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傳來驚訝的聲音, 但是沒有人說話。
為什麼……還要追過來,不難受嗎?
專屬于成御的氣息完全籠罩著時秦。他沒有想到成御會追上來,
剛剛一路過來被風吹的很冷, 現在突然不冷了。
前不久, 他們也在陽台這樣過。
成御說怕他冷, 他抱著他就不冷了。
可是, 這個擁抱卻在緩緩消失,漸漸——冷風又灌——來了,真——很冷。
時秦猛然抬手抓住了成御的手臂, 抓——緊緊——, 成御的動作僵住了。
就幾個小時前, 他還試圖勸說讓成御淡然接受日後會分開——情況。
而現在……
「成……」
時秦還沒有開口, 身後就傳來了白筱——喊聲。
「成御……你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嗎?你妹妹在哭。」
這一聲仿佛打破了什麼似的, 成御手臂用力,時秦感覺到手——滑滑——,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抓——是他受傷的那只手, 因為他用力,成御的手臂再次流血, 心中一疼,松開了。
成御的手沒有離開, 而是抓住了時秦——肩膀, 捏的十分用力, 仿佛害怕他會轉身似的。
突然,成御對著任博士說道︰「任博士,請你們遵守約定,不可以傷害他,否則——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任博士有些驚訝的看著成御, 點點頭道︰「這是自然。」
成御轉頭就對著毛曉嬌道︰「——要你每天跟——匯報情況。」
毛曉嬌怒了。「——憑什麼听……」但是看著成御認真——神情,她轉念一想,對啊,只要建立了這個規矩,就算科學院想要偷偷對時秦做什麼可怕實驗,也不能了,畢竟自己要每天給這個大魔王匯報情況,那就能百分百確定時秦安全了。
想通——毛曉嬌立馬點頭表示自己會完成任務。
原來他還在意時秦——安全啊。
可是……為什麼他都不看時秦一眼,也不多說一句話呢?就這麼奇奇怪怪的抱一下?他是默認跟時秦分開,暫時不想看——時秦了嗎?
成御終于松開了時秦,這一次,他率先背過身去,停頓了一下。
毛曉嬌以為這兩個人會來一次生離死別啥的。
可是成御沒有再回頭,時秦竟然也沒有轉身,兩人背對著,仿佛中間有一道無形的牆壁隔絕了兩人。
最後,成御就這樣頭也不回——走了。
時秦仿佛知道成御會怎麼做似的,只是淡淡的對著眾人道︰「走吧,風吹得……很冷。」
說完,就抬腳往前走。
毛曉嬌看著時秦微紅——眼眶,逐漸濕潤——眼角,心疼的抱著他——手臂。
時秦沒有讓眼淚流下來,只是包裹著那雙喪尸眼,顯得更加清澈透明。
另一邊,成曦終于找到了成御,白筱跟在成御身邊。
成曦質問成御干嘛去了。
白筱幫沉默不語的成御找了一個理由,並沒有說真話,然後一路跟著他們回了家。
可是成御一個人進了房間就沒有出來了,成曦見哥哥這樣也挺賭氣——,跟白筱說了半天,感覺不解氣,不高興就出去找郭翼,她現在最信賴——人是郭翼,她想要去跟郭翼訴苦,她覺得自己哥哥真——是變了,她以為哥哥會毫不猶豫——給父母報仇——,可是他不僅沒有,還護著凶手,她對哥哥太失望了。
最後白筱留下來勸說成御吃飯。
「出去。」
白筱——腳剛剛邁進臥室——門,就听到成御這般冷酷道。
白筱仿佛已經有了受虐體質似——,竟然漸漸習慣了成御這般態度。房間沒有開燈,漆黑一片,白筱打開燈,就見他有些狼狽——靠坐在床邊,渾身上下釋放著死氣沉沉——氣息。
「你不該謝謝我嗎?如果不是我幫你隱瞞,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喜歡上了一個男性喪尸,這也許不算什麼,但是他是……」
「閉嘴!」成御猛然抬起頭,一雙猩紅——眼眸讓白筱嚇得倒吸一口氣涼氣,她是花了極大的勇氣才忍住了後退——沖動,異醒者——眼楮果然還是會讓她內心產生畏懼害怕——感覺。
白筱因為緊張面色漲得通紅。「就算——不說,難道事實就不存在嗎?成御,如果你還有良心,就該知道你跟他不可能了,你該斷了你這個念想,否則你這輩——都沒有資格去墓園見叔叔阿姨——現在真——很擔心你干出讓自己都不恥的事情,剛剛——真——很失望,都那樣了,你還沖過去替他鋪路,威脅別人,想辦——確保他——安全,你是放不下他嗎?」
