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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為數不多的一個月記憶里,關于這間公寓的部分少的可憐,今兒個第一次回來,就帶了個客人。

原本的林淮蘇從入圈開始,就一直是純粹靠臉吃飯的人,雖然干啥啥不行,性格也內向愚笨,但看在他搖出來這麼多錢的面子上,公司還是在他被室友排擠出寢室後,在老舊的居民樓給他租了間房。

這地方說好听點叫公寓,實際上一室一廳都沒有,三十幾個方,只比學校宿舍大點兒,擺了張床就佔去了一半的空間,一體的衛浴連三個人都站不下。

屋間里陳設十分簡單,處處顯露著主人枯竭的內心,連陽台上都空蕩蕩的,敞著門小偷都不會光顧。

除了窗戶,房間里一切能反光的東西全部被原主丟掉,讓這個小公寓更顯陰森。

林淮蘇也沒想到他的出租屋會是這德行,就算他還是毒醫的時候,也沒住過這麼簡陋的屋舍,簡直是家徒四壁。

不過唯一的好處大概在于……他不用為了找東西而煩惱。

整個房間只有一個衣櫃和一個櫥櫃,急救箱就在櫥櫃里,工作原因他免不了經常有些小傷,因此外用藥還算齊全。

林淮蘇將醫藥箱丟給江釋宸,讓他自己處理。畢竟他對于現代的醫療手段還是很陌生的,對著一重瓶瓶罐罐可猜不出個所以然。

「謝謝。」江釋宸把東西接過去,確認了藥品的使用期限,坐在唯一一張小沙發上,掰著腳給自己上藥。

雙氧水倒在皮膚上轉瞬翻出層層的白色細沫,江釋宸端來垃圾桶接著,認真地清洗傷口,挑出擦進肉里的沙石,連眉頭都沒蹙一下。

他的動作嫻熟異常,就算林淮蘇不清楚這個時代的人們的醫治手段,也能看出江釋宸的手法相當熟練。

「你是學醫的?」

「是。」江釋宸的眼睫很長,並不明亮的燈光下撲閃著,像黑色的蝴蝶。

仔細看看,江釋宸放在他那個時代,絕對算得上傾國傾城的美人了,柳眉細長,薄唇緋紅,膚白凝脂,可惜是個男的。

林淮蘇伸手去摘那依舊沒有戴正的假發,卻被江釋宸下意識地避開了。

這人怎麼還有扮女人的習慣?

「這身是……迫不得已。」江釋宸窘迫地撥了撥額前的劉海,仿佛這樣就能掩去他本來的面目似的,「本來是想借這一身逃走,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林淮蘇︰「……」

縱使放在他那個年代,也沒有這麼腦子不清醒扮女裝的。瞧瞧這並未疏于鍛煉的流暢的肌肉線條,就差沒舉著個喇叭喊自己是男扮女裝了。

「你覺得,這個時代的女性,就算再高,會有……」他眼神上下打量示意了下,「穿上鞋身長九尺的姑娘?」

江釋宸疑惑了一瞬,陷入沉思,而後慢慢地、緩緩地吸了口氣,恍然大悟︰「是有點太高了。」

林淮蘇開始認真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行醫者,這種反應能力放在救治病患的時候真的不會誤診麼?

然後看見這位十分嫻熟地、幾乎不用思考地、利落完美地將繃帶纏得妥帖規整。

就挺有意思一小孩兒。

「要換身衣服麼?」林淮蘇打開衣櫃,清一色的體恤,原主的大部分衣服都是去公司租的,自己買的衣服都不算多好,有時候買缺碼款會比較便宜,因此還能淘出來江釋宸能穿的。

只是褲子……

林淮蘇覺得這副身體的比例已經相當完美了,誰能想到江釋宸能把他最長的一條褲子穿成九分褲呢。

摘掉假發之後,林淮蘇才算看清了這人原本的面貌。長相確實優秀,略施粉黛之後更顯兩分陰柔嬌媚,只是換回清爽的短發之後,就略微幾分違和。

「你化了妝?」林淮蘇伸手去擦江釋宸眼角的彩粉,這回小孩兒學乖了,脖子都僵著也沒躲開,因為反應實在有趣,即便他沒有和人過分接觸的喜好,也忍不住想要調.戲調.戲。

「這個是……」渾身僵硬的江釋宸連語氣都有些生硬,「迫不得已。」

「那些人為什麼要追殺你?」

「……」江釋宸沉默了下,「這件事情牽扯太深了,知道的人都會有危險。」

「反正都已經牽扯進來了,你以為今天我帶你上來,他們就會放過我?」林淮蘇大爺似的坐到床上,「說來听听,我听高興了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幫你。」

