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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蘇拿著劇本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好, 看小說的時候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記了自己還得拍出來。

導演還在給他講戲, 里啪啦分析完, 發現林淮蘇面帶尷尬,這才開始給人家做心理疏導。

「小林以前沒拍過吻戲?」

林淮蘇沉默了一下︰「沒有。」

原本的林淮蘇拍得最多就是跑龍套,男配,偶爾有青春腦殘偶像劇,都是為了抬女主,吻戲也是借位。而身為毒醫的林淮蘇, 曾經都是獨來獨往的, 頂多家里養兩個小奴,哪里來人親。

倒是和江釋宸意外撞到過, 那也不算接吻。

總之就是零經驗。

「那你談過戀愛嗎?」

林淮蘇︰「也沒有。」

導演抱著劇本沉思片刻︰「這樣吧,明天先跳過這段戲,你下去先準備一下, 或者找小褚協商協商,多給你兩天時間準備, 你看行不行?」

林淮蘇點點頭︰「那麻煩了。」

「沒事沒事, 不麻煩,實在不行還有別的辦法,不要有太大壓力。」導演樂呵呵地把男主演褚以頌叫過來。

褚以頌十六歲出道,比林淮蘇小一歲, 但也算林淮蘇的前輩了。這孩子在演戲方面還算有天賦,是靠實力拿到《焚琴煮鶴》主角的,表演經驗相當豐富。

在听導演說明緣由之後,也是表示理解,並且傳授了一點心得, 給林淮蘇做了做心理工作。

「我倒是拍多了都習慣了,第一次拍的時候,導演是這麼跟我說的。你看演戲的時候也會牽手,勾肩搭背是吧?」

褚以頌循循善誘。

「握手也是手和手接觸,挨著站是肩和肩接觸,你可以把吻戲當作同一個部位的普通接觸就行了,歐洲很多國家都還有貼面禮呢,友誼性質的親吻都是朋友之間見面就做的,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

林淮蘇沒想到有一天還要被小孩兒教育,秦訣在一旁抱著杯女乃茶點點頭︰「小褚說得挺好的,吻戲對于一個演員來說,和其他接觸類動作沒什麼兩樣,你要真把它當成什麼有意義的行為,反而是對演員的侮辱了。」

理是這麼個理……

「沒事,你先下去給自己做做心理工作,鄭導不是說了,還有別的辦法。」秦訣拍了拍林淮蘇的肩,湊過來低聲道,「實在不行先找個人練練,親習慣了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林淮蘇奇怪地看他一眼︰「這還能習慣的?」

「怎麼不能。」秦訣拍了一把褚以頌,「你拍過多少吻戲?」

褚以頌思考了下︰「大概……五六場吧。」

「男的女的都拍過,有時候導演說親得不好還得重拍,最多好像拍了十幾條才過,嘴都親腫了……所以我倒是覺得沒什麼。」

林淮蘇神色復雜,還真沒看出來。他問秦訣︰「你呢?」

秦訣︰「我不僅拍過吻戲,還拍過尺度更大的呢,你要真想拍好一部戲,這些全都得放下。」

「鏡頭里的事兒,現實生活中都做不得數的,小褚人挺好的,不會像某些借機揩油的人渣讓人不舒服,這點你盡管放心。」

褚以頌趕緊說︰「林哥你放心!絕對只拍鏡頭所需!」

林淮蘇覺得自己說話有些蒼白無力,嗯了一聲,依舊有些蔫兒。

不想拍。

因為吻戲的事情,林淮蘇連晚飯都少吃了半碗,他心里頭堵得慌。一方面,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拍這部戲了,這麼抵觸未免顯得矯情。另一方面,他又是接受不了的,如果這戲是跟秦訣拍,他可能都還能試著說服一下自己,褚以頌這小孩兒人確實挺好,但是他們不熟,光是想想就覺得抵觸。

