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宮廷里寂靜無聲, 埃爾頓嘴角帶了奇怪的笑。
他弟弟再也不屬于他。
以前會在自己懷里撒嬌的弟弟，遇到阿維德之後，性格都變了。
「既然你是我弟弟, 那哥哥讓你做一件事可以嗎？」
徐澤沒有回答, 埃爾頓繼續道︰「殺了阿維德, 哥哥給你找恢復人類的方法，可以嗎？」
這個想法在任何人眼里都是異想天開。
怎麼可能，徐澤絕對不會傷害阿維德。
事實跟眾人想也的一樣, 徐澤反而緊握住阿維德的手, 看著腳底下的光明咒不屑一顧︰「這個東西能禁錮住我嗎？」
雖然說光明神是血族的克星, 但徐澤並不是純粹的血族，他的身體蘊含巨大的能量。
比光明神更恐怖的力量。
所以他很輕松的從光明咒里走出來, 但牽著阿維德的手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阻攔住一樣。
阿維德出不來。
徐澤不是純粹的血族，但阿維德是。
「光明咒雖然不能囚禁你, 但是能把阿維德困住，這就足夠了。」埃爾頓手握權杖, 這看起來有了傳聞中暴君的樣子。
平時埃爾頓在徐澤面前, 從來都不會表現的這麼凶，嘴角永遠是笑著的。
一旦他拿出國王的威嚴, 所有人都知道, 他還是那個暴君。
可以為了弟弟不生病，引來血族。
也可以救弟弟，讓金瀾帝國全民皆兵。
這才有了後來諸多麻煩。
埃爾頓眼神帶著冷酷, 向徐澤伸出手︰「親愛的弟弟，我們才是一家人，你知道嗎？我們永遠都會是一家人。」
徐澤當然不會理他，而是看著阿維德道︰「不能出來嗎？」
「可以, 給我一點時間。」阿維德淡淡看向埃爾頓。
他們兩個眼神對視看的出來，誰都不喜歡對方。
徐澤放心了，但四周出現的騎士們讓徐澤皺眉。
「你是瘋子嗎？」徐澤冷聲道，「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跟阿維德。」
看來什麼慶典都是假的，目的就是為了引他們兩個過來。
「哥哥只是想補償你，如果殺了阿維德，你是不是就可以繼續當乖巧的弟弟。」
埃爾頓的話讓徐澤從心底覺得惡心。
他竟然還以為自己可以有家人。
埃爾頓對弟弟的愛太扭曲了。
阿維德忽然握住徐澤的手︰「別難過，他不值得你難過。」
這句話讓徐澤微微抬頭。
「我以為家人都會對家人好。」
徐澤有點不知所措，他像是沒什麼人喜歡的小孩，又一次遭到家人的背叛。
但很快回過神，拉著阿維德的手道︰「快出來，我們走吧。」
阿維德顯然不在意那些所謂的光明騎士，問道︰「不要報復？」
「要。」徐澤開口，「金瀾帝國需要新的國王，反正不是埃爾頓。」
埃爾頓冷笑，他就不相信，那麼多光明騎士，還殺不死一個阿維德。
但就是殺不死。
埃爾頓看著倒在地上的騎士，再看著擁抱著自己弟弟的阿維德。
滿臉不敢相信。
為什麼這個血族強到讓他覺得，自己真的要失去弟弟了。
眼看又要發來第二輪攻勢，整個宴會上的人已經嚇得瑟瑟發抖。
他們從來都不知道力量可以這樣強大。
宮廷的外面又傳來糟雜的腳步。
是大祭司推門進來。
這種盛大的宴會，大祭司一般都會參加，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麼晚才到。
大祭司看著地上的光明咒，再看看外面忽然遮天蓋日的黑暗。
「惡之靈，被放出來了。」大祭司聲音都帶著顫抖，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的國王。
能困住阿維德的光明咒，上面能量來自神明之斧。
就是徐澤傳輸能量的神器。
大祭司發現神明之斧不見，立刻讓牧師們去找，自己來到宮廷，想要向國王稟告這件事。
誰知道國王竟然讓神明之斧做成光明咒。
大祭司覺得自己要吐血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這可是鎮壓惡之靈的東西。
神明之斧被拿走，再也沒有東西能夠鎮壓惡之靈。
眾人這時候才從埃爾頓眼中看出瘋狂，也許埃爾頓早就瘋了。
只是人們不知道而已。
再也沒有人听埃爾頓的話，紛紛看著外面的天。
所見之處都是黑暗。
光明神降臨到徐澤跟阿維德身邊，看著天際道︰「只憑我自己的力量，不可能讓這個維度恢復正常。」
見徐澤奇怪的眼神，光明神有點尷尬︰「我覺得，你說的對，要走可持續發展的道路，否則是竭澤而漁。」
微弱的燭光散發光亮，徐澤下意識去找阿維德的手。
