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一百零八章︰風波未平(1)

「那我輕點……」

「別……還有人在。」

臥室門口,兩個小警察臉紅得跟兩個隻果似的,不知所措地站著。

這走吧!被寧局發現了肯定是他們遭殃,這不走吧!人家小兩口在做羞羞事,他們可謂進退兩難,最後決定進去。

「那個……不、不好意思,臥房我們也要檢查。」

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隨之一聲暴怒的嗓音吼了出來︰「進來!趕緊的。」

「不好意思啊!我們很快的。」

兩個小警察低著頭來到臥室里,東瞅瞅西瞅瞅後,腳底跟抹了油似的奪門而出,他們前腳一走,床上的兩人便從床上下來,把藏在被子的沈修離抬出來。

「你……」黎山盯著瀟瑤脖子上的痕跡,欲言又止。

「我沒事!」瀟瑤知道他想問什麼。

「沒事就好!那我出去了。」黎山指了指房門。

「別告訴他……」瀟瑤在黎山快要出門的一刻小聲哀求道。

黎山點頭,出了臥室。

秦鈺遙離開帝江的第二天,寧長江仍舊在搜查,只是沒有之前那般頻繁,沈修離也漸漸有了蘇醒的跡象,瀟瑤的停職處罰也結束了。

這天,她下班回到公寓,先是打水燒著,剛剛進到臥室褪下外衣,耳畔便傳來男人嘶啞的聲音。

「脖子怎麼回事?」

瀟瑤整個人呆在原地,她沒有應聲,應該說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早已溜走的陽光此刻無情地把好不容易捂熱的空氣留在寂靜的臥室里,嘶啞的聲音一出,四周的空氣好似凝固一樣。

雖然沒了陽光,臥室里還是亮著的。

微風輕輕灌進來,在瀟瑤瘦弱的背影裹了一圈,卷得薄衫緊緊地貼在她的背上,使得她頸上的痕跡更加清楚地袒露在冰冷的空氣中,瀟瑤停下了所有動作,瞳孔微微怔了下,幾乎忘了呼吸。

她腦袋一片空白,身體也僵硬地愣在原地,仿佛處于寒冷的冬季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大床上,沈修離的面色沒有恢復絲毫的起色,他抿了抿干涸得開裂的唇瓣,嘶啞著聲音再問︰「回答我!脖子怎麼回事?」

瀟瑤沒有回應沈修離,也沒有轉身,她感覺自己身出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里,身體被無數的荊棘緊緊地吞噬了一樣,無法動彈。

臥室里的氣氛冰冷得人。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黎山從外頭推開。

人沒進來,聲音倒是傳了進來。

「瀟瑤!水漲了,怎麼還不煎藥?」

忽地,黎山發覺氣氛不對,挺身邁進來,整個人猛地單膝跪在地上︰「家主!」

沈修離沒有搭理黎山,黎山也默默地跪著。

半晌,男人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所以……你是用身體換來的藥!」

聞言,黎山猛地抬頭,本想解釋來著,但到嘴的話卻死死地噎在喉嚨里,發不出聲。

黎山以為瀟瑤會解釋。

「是啊……」一道顯得極其無力的嗓音輕輕飄進沈修離和黎山耳朵里。

瀟瑤深呼了口氣,左手往上捂住後頸上的痕跡,咬牙身出還帶著傷的右手隨便翻了身干淨的衣服,緩步邁進了浴室里。

她擦過黎山身邊時,用著只有黎山能听到的聲音說︰「什麼也別說。」

黎山張了張嘴,終是沒說什麼,默默地退出去給沈修離煎藥。

床上,沈修離面色除了白,沒什麼表情,他側頭盯著窗外發神。

而浴室里,噴頭下,瀟瑤縴細的肩膀不停地顫抖著,水滴順著她皙白的膚色滑落在地上匯成一股股小支流爭相鑽進了通道里。

她仰頭正對著噴灑冷水的噴頭,像忘了右肩胛骨上已經開始化膿的傷一樣,抬起雙手捂住臉頰,也不知是水還是眼淚從她掛著紅的眼尾滑出來。

突然,她把雙手移到後頸上用力地撓起來,沒幾下就一片通紅,她覺得這樣還不夠,來到洗漱台上方的收納盒里拿出刷子狠狠地刷著,她惡心這樣這樣的自己,有了沈修離身上卻還留著別的男人的痕跡。

惡心!惡心死了。

可是……她能怎麼辦?

