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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在即將刺入釋天眉心的前一瞬停住。

聞岳從帷幔後走出︰「哦?在哪兒?」

釋天渾身淤血, 喉嚨一陣緊縮,艱難地咽下口中鮮血,這才顫抖道︰「在……就在紫宸宮!」

紫宸宮?

那不是原主魔尊的魔宮?!

聞岳與劍靈對視一眼, 聞岳心髒一緊,率先挪開了目光。

……

收拾好釋天後,兩人與等候在外的謝殊與司徒熠會合。

謝殊與司徒熠也被困在魅魔的夢境中, 待玉折淵破陣後,與兩人一起設了這個反殺局。

兩人在夢境中的經歷與聞岳差不多,不同的是聞岳最先被魅魔老祖針對, 謝殊與司徒熠語遇到的卻是魅魔的兩個分/身。

分/身的威力自然比不過本人, 且由于魅魔最先選擇聞岳, 聞岳在被魅魔勾引時,謝殊和司徒熠剛剛醒來。

司徒熠一睜眼便見到衣衫不整的魅魔在他眼前晃, 似乎要親他。

嚇得司徒熠小臉雪白,連氣都不會喘了——他活了十五年,哪里見過這般大膽奔放的女子!

謝殊則從頭冷靜到尾, 心知著道後立即想辦法破陣,到底比玉折淵晚了一步,在破陣前一刻, 眼見魅魔消失在眼前。

四人收起木屋,來到無人谷外的一株大樹下。

聞岳將劍靈殺釋天之事告訴謝殊與司徒熠,道︰「就是這樣。」

「因為這句話, 我們決定再留他一命。小淵還逼他發了魂誓, 用特殊符咒驗證出他沒有說謊。」

聞言, 謝殊看了劍靈一眼。

劍靈面無表情地回視他。

聞岳絲毫沒有察覺不對,祭出骨劍︰「既如此,咱們出發吧。」

紫宸宮, 傳說中的魔尊行宮,對于聞岳而言,是一個只在書里听說過的地方。對于魔尊,卻是他的大本營。

在聞岳眼中,在場只有謝殊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劍靈似乎分不清,傻徒弟就更不用說了,一直把他和原主當成一個人。

好在龍淵之後,聞岳假裝失憶,劍靈與司徒熠對他不知道九龍幡在老家一事,都接受良好,沒覺得不對勁。

幾人決定通過黃泉客棧到達紫宸宮——比起御劍,這種方法節省了大半時間,因為黃泉客棧可通往魔界各處。

黃泉客棧位于荒蕪天中心,通過特殊的客棧令牌,可快速到達客棧外。

謝殊大約是客棧常客,一出手便是四張令牌——連劍靈都單獨擁有一張,不必化身為劍,由聞岳隨身攜帶。

黃泉客棧矗立在一片荒蕪漆黑的腐壤上,通體由棺木打造,檐角上掛有八只血紅的燈籠,隨風悠悠飄蕩。

四人依次邁入門檻,那蛇妖老板娘立即扭著腰,挺著胸脯迎上來︰「喲,四位客官!住店還是行方便?」

謝殊笑道︰「行個方便。」

他最後一個進來,最後被老板娘看見。

不似聞岳與司徒熠,謝殊一直以真容示人,因此,老板娘一下子認出他,眼楮一圓,紅唇一翹,就像見到了閃閃發光的「財神爺」,連聲音都變得無比親切︰「哎喲喂——竟然是貴客!」

「真是天降財神吶!」

「不敢當。」謝殊彎了彎眼楮,「老板娘可好?」

「托公子的福,黃泉客棧整體翻修一遍,比之前大了數倍,更氣派了!」老板娘說到此處,更是激動,臉頰上都飛起兩抹紅暈。

畢竟她拿到的可是東海雲影珠,挑了個不缺錢的買主當掉,不僅翻修了客棧,還賺的盆滿缽滿,別提多得意了。

她心下開心,想到謝殊給雲影珠的緣由,忍不住道︰「公子,你的相好呢?沒和你一起來?」

謝殊一愣︰「……相好?」

「就是那個長得很帥的小哥啊!」老板娘捂唇笑,一副「她懂得」的模樣,「你們晚上都住一間房了,又幫他付房錢,又幫他賠償,處處照顧,體貼入微……說你們不是小兩口,我是不信的!」

畢竟那可是一棵碩大無比、價值連城的雲影珠啊!

除了討情人歡心,誰還會這般一擲千金?

謝殊、聞岳︰「……」

司徒熠︰?

玉折淵︰「…………」

玉折淵緩慢地扭過頭,耳畔不斷回響老板娘的話。

住在一起……住在一起……住在一起?!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聞岳究竟瞞了他多少事?!

