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漸漸安靜了下來, 廚房里,岸谷新羅正夸張地向塞爾提撒著嬌,背景音混雜著冷漠的晨——新聞一並飄——五條悟嗡鳴作響的耳中——
吵。
吵死了。
安靜點, 讓他冷靜下來, ——地思考。
五條悟正面臨著人生中最為艱難的選擇。
九月深秋問他是不是她男朋友。
是, 或者不是。
如果——答是,也許會獲得短暫的一整天的幸福,但同時, 等到今天結束, 明天開始他——能就會被恢復記憶的深秋徹底拉入黑名單, 堪稱雪上加霜,此後還不清楚何時才能被她原諒——
如果——答不是,眼前——個單純無辜的深秋一定會不願——再靠近他,而——樣——愛的深秋——輩子都不一定能夠再見第二次, 錯過今天,大概只能等下輩子了。
該如何選擇?
手心手背都是深秋啊,哪一個都舍不得放棄。
太棘手了,太棘手了, 各種——義上的棘手啊。
五條悟腦仁發漲,他寧願和一百只特級咒靈戰斗, 也不願——面對——般兩難的選擇。
九月深秋久久沒能等到他的——答,滿心的歡喜像被扎破的氣球,一點點向外漏著氣,直到發癟,發干。
「……是——理解錯了嗎?」她看著被他緊握的那只手,灼燙的溫度如此真實,一點也不像錯覺啊。
她愈發想不明——, 在沒有得到他的肯定時,內心浮起一波一波的懊悔與羞///恥。
原來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嗎?是她理解錯了嗎?感覺也錯了嗎?
她懊惱地想抽——手,沒有抽動,第二次再抽,被他反握得更緊。
「……是。」
——不是。
「……——是你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
腦子里想的答案和嘴里說出來的答案截然相反。
事實證明,無——他有沒有想通,面對深秋時,他骨子里就是極度卑劣無恥的,其他都不重要,只想立刻、馬上,搶——佔有此時此刻主動且羞怯的她。
至——以後?
那就以後再說。
貪一時之歡,總比一時都貪不上——吧?
九月深秋抬頭看他,發現他在笑,不由自主跟著笑,笑著笑著就滯住。
「你說的,是真的嗎?」她還記得他剛開始的遲疑。
五條悟點頭,伸出另一只修長的手,示——她將那只手也放——他手心。
「是的哦。」他一點點握緊她的指尖,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之前——們鬧了一點矛盾,你灌了——十一杯超苦的黑咖啡之後就離家出走了,——不容易才找到你呢。」
「……」
九月深秋不——思議地瞪大眼。
她居然——麼過分嗎?十一杯的苦咖啡!他怎麼能喝的下!
塞爾提和岸谷新羅終——注——到外面的動靜,陸續走出來。
「九月,你在和誰說話?」岸谷新羅對著塞爾提打在手機上的文字沒精打采地問,他一點也不想理會除了賽爾提以外的任何事情。
九月深秋——才想起來她還在別人家呢,被人看見——個樣子不——,趕緊撒手,殘留著微妙熱度的兩手藏到身後,有點不——思,導致一時磕巴了起來。
「是、是——……啊……——男朋友?應該是,——男朋友……」
塞爾提︰「???」
岸谷新羅也不管真假,驚喜地鼓掌︰「太棒了,恭喜你——以立刻——家了!」
九月深秋總覺得岸谷新羅是在暗示她早點走。
不過塞爾提——沒有那麼——糊弄,一定要確認對方的身份——
發藍瞳,不就是九月深秋剛才說的心動對象的特征嗎?
不管,必須要確認對方是否當真為九月的戀愛對象,畢竟九月是被她帶走並且害失憶的,她要對九月的人身安——負責。
……
五條悟低眼打量著之前在門口踫見的那個圍著圍裙的男人,最初沉澱下的敵——在發現對方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落在九月深秋身上,反而一直圍著另一個沒有頭部的——性打轉之後,漸漸壓——骨子深處。
說起來,——位——性,竟然沒有頭部?
哎呀,真讓人驚訝。
穿著——大褂的奇奇怪怪的醫生就算了,那個沒有頭的——人到底是怎麼——事?既不是咒靈,也不是鬼怪,她就是池袋流傳——久的那個據說十分危險的異聞嗎?
五條悟絕對不——能讓失憶的深秋獨自留在——里。
作為一名極其負責任的無頭騎士——同時也是池袋異聞傳說中唯一一個性格正常的人類,不,應該是類人的存在——塞爾提絕不——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任由來頭奇怪的男人帶走她的任務對象,更何況——位任務對象很有——能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失去了記憶——
是心懷各異的兩人開始了微妙的較量。
塞爾提︰[你真的是九月的男朋友嗎?]
五條悟︰「是的哦。」
塞爾提︰[你——以證明你是她男朋友嗎?如果不是戀人的話,她現在失去了記憶,——並不放心就——樣將她交給一名陌生男性。]
五條悟︰「基——各種緣由的情況下,雖然——的確應該證明一下——的身份,不過,——位無頭小姐,你是不是也應該——證明自己對深秋沒有惡——呢?畢竟她現在失去了記憶哦。」
塞爾提︰[如果——真的想對她做什麼壞事,昨天晚上就做完了!]
昨晚?做完了?——
是什麼奇怪的發言?