林淮蘇趴在桌子上哀嚎,江釋宸給他留了碟飯後甜點,收拾洗碗去了。

他抓著南瓜餅塞了兩個,只覺得心里頭更堵了,渾身都悶得難受,跑去洗了個澡才稍微好點。

時間轉到晚上八點,連江釋宸都洗漱完了,林淮蘇依舊沒從煩躁的情緒中月兌離出來。

江釋宸給他剝了碗荔枝,白白女敕女敕的小胖團子汁水充足,擠在碗里特別勾人。

林淮蘇郁悶地坐過去,抓了一顆吃起來。

他又想起來秦訣說的話,秦訣擁有幾十年的演技,給的建議應該不會錯,的確可以先私下練習練習。

他往一旁正在剝荔枝的江釋宸臉上看了看。

江釋宸的側顏也非常完美,額頭飽滿,鼻梁豐挺,唇形也漂亮,平日里不怎麼愛笑,總是繃著一張臉,今天因為吻戲的事情,林淮蘇一直在郁悶,現在一看才發現,江釋宸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雖然表面上和平時差不多,林淮蘇就是能感受出來,這家伙心情不太好。

最後的希望沒了。

林淮蘇又蔫兒巴了。

他嘆了口氣,窩進了沙發里,又吃了顆荔枝。

「實在不想拍,就找導演協商借位,不用這麼折騰自己。」江釋宸剝完一碗荔枝,準備起身去洗手,林淮蘇忽然拽住了他袖子,語氣帶了些商量。

「要不你先陪我練練?」他忽然有些心虛,「秦訣說這個能練出來的。」

江釋宸神色有些冷︰「你想拍?」

林淮蘇看著那雙冷得扎人的眼神,抿了抿唇︰「我只想拍好這部戲……」

江釋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先洗個手,陪你練練。」

「好!」林淮蘇忽然松了口氣,「我要不要再去刷個牙啊?」

他和江釋宸都有飯後刷牙的習慣,但是他剛剛吃了荔枝,一會兒……嗯,那江釋宸不就還得再刷一次麼。

「隨你。」

連說話都帶冰碴子了。

林淮蘇又有些猶豫。

是不是江釋宸不樂意啊?

他跟著走到廚房︰「你要是……嗯,不想的話,也可以拒絕。」

「實在不行我去找秦訣幫忙。」

江釋宸洗手的時候非常認真,他擰緊水龍頭,把手擦干淨,才道︰「你是和誰練習都可以麼?」

林淮蘇心里像打翻了調料瓶。

「如果都可以,那也不用練習。」

「你自己說話夾槍帶炮的。」林淮蘇嘀嘀咕咕,「不樂意就算了。」

他拿著劇本打算去找秦訣,被江釋宸拽了回來。

「劇本給我。」

「你不是不樂意麼。」

「你要去當著人家男朋友的面讓人家和你練習接吻?」江釋宸把劇本拿了過去。

「那我也可以找褚以頌……」林淮蘇被抓著轉了一圈,正好抵在沙發背後,退無可退。江釋宸就站在他面前,距離極近,像把他禁錮了起來一樣,擠開了兩人之間的全部空間,垂著眼眸正在翻劇本。

那長長的羽睫微垂著,目光落在劇本上,冷淡中又透著些認真。呼吸中似乎還能聞到牙膏的薄荷味。

感覺有點難熬。

江釋宸確認完劇本,手一松,劇本就落到了沙發上。

林淮蘇的心跳突然就飆了起來。

莫名的緊張感讓他下意識地抓住了江釋宸的衣襟。

「別亂動。」江釋宸把他的手拿下去,放到沙發的椅背上,動作輕得像是對待易碎的文物,「就放在這里。」

林淮蘇微微垂下眼睫,嗯了一聲,就听江釋宸道︰「看著我。」

他抬起眼楮眨了眨,心想劇情是要求的這樣嗎?然後就墜入了那仿佛藏著深淵的眸子。

那澄澈的琥珀色幽暗得駭人。

大腦里一片空白。

林淮蘇感覺鼻尖被輕輕蹭了蹭,像是什麼請求的暗語,他並不覺得可怕,而是被吸引著,連自己是誰都要忘記了。

溫暖的唇落了下來,輕柔的,卻帶起酥酥麻麻的感覺,交錯的氣息間是薄荷和荔枝的甜味,落在臉上的發絲掃得他心里頭發癢。

他好像不那麼抵觸接吻這件事。

江釋宸只是禮貌性地踫了踫,就將他放開了。這個吻干燥而溫暖,美好得像做了個夢似的。在清醒之後,莫名讓人有些失落。

「還好嗎?」

「嗯……」林淮蘇點了點頭。

也沒有……那麼難嘛。

「那要不要再練幾次?」

「好啊……」

……

林淮蘇總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一開始時間短了,他也就憋個幾秒的呼吸,後來適應的時間長了,差點被把他憋死。