「家主,藥煎好了。」黎山把藥端進來放在床頭的櫃台上。

「拿走!」

聲音帶著滿滿的嫌棄。

是的,他嫌棄!他嫌棄這藥是瀟瑤用身體從秦鈺遙那里換來的。

他沈修離就算傷口潰爛死掉,也不想踫到這藥。

剛才浴室里走出來的瀟瑤看了沈修離一眼,而後又听見他說。

「看著惡心。」

任誰都听得出來,這句話是沈修離故意說的。

「再怎麼惡心不也是我用身體換來的?你就當是我不枉費勁心思從秦鈺遙手里拿回來的,賞個一兩口作為鼓勵。」瀟瑤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力道,不輕不重,不緊不慢。

黎山覺得,瀟瑤好像一句話把事情給弄嚴重了。

沈修離的目光狠狠地放在瀟瑤發紅發腫的脖子上,愣是沒能懟回去,冷眼將藥喝進肚子里。

從那以後,兩人沒在說話,黎山也是,每天除了給沈修離煎藥,壓根見不到他人。

瀟瑤每天早上把早餐做好放在冰箱里,然後一頭栽進工作里,這幾天一組接到了比較大的任務,上頭還有些重視,所以她早上去得早,晚上回來沈修離要麼睡下了,要麼低頭處理事情,兩人可以說是零交談,如果不是瀟瑤在閉目休息的時候能听見沈修離的手指敲打在電腦上的聲音和睡覺時細微的呼吸聲,她都要懷疑,這間公寓里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

出任務的第三天,瀟瑤帶著一組成員扮成普通的客人潛入一所名為「新時」的會所里,正當眾人等她下口令逮捕里邊的人時,遲遲沒听見瀟瑤的聲音。

等了約模三四分鐘,萬允康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拿出對講機,輕聲呼叫瀟瑤︰「隊長!可以發令了。」

「……」

沒人應。

「零一零一,听到請回答!」萬允康喚了個人呼叫。

「收到!收到!零五請講。」廁所里,李惺小聲回答。

「隊長有沒有和你在一起?」萬允康問。

李惺︰「沒有!在半路和隊長分開了,發生什麼了?」

「聯系不上隊長!」萬允康抬眸掃了下四周,決定通知所有人︰「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聯系不上隊長!再通知一遍,我這邊聯系不上隊長!有誰和隊長在一起?」

「零四這邊沒有!」

「零二這邊沒有!」

「零七這邊沒有!」

「……」

沒有聯系上瀟瑤,眾人一下子慌了神,像眾多螞蟻失去了蟻王的庇護一樣。

瀟瑤進了醫院,醫生說由于過度疲勞,加上肩胛骨上的傷口嚴重化膿造成傷口細菌感染,這才引起的高燒,打一針吃點藥休息兩天燒就退了,但是傷口就難說了,嚴重的話右手可能會廢掉。

最讓人感到悲涼的,莫過于醒來時,發現自己身邊空蕩蕩是,什麼也沒有。

一睜眼,映入瀟瑤眼簾的,是一片白,她抿了抿干裂的唇瓣,張嘴,卻發現自己出不了聲音。

為何她對這幅光景如此熟悉?

瀟瑤轉了轉眼珠,腦海里閃過一抹高大的背影,只是她並沒有看清那人的臉。

是誰來著,她應該認識的。

一襲墨色長袍,披散著長發的男人,是誰來著?她記不得了。

錦……錦什麼?