頃刻間爆發的憤怒與恐慌令玉折淵心口破了一個大洞,寒風狂涌而入,吹得他差點站不穩。

心髒像是堵住了,每一下跳動都艱澀不已。

玉折淵用盡畢生功力,才維持住面癱的神情,幽幽看向聞岳。

聞岳莫名心虛,不敢與劍靈對視,轉頭看向謝殊︰「……咳咳。」

謝殊對他眨了一下眼楮,心領神會︰「老板娘誤會了,那是我師兄。」

「我們也沒住在一起,是半夜遇到人面蛛女,師兄擔心我安危,才過來看我的。」

老板娘︰「哦。」

老板娘頗為遺憾︰「你們真的只是純潔的師兄弟?」

謝殊表情不變︰「當然。」

老板娘︰「好吧,是我誤會了。」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小聲嘀咕,「畢竟真的很配啊。」

聞岳、謝殊︰「……」

玉折淵︰「…………」

玉折淵沒想到,自他化作劍靈來到聞岳身邊,竟然能得知這麼多「往事」與「秘密」。

不僅謝殊與聞岳有意無意令他堵心,連其他無關緊要的人都火上澆油。

那把火一直在燒,時而大時而小,在每每瀕臨某個臨界點時,總能被聞岳或謝殊巧妙地按住,令他爆發不得,憋到內傷。

玉折淵願意相信聞岳沒有變心,因為情急之下說出的話,往往是本意。

但那個謝殊……嘴里說著「只是師兄」,眼角眉梢卻都是笑意。

扎眼到玉折淵無比暴躁,恨不得化出真身和他打一場。

「……」

然而,自作孽不可活,現在的玉折淵除了「忍」,什麼都不能做。

「忍」字頭上一把刀。

謝殊說明來意,老板娘滿臉堆笑地應了,做出「請」的手勢,帶他們去黃泉客棧中的「中轉屏風」。

路過大廳時,幾聲嘈雜的話語順著酒氣飄到聞岳等人耳中。

聞岳余光一掃,竟然是通天教的人!

黃泉客棧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出現通天教的雜碎也不稀奇。

這幾人身著粗布黑衣,背後草草掛著一個「地」字,一看便是地教的嘍。

聞岳幾人目不斜視,只略微放慢腳步,從那幾人身邊走過。

酒臭味愈加濃烈,幾人醉醺醺的聲音也愈加清晰。

「嗝!听、听說咱們教主最近心情糟糕,對手下也苛刻,動輒打罵。」

「能好麼?」另一人紅著眼楮道,「外面的人被瞞著不知道,地教可是傳遍了,什麼教主本命法器被毀,實力大減,左右護法日夜護持,誰知道是忠心耿耿,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哈,沒想到那玉折淵有點本事,表面裝成廢物美人,實則卻是睚眥必報,死前也要反咬一口的毒蛇!」

「傻叉,都小聲點!小心傳出去!」另一人說完,壓低聲音含糊道,「听說最近教主身邊更是嚴防死守,畢竟幾天前,有人潛入主教山,意圖刺殺教主。」

「教主沒事吧?」

「據說毫發無損,誰知道是真是假……倒是刺客全身而退,臨走前還囂張至極地報上姓名,像是生怕教主不去尋仇。」

「誰這麼大膽子?」

「還能是誰?那個洛羽唄。」那人嘖嘖嘆道,「據說他一直男扮女裝,與他那美人師尊一樣,騙過了天下人的眼楮,叫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亡國公主。」

「誰料到,他其實是前朝太子!教主當初放他一馬,真是養虎為患啊!」

謝殊在最前面領路,聞岳在最後方墊後。

「洛羽」這個名字一出來,聞岳明顯見到司徒熠身形一頓,氣息都不穩了。

好在這幾個月傻徒弟經歷太多,成熟不少,只頓了頓腳步,便像什麼都沒听到似的,跟隨謝殊與老板娘繼續往前走。

他們穿過大廳,繞過回廊,最終停在一處金色屏風前。

「貴客們想要去往何處?」

「紫宸宮。」謝殊簡短道。

半炷香後,幾人周身雲霧散去,腳步落到實處。

——老板娘竟然好人做到底,將他們直接送到了紫宸宮主殿中。

聞岳終于知道听他們說要去紫宸宮,老板娘為何露出那樣似嫌棄似不解的神情了。

因為此處雖還被稱為魔尊行宮,實則早已被洗劫一空,變成了一座空空蕩蕩、死氣沉沉、破敗到令人發指的舊殿!

目之所及,到處都掛滿蛛網,兩邊紅木桌台與最上端鎏金寶座皆髒兮兮灰僕僕,鋪滿厚厚的泥土灰塵,一看便無人打掃。

再走進仔細瞧,簡直淒涼慘烈到令人心酸——大殿的地面坑坑窪窪,原本鋪好的白玉磚早就被人撬走,露出殘沙碎石,風一吹還會滾動,揚起一片迷眼沙塵。

原本漆紅描金的柱子也被「剝皮抽筋」,魔尊寶座更是被「肢解」了——但凡有珠寶和金子的地方,都被強行扣掉,變得破破爛爛,慘不忍睹。

聞岳︰「……」

原主也太慘了吧!