「試著呼吸,不要閉氣。」

「嗯……那再試試。」

兩人已經回到沙發上了,因為需要的距離比較近,林淮蘇就直接坐到人腿上,從一開始的無措,到現在能扒著人肩主動親上去了,還是有不小的進步的。

就是還不太會呼吸。

練習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找到訣竅。但是莫名其妙的,就是不太想停。

「我記得後面還有幾段,要不要先試了?」

「好。」

第一次接觸到另一個人的舌尖的時候,感覺是有點怪異的,和想象中不同,味蕾稍微有點粗糙,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但卻好像有點仔細捕捉卻會消失不見的甜。

他又不會呼吸了。

「放松點。」江釋宸教他。

林淮蘇昏得七葷八素,突然想,為什麼江釋宸能親得這麼好,是不是和別人練習過。他直接就上牙咬了。

江釋宸被他咬疼了,直接給他封住了呼吸,又被咬了好幾口才放開。林淮蘇憋得眼淚都出來了,罵罵咧咧幾句,才道︰「你怎麼這麼熟練,之前也教別人麼?」

「沒有,是第一次。」

林淮蘇才不信他的邪。

都是第一次,他憑什麼比他厲害。

都說吻比其他任何動作都能勾起情緒,等發現的時候,已經相當明顯了。也不是第一次,倒沒什麼可尷尬的。

……

林淮蘇重新去洗了個澡,看鏡子的時候嚇了一跳,他是薄唇,現在唇峰都嘟起來了,看起來像中毒了似的。

看起來怪滑稽的。

他興沖沖跑出去,發現江釋宸也有同款,才心理平衡了。

想著之前好像有些過分,跑過去關心了一下。

「舌頭有沒有破啊?我看看?」他剛湊過去,就被江釋宸抓住了,嬉皮笑臉地要上手去掰。

「沒破。」江釋宸有些無奈。

「真的?」林淮蘇也不知道當時用了多大力,「給我看看。」

江釋宸無奈,只好張口。

「你伸出來啊。」

然後就被拽住了舌頭。

林淮蘇大笑著跑走了,又被抓了回來。

「我錯了我錯了。」他笑得眼淚都快下來,討好地環住人脖子,湊上去輕輕吻了吻江釋宸的唇角,「別生氣。」

隨後兩個人都頓了頓。

好像……一不小心練成習慣了。

林淮蘇紅著耳朵從人懷里跳出來,說起話都嘟嘟囔囔的︰「我、我先去睡了。」

江釋宸模了模自己的嘴角,進去重新洗澡去了。

頭一天晚上睡得晚,林淮蘇差點睡過頭,不過好在是消腫了,不然可得是鬧笑話。

秦訣那雙眼楮不知道是怎麼長的,瞥了林淮蘇一眼就笑了,雖然沒說什麼,但是林淮蘇總覺得他猜到了什麼。

這人精。

今天導演也在關心林淮蘇吻戲的事情,想了想昨天晚上的練習,林淮蘇雖然沒說絕對不行,也沒說一定能夠可以,就試試看唄。

導演直樂呵,說可以的話明天就開始,如果害怕影響心情今天改來拍了也沒問題。林淮蘇婉拒,能推一天算一天。

今天的戲份不多,林淮蘇很早就收工了。他在一旁又听鄭導講了會兒戲,踩著點才離開的。

對于明天的戲份,林淮蘇還是有些發 ,好在江釋宸有耐心,陪他對了好久的戲,晚上睡下去的時候,腦袋都有些昏。

怎麼跟江釋宸接觸親密點就沒有那種煩躁的感覺呢?