不能想,一想頭就痛,腦袋里就像裝的跟針似的,只要一觸及那個陌生的,被封閉的領域,她的頭就痛得不行。

不能想!不能想!

對了,興許是沈修離也說不定。

是沈修離!瀟瑤這樣告訴自己,她的頭終于不疼了,因為她沒在逼自己去想。

手機鈴聲把她拉了回來,她拿起手機接通。

榮敬文知道瀟瑤的事後,就急忙打了電話,只是沒人接,這會兒終于打通了。

「听林風說你的又添了新的傷口?怎麼回事?」榮敬文急切道。

「沒事!只是之前沒處理好,現在引起了不適,讓榮叔擔心了。」瀟瑤側頭望著被風吹得颯颯作響的樹葉。

榮敬文怎會不知道她這是在敷衍︰「女女圭女圭家家,愛惜自己啊!別動不動就一身傷,我給你申請了半個月的假期,你好好養傷。」

瀟瑤沒有回答。

榮敬文又嘮叨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瀟瑤輸完液,發了個消息給一眾人,獨自離開的醫院。

瀟瑤沒有回公寓,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位置。

夜晚來臨,沈修離坐在暗沉的客廳里,一動不動地盯著沒有一點兒動靜的玄關,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的面色起了變化,他抬腕看了下手表,時間指在22︰07分,已經很晚了,玄關卻一直沒有動靜,好像……這里只有他一個人。

沈修離又等了十幾分鐘,終是耐不住性子打電話給黎山。

一接到電話,黎山就火急火燎地四處尋找瀟瑤的消息,但是無果,他硬著頭皮打發消息給林風。

黎山︰瀟瑤沒回家,你知道她在哪里麼?

兩分鐘後

林風回復︰她沒有回家麼?她今天發燒進了醫院,為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你去告訴你家先生,如果不愛瀟瑤的話,別耗著她,連自己老婆傷口化膿都不知道的人,我認為他沒有資格留在瀟瑤身邊,具體她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黎山看完,回復了謝謝後沒在打擾他。

盯著消息看了好一會兒後,黎山把林風發來的消息轉發給了沈修離,不過那邊並沒有動靜,黎山也沒在意,繼續四處尋找瀟瑤。

瀟氏夫婦所住的小區門口的一個小角落里,一抹單薄的身影坐在草堆上,仰頭望著高高的樓層,她手里的煙一根接著一根,沒有過間斷。

小區保安時不時地往這邊看完,深怕一個不注意人就溜進去干什麼壞事,不過這個女人他好像在哪兒見過,但怎麼想都沒想起來。

小區保安低下頭玩了會兒手機,再抬頭人就不見了,嚇得他連忙調監控,發現人走了,那一顆心這才放下來。

瀟瑤一晚上都沒有回來,電話也早就關機,沒人知道她在哪兒。

第二天早上十點,顧東君把瀟瑤的地址發給沈修離,他忍著身上的痛上了車。

昨夜,他看著黎山轉給他的短信,陷入了沉思,後來听黎山說︰她肩胛骨的上是故意讓南川打傷,目的是為吸引秦鈺遙的注意和……沈修離的傷藥,她脖子上的痕跡可能就是在去取藥的時候被秦鈺遙威脅,但沒事。

當然這只是黎山的猜測,有沒有事他不知道。

瀟瑤身上穿的,還是昨天的制服,顧東君可是花了點功夫才在一個破敗的公園里找到的。

一輛普通的商務車緩緩停在一座破敗的公園前,隨後一抹微微勾著身體的俊影從商務車里走下來,用了一些時間才來到瀟瑤邊上。

沈修離沒有說話,他默默地屈腿坐在瀟瑤身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一對佝僂著身子的老人相扶持著遛狗,那只狗看著也是上了年紀的,老爺子不知道對著老太太說些什麼,逗得老太太咧嘴笑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白頭偕老啊!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