觀察林母變化的祂了。
「哇。」
「剛剛一不小心力氣用多了。」
「收回，收回。我要謹記谷登神的教誨！」
煩人事，躲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