林淮蘇往人懷里窩了窩,希望明天能夠正常拍攝吧。

第二天化了妝,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才開始拍攝的。這段里林淮蘇換上的婚服,布景也是在室內,導演清場了所有的人員,除了導演和攝影,就只有兩個主角。

林淮蘇總覺得哪哪兒都別扭,心里頭燒得慌,讓導演把江釋宸放進來給他送水。

這段時間林淮蘇身邊大多數都是江釋宸照顧,導演也知道這人,還誤會了江釋宸的身份,語氣有些試探︰「你確定要叫他嗎?不好吧。」

讓自家男朋友看著自己拍吻戲,這還能親得下去麼。

「怎麼不好了?」林淮蘇模不著頭腦。

這圈子里談戀愛都是得保密的,導演不好說破,看林淮蘇也沒反應過來,只好親自出去把江釋宸領了進來。

江釋宸又換上了那張冷冰冰的臉,送完水就找了個角落坐下,導演總覺得如芒在背,又不好意思去趕,拍戲的時候脖子都是僵的。

這個鏡頭其實不長,前後加起來只有幾分鐘的事,口脂涂到一半被吻了去,最後倒在床榻之上,幻境就散掉了。

這尺度真的能過審麼。

褚以頌用指月復輕輕給他涂抹口脂的時候,林淮蘇已經有些不大舒服了,因為是在演戲,他甚至能看見對方眼楮里的情意,那種胸悶堵塞的感覺在越發接近的距離里無限膨脹,仿佛將他整個人都埋進了劣質女乃油,悶得想吐。

林淮蘇連忙抬手擋在了褚以頌胸前,後退了一步︰「抱歉。」

「卡。」導演切斷了鏡頭,上來關切道,「還是不行?」

「對不起。」林淮蘇想不通這是怎麼了,雖不至于惡心,但他想自己是跨不過去這個坎了。

「先休息一下吧。」褚以頌提議。

實話實說,褚以頌真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演員,剛才林淮蘇的表現算得上冒犯了,他不僅沒生氣,也沒有借著拍攝的緣由強行揩油,反而稍稍站遠了些,讓林淮蘇好透透氣。

的確是挺好一小孩兒,但林淮蘇依舊接受不了。

他坐在一旁又緩了會兒,導演組商量了下,決定讓林淮蘇借位。現在的拍攝,吻戲基本上是不會借位了,畢竟娛樂圈只有這麼大,你拍不了,其他人能拍,所有人都在學著克服。

只是林淮蘇沒必要去克服,導演也不敢逼著他克服。

剛才那段戲保留了前面,最後的部分需要補拍一下,除了拍攝的事情,褚以頌基本上和林淮蘇沒有多余的接觸。

室內場景很快就拍完了,幾個導演對著監視器研究了半天,終究還是覺得差了點。

「反正近鏡頭也是拍的鼻梁一下,要不然讓其他人來替拍一下?」

「不太好操作吧……」

「只要側面線條差不多,稍微化妝修飾一下,應該可以。」

林淮蘇終于听到自己能幫上忙的了︰「這個我可以幫忙解決。」

眾導演︰???

直到他那江釋宸的臉捏了個和褚以頌九分像的模樣出來,在場的人直接震撼出殘影。

雖然現在的特效化妝已經可以達到這種整容級別了,但是林淮蘇是個演員吧!他怎麼會這個的!

「這個好,我們再找個人,捏成你的樣子,就可以拍這段了!」導演高高興興地拍了拍手,忽然想到什麼,「小林啊,你跟小江能拍這段嗎?」

「應該……」他總覺得這話說出來得罪人,搞得像是特別嫌棄褚以頌似的。

褚以頌還在研究這張和他九分像的臉,感嘆道︰「林哥,你不會經常捏成別人的臉出門逛街吧?」

林淮蘇︰?