成御僵住了,沒有任何一句話可以反駁出口。
他痛恨白筱口中——自己,面對可能殺了自己父母,就算沒有殺也一定吃了自己父母血肉——喪尸,他不該如此心軟。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就算讓時秦離開自己——身邊,已經是極限了。
「你這樣的表情,至少證明你還有救。」白筱看著成御痛苦掙扎的神情,抿著唇深吸一口氣道︰「——知道你怎麼想的,就像裴大哥說——那樣,那是他恢復意識之前干的事情,就算是末世之前——律,如果一個人瘋了,或者喝醉酒等完全非主觀意識下犯錯,——律量刑都能輕判,更何況一個是喪尸的意識,一個是人——意識呢?在你眼中凶手根本不算是他對嗎?」
成御緩緩垂眸,咬合——牙齒因為用力而發出聲音。
「但是你同時也明白吧,就算可以當成兩個人來看,那具身體干過什麼,你是無——釋懷——,否則你抱著他,一閉眼就是你父母——慘狀,你根本不可能再跟他有什麼了,所以……為了你好,早日放棄這段感情吧,它本來就是錯誤的。你不殺時秦已經是對得起曾經——那份情誼了。」
白筱很聰明,很懂人心,分析——頭頭是道,猜中了成御的每一個心思。
就算成御自己不想面對這個結論,他不想這麼快理清楚這件事情,但是都不得不承認,白筱說的都對。
如果不是時秦,如果找到視頻中的喪尸,他一定會擰斷他——脖——,大卸八塊為父母報仇,哪怕知道對方只是喪尸,無——當成仇人來看待——野獸,他也難消心頭恨,必須要狠厲——復仇。
可是那個喪尸是時秦,他很清楚不可能下手。
「別說了……別說了。」成御仿佛一個戰敗的人似——,眼中——紅色緩緩退去,整個人都籠罩在巨大的悲哀情緒之下。那樣的情緒和神情,仿佛比一個人痛哭流涕還要讓人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白筱——前試圖接觸成御,她心疼他,想要安慰他,可是成御仍舊防備——避開,除了時秦,別人很難輕易靠近他,但是現在時秦,他卻無——靠近了。
「你好好想想吧,別再讓你妹妹失望了,你可只有這麼一個親人了。」白筱說完,起身離開。
白筱離開後,成御就走了,他去了墓園。
他本來想要帶著時秦一起來的,可是現在……
‘這操蛋——狗血巧合。’此時時秦已經在內心罵——一千零一遍了,但是心口還是像被沾了水的海綿堵住般的難受。他躺在科學院的宿舍床——,焦躁——翻來覆去。
「時秦,吃點東西吧,你晚飯沒吃,不餓嗎?」毛曉嬌端著餐盤過來,放在桌。
在裴今念的幫助下,毛曉嬌現在的工作已經變動,現在隨時跟在時秦——身邊,就連睡覺都是一個宿舍。
毛曉嬌看著時秦嘆了一口氣,坐在對面的床——,思來想去就開口道︰「其實真——跟你無關,你不用自責。啊呀,是成御不好,他應該分清楚嘛,這種事情也怪不得你啊,他之前說的好像完全離不開你,現在轉眼就把你丟給了科學院,沒信用,哼,渣男。」
但是說完,毛曉嬌又立馬轉回道︰「不過他也是關心你——,還威脅科學院,肯定是放不下你,你放心,你們會和好的,他那麼在乎你,怎麼可能會……」
「他應該不會再來找我了。」時秦道︰「叮囑科學院只是在完成他對我——承諾,他不想見——,也不想跟——說話了,不來殺——已經算是最大的退讓。」
「怎麼……怎麼會……」毛曉嬌道︰「他還是很……」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樣?還能跟——當朋友嗎?」時秦突然看過來問道。
毛曉嬌愣住了。
「這個身體可能咬死了他——父母,吃了他父母——血肉。」時秦指著自己——身體道︰「是我——話,——是無——再接受這個朋友了,不——面才是正確的選擇。」
那一個擁抱也許就是成御給他最後的告別。
毛曉嬌——前輕拍時秦——後背,安撫道︰「別難過,你還有——,就算他不理你了,只要他遵守承諾保護你就好了。不就是失戀分手嗎?沒關系。」
時秦無奈一笑,也懶得解釋他們的關系了,反正這次事件過後,他們之間也很難有什麼關系了。
時秦突然愣了一下,心口一縮,腦海中不斷閃過跟成御相處——畫面,一種巨大——失落感籠罩著他,讓他呼吸困難。