江釋宸︰「……抱歉。」

「磨磨嘰嘰的,你到底在怕什麼。」

「……」

「如果你是怕有人能把我怎麼樣,可以先動一個試試?」林淮蘇模出來床頭的手機,按了一下,沒有反應,鼓搗了會兒,又揮了揮手,把手機丟給江釋宸,「這玩意兒為何用不了。」

坐在沙發上的人被手機砸了個滿懷,好一會兒才能活動,額角已經浸出了虛汗,恢復知覺後還不忘把手機撿起來,長按開機鍵,然後說︰「可能是沒電了。」

林淮蘇看這人越看越覺得有趣,留下來當個打發時間的也不是不可。

「怎麼弄?」

「要充電器……」對于林淮蘇對一切最基本常識的無知,江釋宸雖然疑惑,卻暫不敢提,分明連接近都沒有,就能立刻讓他失去行動能力……從醫這麼多年,江釋宸還從沒遇到過如此顛覆他科學發展觀的事情。

林淮蘇對他揚了揚下巴,小江同學只好從沙發上爬起來給這位找充電器。

這個房間著實沒什麼好翻的,等解決完手機問題,江釋宸衡量了一下,才將事情的原委簡略地、隱瞞了一些後說了出來。

原來江釋宸的家族掌握著整個醫學界最完整、最前沿的情報網,只是之前一直嚴格保密,前段時間不知道哪個環節泄露了身份,便被不少勢力盯上,「邀請」他去「友好交流」。

這世上總不缺有心之人想要走歪路,情報網的幾大家族就是為了保護公良秩序才特別存在的。

林淮蘇對這些並沒有興趣,江釋宸見他興致缺缺的模樣,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人雖然行事詭異,總是令人捉模不透,卻沒有那種貪婪惡心的目光,或許是因為那雙眼楮偶爾透露出的深邃難測,總會令人不小心就沉迷進去。

江釋宸都覺得自己像是中了邪,越是接近這個人,就越是有一種……難以自制的、飛蛾撲火的感覺。

林淮蘇終于把手機鼓搗開機了,他听得有些無聊,到後面都懶得了解,直奔主題。

「你醫術怎麼樣?」

話題突然一拐,差點沒把江釋宸甩出去。

「我身在醫學世家,曾祖父留洋歸來後結識了……」

從那麼遠開始嗎?

這個人,都不能單純評價有趣與否了,簡直是無趣得特別有趣。

固執又遲鈍,卻總能有讓他意外感興趣的地方,偶爾會露.出危險尖銳本性的小馬腳,但很快就能克制地收斂回去,完全不如他表現出的呆愣刻板,倒是越發讓人想要剝開來看看了。

在听完江釋宸的曾祖父輩、祖父輩、父輩的光輝歷史之後,這人才慢吞吞地介紹起自己來。

還算有天賦,但學無止境。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能听這家伙吹了半天之後草草幾句就結束的?!

看到林淮蘇的表情,這木頭愣子終于眼楮彎彎地露.出第一個真心的笑來︰「不過比起同齡人,應該沒有人比我醫術更的。」

怎麼有一種被這小崽子擺了一道的感覺。

林淮蘇眯了眯眼楮︰「我們也是同齡人吧?」

江釋宸︰「……」

心情愉悅。

「這疤是之前我一個粉絲,因為我毀了他原著里的白月光,用硫酸澆的。」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這疤不是長在他臉上的一樣。

江釋宸的眼神沉了沉︰「硫酸燒傷的疤是很難恢復的,像你這種已經形成瘢痕增生的疤即使是切削痂植皮做修復手術也不能完全恢復如初。」

「不論有多大的惡意,向人潑硫酸都不是一個心智健全的人該做出的事情,這種行為的惡毒程度應該被剔除具有健全人格的範疇,建議送去進行精神治療。」

人不大點,說起話來倒一套一套的。

「那我說,這種疤痕我能治呢?」林淮蘇說話的時候,那爬在他下半張臉如同花一般綻放的鮮紅疤痕輕輕躍動著。

他的運氣算是硫酸燒傷患者中特別好的那種了,燒傷的面積不大。嚴重燒傷的案例中,把五官融化的都不佔少數。這種月兌水導致皮膚壞死的傷疤,以目前的醫學手段,除了換皮……還不能用治愈這種說法。

看出江釋宸眼中的疑惑,林淮蘇像引誘亞當摘下隻果的蛇︰「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我叫林淮蘇,是個演員。」

「那你猜為什麼……我會連你也沒听過的醫術呢?」

他往江釋宸的腳下丟了個再明顯不過、毫無掩飾的陷阱,然後親手將人推了下去。

繩子的另一端,栓在了他的身上。

「因為我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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