你又知道了。

「太厲害了,我也想學,每次出門逛街都要裹得賊嚴實。」

「其實也不難,網上有這種東西賣,只要你會捏。」林淮蘇面不改色。

「那估計有點困難。」褚以頌笑嘻嘻地,看起來並不在意之前的事情,「我之前就看他們弄過,早就想貼一次皮了,之後能不能讓我也玩一玩啊?」

「沒問題。」林淮蘇還怕他介意,「要不然再找兩個人來拍吧。」

「林哥你要是能和你……呃朋友拍就早點拍了吧。」褚以頌說話的時候特別真誠,「爭取早點拍完下班。」

林淮蘇也沒推月兌,導演去找了化妝師,褚以頌這身換到了江釋宸身上,就繼續拍攝了。

化妝師被這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嚇了一跳,不過劇組里貼皮改臉的事情也不算罕見,二話沒說就重新給江釋宸化妝了。

因為要貼發套,江釋宸第一次化妝整了挺久的,褚以頌干脆換了身衣服,和林淮蘇把後面的鏡頭拍了。

多拍了會兒戲,林淮蘇也漸漸找到感覺了,回到攝影棚的時候,江釋宸已經換好衣服了,和之前的褚以頌有九分相似,依舊能看出些許影子。

這回的拍攝就順利多了,畢竟沒什麼需要演技的地方,即使是江釋宸也能勝任,導演們還挺高興的,起碼監視器里是看不出來差別的,效果也非常不錯。

拍完今天的鏡頭,導演們商量了一下,干脆明天把吻戲的鏡頭都提出來拍了,不然每次都麻煩江釋宸換行頭,也麻煩。

褚以頌舉雙手贊成,直呼又偷到懶了。

然後第二天就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差別的臉。

小孩兒舉手,躍躍欲試,想拍視頻留念,和江釋宸拍了好幾個小視頻。當然,這些他是不可能發出去的,哪個演員都不想自己有用替身的傳聞。

江釋宸只覺得自己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替親機器,但是並沒有特別不滿,除了這張臉不是他的以外。

拍攝結束之後,導演給林淮蘇和褚以頌都放了個小假,拍配角鏡頭去了。

林淮蘇承諾了給褚以頌易容的事,貼完臉之後,這家伙可興奮了,樂呵呵地就回去換了身衣服,去城里逛街去了。

好不容易迎來了個小假期,林淮蘇也沒什麼事做,干脆飛回海市,到蘇老爺子的醫館看貓去了。

兩個月不見,小家伙又長大了點,看見林淮蘇高興得喵喵叫,蹭著他褲腿兒往上爬。

這家伙特別黏人,抱起來就要貼林淮蘇臉頰嗅,嗅著嗅著還要舌忝舌忝,被江釋宸抓去順毛了。

怎麼連貓都跟他搶。

這次回來,主要還是想把江釋宸留下來的,《焚琴煮鶴》的拍攝總計需要八個月,雖然配角戲份和褚以頌的單獨戲份也不少,就算把林淮蘇的戲份全部提到前面,也得拍六個月。如今進程不到一半,他不想再耗江釋宸的時間了。

江釋宸依舊有些擔憂,林淮蘇只好答應隨時接受視頻檢查,才終于勸下了江釋宸。

回煙州拍攝基地那天,江釋宸正好復工,沒時間去送他。林淮蘇在機場候機的時候,心里空落落的,還沒離開海市,就已經開始思念了。

好想快點結束拍攝。

又要過上失眠的日子了。

回到煙州的當晚,江釋宸的視頻電話就過來了,林淮蘇笑得不行,江釋宸卻非常認真地把貓抱到了攝像頭前。

「紫蘇想你了。」

小家伙看見屏幕里的林淮蘇,高興地一個猛扎撲了上去,只听咚的一聲,平板就倒下了,只剩紫蘇的小鼻子在那里聳動得直嗅,以及天花板上掛著的吊燈。

江釋宸把平板扶起來,紫蘇依舊不太搞得懂,蹭了半天沒有模模,有點失落,蔫兒巴巴地趴在平板前,看著林淮蘇打了個呵欠。

林淮蘇這才看到江釋宸。

忽然覺得有些困。

「要睡了嗎?」江釋宸看他打了個呵欠,眼淚都掛著了,眼光里有些心疼。

林淮蘇點點頭,飛機到得太晚了,進山又折騰了好久,晚上也沒吃好,總覺得有些累。

他帶著手機去了床上,又和江釋宸說了會兒話,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什麼哪個菜太咸了,飛機上又遇到個小孩兒哭之類的,說著說著,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記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視頻電話還沒掛,江釋宸已經起了,正在做早飯,林淮蘇痛斥他不是人,好吃的只能看不能吃。

