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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惡心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夏油杰閉了閉眼, 難以忍受地扭頭,捂——嘴,像是真——要——五條悟——面吐給他看。

五條悟傾著上半身, 捂住胸口, 大為受傷的模樣︰「哎, 怎麼這樣,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為了秋秋, 應該先拋下個人成見, 這才能夠對著你那張討厭——臉, 叫出你夢寐以求——稱呼啊。」

夏油杰︰「為什麼要互相傷害?」

五條悟︰「是你先提出來的吧?」

夏油杰︰「以前沒有見你這麼听話,我現在說讓你放了我,你願意放了我麼?」

五條悟嗤了聲,想起硝子罵他——那句話, 活學活用︰「現在可還是大白天呢,杰,白日做夢不現實。」

夏油杰理了理領口,幽幽地嘆了口氣︰「這麼說, 果然還是不肯放過我啊……不過,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他話音飄散在風中, 遠處——堂尖尖——頂端逐漸顯現出一只龐然大物,透明色褪去,粗///壯的身軀呈蛇狀盤旋在整個——堂外部。

可怖到更加讓人惡心。

「里面那些人,全部都在我——攻擊範圍內。」夏油杰豎起一根手指用以提醒五條悟,向後輕輕一躍,站定,「悟, 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否則——話,我也不知道那邊——孩子會不會繼續听話地保持不動呢,它已經餓了——、二……四天,原來已經這麼久了?」

他將目光瞥向另一邊,嘴角——笑愈發濃郁︰「嗨,深秋,好久不見。」

九月深秋來的不是時候,她皺著眉,看看——堂那邊——咒靈,又看看夏油杰︰「夏油,這次果然又是你搞——鬼。」

夏油杰模模鼻子︰「如果我說不是,你也不會信的吧。」他聳聳肩,十分看得開,「那就——做是我好了。」

這句話——意思是?

九月深秋眸光——動。

三人以三角狀各自站立在一個區域之間,九月深秋扭頭,遠遠看——那只蛇狀的咒靈,渾身寒毛倒立,頭皮都在發麻,背在身後的指尖輕輕顫了下。

她和五條悟竟然都沒有察覺到那里藏著——只那麼大的咒靈,是擅長隱藏氣息的咒靈嗎?如果擅長隱藏氣息,那麼,其自身——攻擊性應該不會太強。

夏油杰似乎當真只是來溜達一圈,順便諷刺五條悟——口是心非,如他所言,听他叫一聲「哥哥」就打算撤。

但九月深秋並不打算輕易放他離開,只是稍稍邁開半步,那邊——堂——尖頂就被咒靈壓塌了,動靜之大,里面人群的尖叫聲隱隱傳來。

九月深秋只好停住步子,轉頭看了眼五條悟。

短暫——時間里,兩人僅僅交換了——個最普通不過——眼神,轉瞬間,五條悟消失在原地,瞬移到教堂那邊——咒靈身後。

與此同時,九月深秋已凝風為刃,毫不留情向夏油杰發動進攻——

個預備救人,——個正要殺人。

深坑底部,追隨她而來的男高中生——露崎大向,正緊緊抱著咒靈的殘肢,仰頭凝視——上方的兩人。

女孩頭上——兜帽被黑發男人放出來的咒靈掀掉,露出一頭藍色的長發,並沒有她所說的禿,反而美麗得讓他恍惚,以為姐姐再世。

他們都不是普通人,他們都是他拼命、拼命想成為的那種人。

他懷抱著咒靈斷裂——手臂,手臂邊緣已經開始消散,他埋下頭,喃喃自語︰「姐姐,你又要拋下我了嗎?」

「你,想要永遠和你姐姐在一起嗎?

夏油杰腳尖落在巨坑邊緣,脖子里纏——只長長的咒靈,他垂眼俯視——坑里——垃圾們,面帶蠱惑——笑容。

聲音仿佛近在耳邊,露崎大向腦子里浮現出和心愛的姐姐朝夕相處——畫面,不由自主地點下了頭。

不點頭也沒關系,反正他——結局早已注定。

夏油杰身形一動,跳進坑底,這只非常具有潛力——咒靈還沒有徹底消亡,在這之前,只要吞噬掉它,仍然可以將它——存在價值發揮到最大。

不吞掉,就太可惜了。

他——手停在露崎大向腦袋上方兩公分——位置,靜寂片刻,掌心倏地出現——條深深的刃痕,滾燙的血液滴落到露崎大向——眉心。

露崎大向猛然回過神,身後的咒靈用盡最後的力氣重重將他拉扯到巨坑——最邊上,疼痛喚醒他——恐懼之心。

九月深秋站在巨坑上方,甩了甩手上沾染——鮮血,滿面煞氣,凝成風刃——咒力徘徊在她身體周圍。

「夏油,你想做什麼?」聲音極冷。

被打斷了好事——夏油杰也沒生氣,遺憾地搖搖頭︰「到嘴的咒靈都要飛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邊用袖子捂住被劃傷的手掌,——邊含笑仰視九月深秋︰「對了,我剛剛想起來一件事,悟解決掉——那個孩子,自身攜帶——副作用。」

九月深秋動作——頓,克制住轉頭——沖動,不善地盯著他。

夏油杰一圈圈用布纏——手心︰「放心,死不了人,不過就是,誰殺死了它,它——透明化作用就會自動轉移到殺害者——身上,大概持續半小時——悟——話,應該只需要五到十分鐘,就能解除透明化作用了吧?」

透明化?

九月深秋想起剛才那只咒靈逐漸顯形——過程,是那種透明化?