司徒熠同樣目瞪口呆,對聞岳投來同情的目光︰【師尊……】

【咳咳。】聞岳清咳一聲,試圖挽尊,【自我入碧竹峰陪伴仙君,便摒棄外物,荒廢了紫宸宮。】

【讓各位見笑。】

語畢,劍靈單獨對他傳音︰【荒廢也好,阿岳在碧竹峰陪著主人即可。】

謝殊也單獨道︰【阿岳演技著實精湛,我知道不能將身份告知劍靈,但阿熠呢?師兄打算何時告知他真相?】

【……】聞岳蹭了蹭鼻子,沒有回劍靈,對謝殊道,【我還沒想好。】

既已到目的地,是時候將「帶路人」放出來了。

聞岳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光頭女圭女圭,口中默念咒語,下一刻,釋天化出人形,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鼻青臉腫,顯然傷勢未愈,身上還帶有觸目驚心的數十道血痕,一看便是何辜劍的「杰作」。

比起與聞岳與謝殊對視,他更不敢看那只只到他腰高的劍靈。

釋天肌肉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栗,垂頭恭敬道︰「我為各位大王帶路!」

「好好帶,別耍花招。」聞岳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淡然道,「小淵看著你呢。」

釋天︰「……」

劍靈的確一直盯著他,目光沒什麼感情,像是盯著一坨死物。

釋天絲毫不懷疑,但凡只要他做出一點出格的動作,那劍靈便會化作一道寒芒,直接貫穿他的腦袋。

釋天不敢賭,更不敢造次,于是老老實實地將聞岳等人帶到紫宸宮深處,穿過各種偏殿與數不清的寢宮,繞過九口枯井,八塊奇石,最終來到一顆老槐樹下。

那槐樹已有千年之齡,約有十人合抱粗,枝葉伸展時遮天蔽日,是破敗宮殿中唯一存留的活物。

而槐樹有靈,可修煉成精,招鬼做陣。釋天走到槐樹樹干邊,道︰「就是這里。」

「魔尊在樹中布有一藏寶大陣,不出意外,九龍幡便在其中。」釋天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聲音都變得低啞,「這是魔尊唯一留存的寶庫了。」

聞岳、謝殊、司徒熠︰「……」

三人神情各異,多有同情。而玉折淵維持面無表情的模樣,在心里「呵呵」——當初魔尊居然故意使詐,讓他漏了這個地方。

他們簡單商量幾句,決定讓司徒熠守在槐樹外,聞岳與謝殊跟隨釋天入藏寶陣。

聞岳打算把劍靈留給司徒熠,劍靈卻非要跟著他,道︰【守在此處其實最安全,不放心的話,多給阿熠留些防御法器即可。】

司徒熠點頭道︰【師尊,我夠的,放心吧。】

自從上次「天女散花」,司徒熠便找到了保命小竅門——只要法器多,什麼都不怕。

聞岳也存了一點讓他「獨擋一面」的心思,和謝殊偷偷下了一道可以隨時將司徒熠挪進來的瞬移符,這才帶著劍靈,消失在槐樹樹干中。

一陣涼風吹過,司徒熠頓時剩下一個人,不免有些無聊冷清。

他圍繞樹干繞圈,邊走邊輕聲喚道︰「小桃夭,小桃夭。」

《百鬼抄》中卻無絲毫回應,想來師妹是睡著了。

無人與司徒熠聊天,他便按照謝殊的教導,在槐樹周圍布下一個「警示法陣」,以免自己走神,未能發現周遭異常。

這種法陣無色無味無形,布下後沒有任何存在感。

只有有東西闖入,不論死物活物,都會觸動陣法上的透明風鈴,發出叮鈴的脆響。

布好法陣後,司徒熠放下心,集中精力觀察槐樹上的咒法。

可這既然是魔尊唯一剩下未能被挖走的藏寶地,自然有其獨特之處。司徒熠湊上前,仔細觀察了半天,都只能見到褐色、長滿皺紋的樹皮,無法發現陣法的一絲端倪。

司徒熠︰厲害!

他忍不住想,師尊他們進去多久了?什麼時候出來?找九龍幡順利麼?

又一陣風吹過,泛起微微涼意,卷起不遠處掉落在地的枯葉,飛向司徒熠的方向。

無意之中觸動了司徒熠的陣法。

「叮鈴——」

清脆的聲音傳入耳朵,仿若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撥動風鈴。

司徒熠回頭,沒有見到任何人影,唯有黃色枯葉打著旋兒飛來,緩緩飄落在足邊。

司徒熠松了一口氣,扭過頭,繼續研究這神秘的藏寶陣法。

背後卻忽然襲來一陣冷香,像是山谷中呼嘯而來的長風,輕輕擁抱住了他。

司徒熠渾身一個激靈,僵在原地。

便听洛羽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快死了……讓我抱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orz評論是我寫作動力之一嚶嚶嚶

上來補一句大家元宵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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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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