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加快步伐,伸手想拽住前方的女人,但女人身側的男人一下子將她扯了過去,頭也不回的拉著女人往前走,好似怕被秦鈺遙抓住一樣。
秦鈺遙垂目看著抓了空的手掌,而後又加快步伐,想一探究竟,可那個男人似乎在怕什麼,他只是稍稍快一些,前面兩個人也加快步伐。
「瀟瑤!」一陣清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愣是把黎山嚇得一驚一乍的,他拉緊瀟瑤的袖子,低著頭不停地往前走。
「兄弟!我易容了。」瀟瑤很無奈地掃了眼表情逐漸凝固的某人,毫無反應的往前邁,好似剛剛秦鈺遙喊的是別人的名字一樣。
眼見那女人跟那男人沒有停下腳步,秦鈺遙便知道,那不是瀟瑤,只是像罷了。
不過這個無聊的地方還真有趣,居然會出現兩個氣質相似的人。
而一直處于緊張狀態的的黎山,一上飛機就開始小聲嘀咕︰「你居然不告訴我,害得我擔心了半天。」
他生氣地抱著雙臂,一副「寶寶需要你哄」的表情。
「不是你讓人給我易的容麼?怎麼反倒來怪我!」相反,瀟瑤非常淡定地坐著,目光散漫地看向窗外頭。
黎山則是越想越氣,總覺得她是故意看著他出丑。
他支噎道︰「……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我一看見秦鈺遙,我就把這茬事兒給忘了啊……不是,你別轉移話題,我們現在是在討論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瀟瑤白了他一眼,漠然地回答︰「我只是替你證實一下,你是不是白痴?」
言外之意︰你還真是個白痴!
「你……」他話還沒說完,一抹高俊的身影便停在黎山身側,嚇得黎山彈坐起來。
臥槽!這廝不會坐他旁邊吧!事實如此,秦鈺遙在寧長江坐下之後,順了順衣領,優雅地的寧長江身旁,雖然中間隔了一條小道,但黎山還是感受到了從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的強烈氣場。
那股壓迫的感覺,是來自強者對周圍人的警告。
黎山那麼大動作,瀟瑤不應都難,她的目光飄過去自然地放在秦鈺遙身上,然後又回到黎山身上,最後收回。
這個白痴!怕成這樣,她實在想不出來,黎山當初是怎麼從秦鈺遙手中逃月兌的?他又是以多大的膽量在秦鈺遙的追捕前裝成救援人員?
秦鈺遙和寧長江自然也發現了旁邊的兩人。
某人的眸色凌厲地從黎山跟前穿過去,直勾勾地停在一張陌生的普通面頰上,隨後那雙深邃的星眸眯了眯,淡淡地收回。
世界上,有幾個人是相似的?臉暫且不談,那一身蔑視世界的氣質又從何而來?這不禁讓他想起了瀟瑤那個女人,也是一身蔑視世界的氣質。
一個眼神,足以讓黎山定原地。
太恐怖了!黎山此刻真的是想哭都哭不出來,這個男人的眼神太讓人膽寒了。
「喲∼真巧啊!你們倆也不是走在我們前面的嗎?這是要去哪兒?」寧長江扭頭朝易了容的瀟瑤和心虛的黎山打了個招呼。
「……」
沒人回答,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黎山沒敢看過去,他怕他的眼神出賣自己,然後被秦鈺遙捏斷脖子,他可是還記得到上次被秦鈺遙追殺時的那種壓迫感,那種明明身後沒有人,卻是被追出了身後有幾千支眼楮盯著的感覺。
這個男人不愧是有著"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把人給打入地獄"的綽號哦!
他只是抬手抹了把額上的細汗,並沒有回應寧長江,瀟瑤就更不用說了,壓根兒裝作沒听見。
沒有得到回應的寧長江無趣的收回手︰「真沒意思!」
他還打算在飛機上同他們樂呵一陣的說。
就這樣,黎山在寧長江嘰嘰喳喳中一直處于正襟危坐的狀態,畢竟那位還在,他哪兒還敢動,要是一不小心被這個氣場自帶七十米大刀的男人給原地秒,那可不是死翹翹這麼簡單了。
只是從帝江到澳洲,需要坐11個小時左右,媽的!這對黎山來說,是一場比高中生考試還要難熬的事,他甚至出現了長痔瘡了的感覺。
瀟瑤倒是小憩了一陣,她睜開眼楮後,就一直側頭望著渾白的高空,心思沉到了谷底,修離他……還好麼?
當然,對于瀟瑤來說,每一分鐘都是漫長的等待。
晚上八點半,澳洲境內。
瀟瑤和黎山一下飛機,就乘著出租車朝沈宅駛去,一路上她一直在擔心沈修離,所以並未在意途中的風景。
穿過燈紅酒綠的道路,兩人在九點整于沈宅大門落腳。
瀟瑤抬頭看著眼前這座雄偉且古老的建築,難免會感到驚訝,但她現在沒有心思打量這座龐大的府邸,匆匆跟著黎山從一側小門走了進去。
穿過一條赤紅色的長廊,兩個人在一排黑衣人的注視之下,進了一扇牢固的黑漆鐵門。
還在半路上,瀟瑤就听到一陣陣暴怒的吼叫聲,她知道,那是沈修離的聲音,他……很痛苦吧?