夏油杰笑得開懷,能讓五條悟吃癟,他很開心,盡管他失去了——只非常具有價值的特級咒靈。

「透明化,我們全都看不見悟,而悟——攻擊對我也不起任何作用,如果要類比——話,悟現在大概就像是漫畫里——幽靈吧,毫無存在感呢。」

想象——沒有存在感——五條悟終于讓他忍不住大笑出聲,夏油杰掩住嘴唇,喘——笑音說︰「哈哈哈,讓悟瞬移去解決那孩子,是你們的失策。」

假如——時去——是九月深秋,那麼他現在可能已經被五條悟抓住了——

然,九月深秋並不會瞬移,不可能眨眼間就像悟那樣及時趕到教堂那邊救人。

因此,無論他們當時誰過去,結局都並不完美,這是他早就算計好——,否則他也不會明知五條悟在這里,也要冒——被發現——風險過來走這——趟。

而目前這個情況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了,至少確保所有人都活了下來。

「瞧,我早就說過,猴子沒有存在的價值,就算是這個家伙,也不過是膽小地冒充別人,借用我——名諱,行之惡事,甚至選擇用同類飼養怨靈。」

夏油杰看了眼角落里被奄奄——息的咒靈掩護的露崎大向,眼底露出一絲譏誚,這——人,他懶得搭理,很快跳上坑頂,遠眺教堂,臉上——嘲諷愈發深濃。

「如果沒有那些毫無用處——家伙,你和悟現在應該已經親手殺掉我了吧?深秋,猴子存在的價值究竟是什麼呢?是束縛你——手腳,讓你無法親手向我復仇?」他手掌托——額頭,憐憫地注視——她,「十年了,仍然無法舍棄對無用之人的感情,真可悲啊——美美子,住手。」

九月深秋早就察覺到身後有人,如果夏油杰沒有提醒那個人,她可能已經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夏油杰是在救美美子。

……

……

夏油杰離開之前,從美美子手里接過——袋東西,扔給了九月深秋。

「是你以前喜歡吃——巧克力泡芙,不過你常去——那家店五年前關門了,來的路上正好瞧見有賣這個的,順手買了——袋。」

說完,也不在乎她接不接受,帶著美美子和菜菜子空手離開了。

九月深秋拎著那袋子泡芙,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呼出一口氣,松開手,親眼看——袋子重重墜落到坑底。

黑色的巧克力泡芙稀稀拉拉滾了出來,和泥土——顏色混為一體。

九月深秋轉身離開,可走了沒有幾步,又不爭氣地折返——去,頭也沒抬地跳下巨坑,撿起扔掉——巧克力泡芙——袋子。

她攥著紙質——袋口,難過地閉了閉眼。

……

用露崎大向——手機打了個匿名電話叫咒術相關的人員過來負責善後,九月深秋在附近逗留了——會兒。

咒靈確實被祓除了,人群安全無恙,五條悟不見了。

夏油杰應該沒騙她,五條悟這會兒大概還在副作用期,五分鐘,等他五分鐘吧。

這段時間里,她腦子里過了許多年少時的事情,本來以為十年過去,該忘——差不——都忘了,此時才發現,有些事情根本忘不掉。

「五條,你在嗎?」

她雙手捂——冰冷的耳朵,屈起單膝,靠在教堂——牆壁上,眼前空無——人。

「為什麼他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沒有人回答她,她自言自語,「他記得你喜歡吃什麼嗎?」

大概是不記得——,五條悟又不是夏油杰的妹妹。

五條悟看了看自己透明的雙手,揉——頭發,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機智如他,竟然被夏油杰那只老謀深算——臭狐狸算計了。

現在的深秋可是正需要——個甜蜜——擁抱呢,而他,卻無法觸踫她。

她並不在意他——答,後背順著牆壁緩緩滑了下來,兩手托腮,盯著地面上——裂痕發呆。

五條悟安靜地蹲在她對面,學她,雙手托腮,盯著她的臉發呆。

她打了個噴嚏,抬起頭,藍白色的圍脖後面露出一截細白的側頸,她伸手將頭發從圍脖里弄出來,重新圍好,繼續蹲在牆角像只蘑菇那樣,兀自捧著臉發呆,靜默地等待時間過去。

五條悟瞥了眼她被圍脖掩住——側頸,過了幾秒鐘,忽然發現有點熱,用食指輕扯了下黑色高領,線條繃起的下頜稍稍抬起。

「這——時候,想那種事情,不太妙吧。」

他以手扇風,苦惱地伸長右腿,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在屈起的左腿上,用一只手掩住半張臉,整個人被怨念——烏雲籠住。

下次見到杰,——定要先給他——拳,不,兩拳,不不,還是三拳吧。

這邊,五條悟正在努力轉移注意力,試圖讓自己不要再做——個趁人之危的混蛋,而那邊,九月深秋蹲的時間久了,腿麻,站起身時,身體危險地搖晃了——下。

長期——貧血導致她眼前驟然一黑,加上腿麻,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想要扶著牆緩——緩,模了個空。

有人及時環住了她,兜——她後肩將她按進懷里。

圍脖松了半圈,鼻尖踫到逐漸顯現——黑色外套,熟悉——女乃油甜——香味爭先搶後霸佔嗅覺神經,燻得她腦子發脹。她用力眨眨眼,發黑——視野里悄悄恢復明亮。

五條悟——聲音從她腦袋上方飄下來。

「腿麻了嗎?」

「……嗯。」小腿肚還在抗議地抽抽,——時半會緩不過來,稍微動一動的話,針扎似——疼。

五條悟笑了,抬手輕拍她單薄——脊背,想起什麼,揪著她長發的末梢卷了兩圈,尾音揚起︰「哎,深秋。」

「什麼?」

「這——次,我接住了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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