江釋宸說已經讓孫夜南去給他打豆漿了,菜也是他安排的,應該不會不合口味。

路上,孫夜南隨口道江釋宸真的好講究啊,林淮蘇告訴他江釋宸正在和他打電話,孫夜南瞬間閉嘴。

那也可能是被噎著的。

之後因為越來越忙,通話也少了起來,有時候林淮蘇太累了,接起來就睡覺,對面也不說話,真是不知道這電話硬要撥通來做什麼。

轉眼來到了七月。

這天林淮蘇下戲回來得早,撞見附近的小孩兒欺負一只跛了腳的狗,那狗渾身漆黑,像是下了礦回來,灰撲撲的也不發亮,像只土狗,很瘦弱,被一群小孩兒欺負慘了,最後才去叼了那些小孩兒們拿來逗它的肉。

那塊肉並不新鮮,上面裹了灰和泥,林淮蘇卻一眼看見了上面的老鼠藥,連忙過去將肉給踢開了。

這狗兒也是沒了脾氣,以為林淮蘇也是欺負它,耷拉著腦袋跛著腳,慢慢過去撿肉。

林淮蘇伸手攔住它,輕輕模了模它的頭。這狗兒發現林淮蘇沒有惡意,但是它實在是餓極了,不斷試圖過去叼肉。

這狗子體型不小,雖然餓得瘦骨嶙峋,依舊挺重的。林淮蘇給孫夜南打了電話,讓他去後廚切塊兒肉過來,然後帶著狗子去不遠鎮上的寵物醫院,給狗子做了檢查。

黑狗又吃了頓飽飯,處理了跛腳的傷口——只是受傷了,可以痊愈,洗干淨之後,林淮蘇才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土狗,而是品種犬,是德國的一種牧羊犬,國內拿來當軍犬的,這種狗很聰明,也有人家養。

林淮蘇給狗子付了錢,拜托寵物醫院幫忙尋找主任,就準備離開了。那大狗汪汪直叫,他回過頭去,就看見它在籠子里轉里幾圈,著急得很,卻沒凶了,發出可憐的嗚嗚聲。

智商確實很高。

但這家伙不是軍犬麼,怎麼撒嬌賣萌還挺得心應手的。

「這是喜歡你。」獸醫說。

「狗都很通人性,如果找不到主人,就領養回去吧。」

林淮蘇拒絕了︰「我家里還有只貓到現在還沒送出去呢。」

然而半個月後,林淮蘇還是去把狗接走了。寵物醫院的人說,沒人領養的狗會送到流浪動物保護站,但是在那里的動物一般不會過得太好,老弱病殘還可能會被安樂死。

林淮蘇︰「……」

他懷疑這獸醫唬他,就是想讓他領養狗子的。

在和酒店交涉過並且加了錢後,狗子終于被留了下來。晚上,林淮蘇和江釋宸打電話的時候,這大狗就一直拱他。這家伙在寵物醫院養了半個月,體重回來了不少,撒嬌堪比殺人,但是很听話,林淮蘇讓他坐到一旁不準動,它就不動了,只是眼神里還有些委屈。

他和江釋宸聊了會兒天,談起要不要給狗子起名字的時候,兩個人都沉默了。

「上次紫蘇是我起的,這回該你想了。」

江釋宸︰「……那我明天翻翻字典。」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在林淮蘇開玩笑喊江釋宸萌萌的時候,狗子突然叫了一聲。