黎山看向面色微白的瀟瑤,有些不知所措道︰「你、你別露出這幅表情啊!家主……他沒什麼事,就是……就是煎熬了些……」
家主可是一直生活在地獄里的惡魔,怎麼會被那種小小的病毒給折磨住呢!
瀟瑤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加快步伐,她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擱,就算喪失人性又怎樣,就算發瘋了又怎樣,他仍是沈修離。
終于——看到了。
瀟瑤看到了那抹被巨大鐵鏈綁在鐵籠里的身影,許是力氣消耗殆盡了,男人狼狽地跪在地上,頭發因散亂而垂在上額上,那張俊美的臉龐也劃出了不少傷痕,他的雙手雙腳被緊緊地禁錮在四個稜角,讓他動彈不得,男人的手腳也因大力的掙扎而劃出了紅紅的條痕,可想而知,他是有多煎熬,最扎眼的,男人脖子被一大個鐵圈鎖住,像極了一只發狂而暴怒卻被抓住的野獸。
「吼——呼——」男人頂著一張俊美的血臉,凶狠地盯著鐵籠外的人,如若沒有受到鐵鏈的禁錮,那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正因家主這副樣子,各位元老才商議將他綁起來,但更多的,是趁機削弱家主的權力。
「吼——」又是一陣暴怒的吼聲,同——野獸沒有任何區別的吼聲。
一陣陣野獸般的吼聲如同萬只螞蟻一樣啃食著瀟瑤的心髒,她幾近奔跑來到眾人跟前,抓住擋在眼前的比她手腕還要粗大的鐵籠。
「放肆!你是誰?誰放進來的?」其中一位高層指著突然間冒出來的女人斥責。
眾人也被這忽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這沈宅的牢房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這小姑娘怎麼進得來。
「來人!把她抓起來,丟到後院里喂狼!」
「是!」
瀟瑤握住鐵門,心疼地看著紅著眼咆哮的男人,然就在黑衣人快踫到瀟瑤之際,鐵籠里的男人狠戾地朝那黑衣人看過去,尤其是那雙是嗜血的雙眸,正死死的盯在那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帶著警告的眼神,足以見得沈修離有多愛瀟瑤,即使他喪失了任性,即使他瘋了,但他仍舊記得瀟瑤,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做什麼!把她丟出去!」
黑衣人縱然害怕,但還是伸手朝瀟瑤抓過去。
「住手!」人未到,聲音卻提前到了。
黎山連忙喊住,他快步來到眾人身前將那名黑衣人給斥了下去。
「黎堂主!你怎麼在這?還有……這女人……」一位白發老者問道。
黎山來不及解釋,就听見瀟瑤說︰「鑰匙給我!」
「不可!」那位老者勸阻道︰「家主現在誰都不認識,不能讓他出來。」
「是啊!家主已經殺了上百人了,不能讓他出來,我們好不容易制住家主,不能放,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
「我要進去!」一聲清冷的嗓音打斷了眾人的唏噓聲。
黎山錯愕的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進去?這更不可能,家主會殺了你的。」
「他不會!」瀟瑤想要轉身,將臉上的面皮撕下來,隨即一張淨素的小臉坦露在眾人面前,這女娃的容貌的確很驚艷人,但家主現在根本沒有人的意識,縱然長得美艷,但還是一死。
「小姑娘,別亂來,我們家主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這樣貿然進去是會喪命的。」
「沒事!黎山,鑰匙給我!」瀟瑤平靜的看向面色虛弱的沈修離執意道。
眾人搖頭勸阻︰「萬萬不可!就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是啊是啊!對不可以……」
黎山看了眼眾人,又看向瀟瑤,終是從白發老者那里拿來鑰匙,替瀟瑤打開了門。
瀟瑤回頭望向眾人︰「能回避下嗎?」
「這……」
「沒事兒,我死了算我的,不關你們的事兒,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著頭離開了,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天真地把自己當成家主的真名天女,可惜了——家主不需要什麼真命天女。
隨著所有人的腳步聲遠去,瀟瑤小心翼翼地來到男人面前,伸出手輕輕撫著男人狼狽的俊彥,輕聲呢喃︰「你呀!才幾天沒見,怎麼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樣子,不怕我擔心嗎?小呆瓜!」
說著,她責怪般彈了彈男人的腦門。
「吼——」男人瞬間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作勢要去咬她。
瀟瑤輕笑,伸手將食指放進男人的嘴里讓他咬︰「吶∼給你咬,不過你得輕輕的哦,不然你咬疼我,我就不給你上我的床了,知不知道?」
女人用著溫柔的囈語哄著面色猙獰的男人。
當即,男人咬她的力度竟輕了幾分,他睜著毫無焦距的瞳孔盯著眼前的女人,微微歪了下腦袋,忍不住往前傾過去,似乎想將瀟瑤擁入懷中,那是一個男人的慣用動作。
一個失去意識的人,還能做出慣用的動作,那是有多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