五條悟笑容淡下,單手搭在九月深秋肩膀上,不容分說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哦,難怪——昨晚在公寓門口等到早上六點,也沒有等到深秋呢。」
塞爾提︰[……]
九月深秋唰地抬頭,滿眼的震驚。
最近的天氣有多冷她——是十分清楚的,他昨晚就——樣等了她一晚上嗎?
五條悟察覺到她的憐惜,立刻閉上還想繼續暗示的嘴,低頭把腦袋往她脖子里蹭,大貓似的撒嬌︰「昨天晚上真的超冷,——差點都要凍感冒了,深秋,你快模模——的臉,到現在還是冷的誒。」
九月深秋憐惜地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頓了頓,戳破︰「明明是熱的。」
五條悟就笑,兩手抓住她微微涼的手指,放——手中揉搓,完——沒有半點不——思︰「因為見到你之後就超害羞的,所以臉上的溫度也忍不住高了起來。」
九月深秋︰「……」
他——張嘴怎麼——麼能說?
但是她心里居然一點也不驚訝。
「深秋,——餓,今天還沒有吃早飯。」五條悟說,「——們早點離開,去吃早飯吧?」
塞爾提拉住九月深秋的胳膊,伸出另一只拿著手機的手︰[話說,你——家伙完——就沒有考慮過九月失憶的問題吧!!!]
[你給——想想她失憶的事情啊!為什麼現在居然還在擔心早飯的問題!]
「啊,說到——個,」五條悟手掌按在深秋的腦袋上,呈現出一副護佑的姿態,居高臨下,反問道,「你們和深秋並不熟吧?就連稱呼也僅限——姓氏,所以,為什麼失憶的深秋會待在你們家呢?如果不介——的話,——以請你們稍微解釋一下嗎?」
「……」
「……」
雙方齊齊陷入解釋不清楚的僵持之中,九月深秋感覺自己像夾心餅干的夾心,左右插不上話。
「那個……」
[在你沒有證明你確實是九月的男朋友之前,——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個問題吧?]
塞爾提快要被——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氣死,她也不是不想讓九月深秋走,但是在明知道折原臨也正對她不懷——時,她確實不敢隨隨便便讓她離開。
萬一——個男人又是折原臨也花錢找來演戲的怎麼辦?折原臨也那個惡趣味的家伙又不是沒干過——種事。
五條悟狀似沉吟,漫不經心打了個響指︰「說的也是呢,不過,既然無法解釋,那麼——就只——默認你們不懷——了嗎?」
九月深秋弱弱舉手︰「那個,——……」
塞爾提飛快打字︰[如果真的要說不懷——,明明你看起來才奇怪吧?]
「——哪里奇怪了?」五條悟納悶,反問,「比起無頭騎士小姐,——個樣子的,應該勉強算得上正常人哦?」
九月深秋實在無法打斷充滿□□味的對話,默默收——了手,完——不明——為什麼事情會變成——樣。
兩人僵持不下,最後,五條悟發現深秋正一臉苦惱地左看右看,緩慢地閉上了嘴。
算了,不要浪費時——了吧,——不容易做出的選擇,不——能繼續把寶貴的一整天的時——浪費在無謂的口舌之爭上——
是他選擇讓一步,主動拿出手機,不緊不慢地調出相冊,以及和七海建人的郵件記錄,亮給賽爾提看。
在神山那次偷偷拍下深秋睡顏的照片派上用場了,感謝七海為此奉獻的一點點的犧牲吧。
但七海也听不見,所以就只是敷衍地感謝了一秒鐘而。
九月深秋沒有看見他的證據,只知道塞爾提看完他的手機之後有稍微放松下來。
塞爾提思考了一會兒,打字︰[九月,——尊重你的——見,如果你願——留下來的話,——和新羅會想辦法治——你的失憶的,如果你想走的話,——們也不會再攔著你了。]
九月深秋——頭去看正在玩弄她頭發的五條悟,正要開口,感覺到後腦勺的一縷長發被輕輕掙了下。
「?」她茫然。
五條悟眨眼,手指纏著她的長發,緩緩卷了兩圈。
他剛才動作是下——識的,經過神山市她毫不猶豫拋下他離開那次,他對她所做出的任何選擇都產生了無法言喻的陰影。
他居然在擔心,擔心她會再次不——頭,再次不願——選擇他。
詭異的僵持下,最後是岸谷新羅拿著九月深秋的外套走了出來,一臉笑——,冷冰冰的不達眼底。
「解釋什麼的只要和九月說清楚就足夠了吧?——們——是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部都講明——了哦。」他單手插///著——大褂的口袋,用一種輕快的口吻嘲笑說,「不過啊,連——朋友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的你,身為男朋友的你,真的——以——保護你的——朋友嗎?」
算計?
有人算計深秋?
他——話是什麼——思?
五條悟微微眯眼,蒼藍的眼底流露出幾分銳冷。
岸谷新羅不以為——,徑自將外套放——九月深秋的手中,推了推眼鏡,伸手將被氣得脖子直冒煙的塞爾提攬——懷里,一邊柔聲細語安撫她,一邊微笑地直視著五條悟。
「咦?莫非——說的不對嗎?啊,對,如果——剛才沒有提到的話,你——位遲來的、完——沒有對——朋友盡到屬——男朋友職責的、陌生的男朋友——生,——能連——朋友經歷了什麼樣的危險都不知道呢。」他故——嘆出一口長氣,「唉,真是一個讓人無比失望的男朋友誒。」
「………………」——
生氣,但是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