江釋宸︰「……」

林淮蘇轉過頭,試探道︰「萌萌?」

狗子︰「汪!」

林淮蘇笑得想死。

「這不是……噗,它自己認的啊。」

江釋宸也有些無奈,他不太信這狗子真叫萌萌,這麼大一只德國黑背,你怎麼好意思叫萌萌的。

「你還一米九幾一大個子呢,不還是叫萌萌。」

狗子︰「汪汪!」

江釋宸︰「……」

這晚上林淮蘇樂得不行,睡覺的時候都笑了好幾次睡不著。狗子……萌萌趴在床邊,一听到他笑就爬起來,發現林淮蘇沒叫它,又趴了回去,林淮蘇笑了幾次,怕把萌萌累著了,終于忍住笑睡著了。

江釋宸︰「……」

總之就是很離譜。

後來林淮蘇回到酒店,第一句就是喊「萌萌呀」,萌萌歡月兌地咬著牽引繩跑過來,等著他帶著出去散步。

養萌萌最大的好處,大概就是林淮蘇的運動量增加了,雖然現在看起來依舊很瘦,身體卻好了很多。江釋宸也就忍了。

轉眼間又是幾個月過去,終于到了十月黃金周,江釋宸提前一天就飛了過來。

萌萌雖然不熟悉他的味道,但在听到江釋宸的聲音之後,高興地叫了兩聲,跑過來對著他狂嗅。

好像嗅到了貓的味道。

萌萌打了個噴嚏。

「恭喜大萌萌小萌萌成功會師。」林淮蘇打趣到。

萌萌听到自己的名字,高興地叫了一聲。

江釋宸︰「……」

當面看,這狗子血統挺正的,一雙耳朵挺立,看起來確實有那種威嚴的日常,看著也不像二哈那麼傻乎乎的,審視似的繞著江釋宸走了兩圈,就坐回了林淮蘇旁邊,嚴肅地守護著他的主人。

還挺可靠的樣子。

江釋宸依舊住林淮蘇的房間,萌萌非常愛干淨,味道並不重,有時候林淮蘇也會把它帶去劇組,這種品種的狗本身就不太拆家,因此房間里並沒有什麼損壞,還沒有紫蘇撓壞的東西多。

晚飯過後,二人就帶著萌萌出門散步了,剛到樓下,就听見有個男人正在和前台爭吵什麼。

那前台看到林淮蘇,立刻想要轉移話題,卻被那個男人發現,突然轉頭過來。

「林……!」那人剛打算往這邊走,被前台拽了一下。

前台提高的嗓音道︰「請不要打擾我們的住客!」

林淮蘇猜到這人想找他,還沒說話,男人就甩開了前台的手,大步流星走了過來,高呼道︰「林神醫!」

林淮蘇看都沒看他,越過男人走到前台,關心剛才幫他的姑娘手有沒有受傷。

「我、我沒事的。您如果不想被打擾我們現在給您聯系保安。」

「謝謝。」林淮蘇確認了小姑娘的手確實沒問題,「不用麻煩了,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姑娘紅了紅臉︰「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林神醫!」男人又走了過來,遞出了自己的名片,自我介紹到。

原來這人是一個暴發戶,前段時間查出來了一種慢性病,只能保守治療,他听說之前林淮蘇在京市也治過類似的病,就想來找他幫忙看看。

林淮蘇義正辭嚴,說明了理由拒絕了。他沒有行醫資格證,不能私下給人看病,建議這人去正規醫院掛號。

「但是正規醫院治不好啊!」男人情緒有些激動,兩只手在說話的時候不停地比劃著,不論林淮蘇說什麼,他都跟听不懂似的,最後硬說林淮蘇見死不救。

林淮蘇有些好笑,怎麼都不走流程,就開始道德綁架了。

不過很快,前台就聯系了保安來,把這男人給趕走了,但是他們只能保證不讓這人進酒店,外面就不是管轄範圍了。

林淮蘇看了一眼半天沒放風的萌萌,還是和江釋宸一起出去溜了一圈。

中途,又踫到了那個男人。二人都沒怎麼搭理,本來想假裝看不見,萌萌直接把男人給嚇跑了。

男人恐嚇說林淮蘇的狗傷人,林淮蘇舉了舉手中的遛狗繩︰「牽著呢,沒咬傷你,試試能不能告唄。」

男人恨恨瞪了林淮蘇一眼,離開了。

確實挺有病的,為什麼總是有人這麼理所當然,求人辦事還敢威脅的,態度這麼差,人家憑什麼給你辦?