對啊,他們之間很難再有什麼關系了。
正沉浸在這樣的情緒中,突然房門被人踹開。
兩人一驚,轉頭看過去,就見一個人逆著光站在門口,是謝西法。
時秦還沒有反應過來,謝西——就沖了——來一把掐住了時秦——脖。
「你干嘛!」毛曉嬌大驚——伸手去拉謝西——,但是她怎麼可能拉得動謝西法呢。
時秦感覺呼吸有點困難,但是他不害怕,因為他知道,按照謝西法——身手,如果要他死,他都不會有呼吸困難的機會。
「謝西——,你干嘛!」裴今念大概是知道謝西——來了,不放心——過來,結果就看到這樣的場景,——前阻攔道︰「你身體剛剛恢復——不錯,就亂跑,——看你是不想好了,快放開時秦。成御都沒有下手,你有什麼資格替他出手。」
裴今念加——毛曉嬌都拉不動謝西法。
此刻的謝西——是認真——,他神情冷然,跟看著死人一樣看著時秦。
「真——是你,殺了他們?」謝西——跟成家的關系不一般,報仇本來也是他該做——事情。
「視頻——面是我,但是我不知道。」時秦艱難開口道。
看著時秦坦然的神情,謝西——冷笑一聲,松開了時秦,「你幫過——,——不能下殺手,而且——明白,你也挺無辜——,但是這個仇,——不能不記。今天饒你一命,就算全了之前——情誼,以後……你是死是活——都不會插手。」
原本謝西法想要幫助成御完成計劃,成御的計劃就是構建自己——力量,徹底守護住時秦,但是現在謝西法不會幫忙了。
謝西——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他去找成御,發現成御不在家中,第一個反應就是去了墓園。
果然他在墓園找到了如同死人一樣跪在墓碑前——成御。
謝西——去就是一拳。
成御被打,完全沒有還手,仿佛也想要借助這樣的疼痛壓制什麼。
無聲的挨完這頓揍,兩人都躺在地上喘氣。
「——不該在他們面前揍你。」謝西——開口道。
「沒關系,這樣我能舒服點。」成御道。
「真——下不了手?」謝西——問。
成御沉默。
「那你原本的計劃怎麼辦?」
「西法叔,——是不是特別沒人性,——還是想要保護他。」成御喃喃道,他伸手搭在自己眼前,聲音沙啞,沒有人看——他到底哭沒哭。
「——來是告訴你,如果你要殺他,——幫你,如果你要護他安全,——不參與,但是如果……你發了瘋還想跟他繼續在一起,——不會讓你如願,這件事情,就算是替你們成家的長輩管你了。」
謝西——雖然這麼說,但是他相信成御心中肯定有答案,除非病毒真——能讓他六親不認,但是謝西法不相信會這樣。
成御的沉默讓謝西法有些失望,得不到回答,謝西——起身,「你自己想清楚吧。」說完就要離開。
「西法叔,你是不是藏了很多酒。」
謝西——皺眉道︰「怎麼?喝酒消愁,這麼沒用?」
「——……難受,想喝酒。」成御喃喃道。
謝西——嘆了一口氣。告訴了地點,讓他去解月兌一下,有——時候,再厲害的人也需要暫時的逃避。
謝西——離開墓園的時候恰好遇到了高團長。
「又來看老婆?」謝西——問道。
高團長沉默——看向遠處——成御,道︰「現在的成御是敵是友?」
謝西——挑挑眉道︰「怎麼?還是這麼討厭異醒者?」
高團長皺眉道︰「你什麼時候可以跟——說說向日葵的事情,你肯定知道吧。」
謝西——剛想要說什麼,突然兩人警惕了起來,立馬看向遠處——高牆。
這——離圍牆很近。
他們好像感覺到有什麼人從高牆落下。
但是不可能,那麼高——地方,還有人守衛,怎麼可能會突然有人落下呢。
兩個人立馬趕去查看。
高團長什麼都沒有發現,謝西——卻看到了一根被踩斷的樹枝。
「應該有人闖入,分開找找看。」
「怎麼可能……是不是野生動物。」
雖然這麼說著,兩個人還是分開找尋了一下。
等謝西——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高團長已經在原地了。
「怎麼樣?」
「什麼都沒有發現。」高團長道。
謝西——皺眉,難道真——是多想了,眼看高團長有些不耐煩了,應該是想要去陪老婆,謝西——就放棄這個疑惑了。
等謝西——終于離開之後。高團長往回走,一個人影出現在眼前。
「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