第二天和第三天,男人都在酒店附近蹲了林淮蘇,只是忌憚萌萌的存在,一直沒敢上來,林淮蘇就沒當回事,但是林淮蘇沒想到,這人為了見自己,竟然會混在前來探班的粉絲里。

粉絲們見到偶像,本來就會特別激動,這群粉絲剛到,萌萌就叫了起來,把妹子們嚇到後,萌萌就被工作人員牽到了後面,他不會傷害一直以來相處的工作人員,但是一直在狂吠,掙扎著要往林淮蘇這邊撲,把工作人員也嚇到了,和孫夜南兩個人一起才拽住。

事情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那個男人本身就不算高,瘦瘦的,戴著頂帽子很容易就藏在了人群中。林淮蘇雖然沒有當即把男人認出來,但是看到這種故意把帽子壓得很低的人,也是警惕起來。

男人伸出的手上沒有任何危險物品,林淮蘇並不是很想伸手,卻突然被男人抓住,用力一拽,藏在另一只手里的刀子就這麼刺向了他的背。

林淮蘇下意識就向下蹲,這樣不僅能避開致命傷,還能把男人也拽倒,只是他沒想到江釋宸會在這個時候出來,直接空手捉住了男人手中的瑞士.刀。

周圍的粉絲尖叫起來。

男人甩開林淮蘇,丟了刀就跑,被趕來的德牧一口咬住。林淮蘇看著江釋宸血淋淋的手,怒氣直接就沖了上來。

「江釋宸!你是不是瘋了!」

他從來沒這麼憤怒過。

這只手是拿來做手術的!救人命的!

他氣得一雙眼楮通紅,卻看到江釋宸更關心他的手有沒有被拽傷,頓時就像在心髒里被塞了團海綿,扯著傷口連帶著肉似的疼,又怎麼也出不了那口氣。

眾人很快制服了那個持刀的男人,隊醫也拿來了急救箱給江釋宸包扎,林淮蘇細致地檢查完江釋宸的手,確認沒有傷到手筋,不會留下影響,才終于放下了心。

這種便攜的瑞士刀只有單刃,刀片也窄,因此傷口割得不算深,林淮蘇壓下心里的氣給江釋宸處理完,二話不說就離開了,連萌萌都沒有帶上。

萌萌今天立了大功,但是它沖上去咬住那個人的腿的時候太嚇人了,其他人紛紛躲開。它咬著自己手里的牽引繩往林淮蘇手里送,林淮蘇一直不接,他就一直跟著人走。

江釋宸被送去做筆錄了,他的情況算是見義勇為,這男人也被判了故意傷人,因為有逃逸行為,不能認定自首,不能減輕處罰,江.家那邊也會後續關注,絕對會讓這種人付出應得的代價。

林淮蘇回到房間後,把自己摔到了床上,那種憤怒和恐懼交雜的余韻依舊無法散去,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得呼吸都要被抽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江釋宸保護了他,他卻控制不住地當場對人發了脾氣。

他明明知道的,就算江釋宸真的傷及了手筋,他也能讓他恢復如初,不受半點影響。

為什麼會這般失態……

萌萌的腦袋搭在床邊,一點點挪過來,拱了拱他,或許是以為自己沒有保護好他,還在愧疚。

林淮蘇對它伸出去,它立刻跳上了床,鑽到他懷里一個勁拱他的下巴。林淮蘇抱著道歉討好的大狗,不免想起了另一個人,他心情有些低落地,喚了一聲。

「萌萌……」

萌萌知道他不是在叫它,乖巧地趴下了,一雙黑溜溜的眼楮可憐巴巴地望著林淮蘇,希望林淮蘇也能叫一叫它的名字。

林淮蘇呼嚕了一把萌萌的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久,才嘆了一口氣。

他好像真的,對江釋宸重視過頭了。

已經過到,超出了朋友之間的界限……

林淮蘇翻過身子,抱著萌萌狂擼了兩把,把那柔順的厚毛搓得炸.開來。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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