他在水牢的經歷，到底給他帶來點不適。
「別怕。」
但宮廷外面已經開始混亂。
伸手不見五指，沒有星光跟月光，剛開始大家還能盡量保證鎮定。
慢慢騷亂開始。
從都城到金瀾帝國各個角落。
強盜，小偷，流匪，黑暗放大所有人心中的。
惡之靈在漸漸產生作用。
短短半年時間，欣欣向榮的金瀾帝國，變得混亂不堪。
而他們的國王埃爾頓，還在自己的王座上，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但是王座上的他孤零零的，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大家都看向徐澤跟阿維德。
似乎整個大陸的興衰都要依靠這兩個血族。
大祭司，光明神也坐在一旁。
但黑暗中的怪物越來越多，人類的眼楮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到，只能依靠一點點火光才能行動。
森林里的野獸跟怪物不同。
他們本來就晝伏夜出，整個維度陷入黑暗後。
剛開始野獸跟怪物們還是試探性的出來，發現整個世界長久陷入黑暗之魂，再也沒有顧忌。
越來越多小孩子失蹤的消息傳出來。
如果再想不到辦法，那就完了。
面對黑暗最好的方法，就是創造光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光明神身上。
他倒是像個發光體，有他在，大殿里都不用點燈。
但這也沒用啊，也就只有這一塊會亮而已。
光明神深吸一口氣︰「惡之靈只能依靠天地之間慢慢消散，大概過一百年，人間可以有一小時的光明，等到一千兩百年以後，人間就能恢復正常。」
一千兩百年。
對神明來說當然不算什麼，但是對于人類來說，時間太長了。
到時候人類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是問題。
所以等著惡之靈自行消散，是絕對不可能的。
徐澤看了看天空，惡之靈籠罩整個天際，完全遮擋陽光進入。
如果他們創造一個太陽呢。
這個想法提出來，光明神點頭︰「你說的方法也可行，但人造太陽要怎造，光明程度肯定不如真正的太陽，輻射的範圍也有限。」
討論了兩年，誰都沒有很好的辦法。
只能拿著火把行動。
但誰都知道，都城的安全也撐不了太久。
很快大家會被散不去的黑暗變得陰郁偏執，人人身上都有惡之靈的存在。
到時候發生什麼慘案，誰也沒辦法。
徐澤跟阿維德站在城牆城，憑借他們兩個的視力也很難看到再遠的地方。
而徐澤在黑暗中更是忍不住發抖。
要不是阿維德一直陪著他。
也許早就被人發現他的弱點。
「血族們估計很高興。」徐澤開口，「全天都是黑的。」
但他是個不一樣的血族，黑暗的環境讓他不舒服。
阿維德知道徐澤很難受，抱著他道︰「沒事，我在你身邊對不對，總有一天這些黑暗會消失。」
徐澤原本打算在這里陪阿維德很多年，但現在不確定了。
如果這個世界一直這樣，盡管他盡力堅持，總有一天會被黑暗折磨到發瘋。
只要閉上眼，就是水牢的黏膩。
以為自己睜開眼就能看到光明，但睜開無數次，也是躺在黑暗當中。
徐澤不習慣這樣的日子。
就算是阿特金斯城堡，也沒有黑成這個樣子。
入眼都是黑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
忽然徐澤跟阿維德看向前方，前方竟然出現一片火光，他們兩個趕到那里。
發現是一個村莊被燒毀，強盜早就揚長而去，走之前又放了一把火。
這些強盜以前可能也是普通人，但惡之靈的侵染，誘發的負面情緒，讓他們提起刀刃，對著瘦弱的人類們。
人間，成了地獄。
徐澤忍不住抱緊阿維德︰「咱們走吧。」
「去哪？」阿維德問道。
回家。
但他們好像在這個世界也是沒有家的。
阿特金斯城堡不是家，宮廷不是家。
等他們回宮廷的時候，光明神跟大祭司找到制作太陽的方法。
用修為高深或者身份尊貴的人，他們的鮮血，可以做成明燈。
鮮血里的力量越強大，照亮的地方就越多。
所有人看向國王埃爾頓。
埃爾頓一言不發，割開自己手臂，鮮血滴在特制的燈里。
漸漸刺眼的光芒照出來。
可埃爾頓畢竟是凡人，他這點血液的光明照亮整個都城都不夠。
埃爾頓用了兩年的時間，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怎麼樣的錯誤。
第二天眾人醒來，埃爾頓自殺在浴缸邊。
浴缸里是滿滿的鮮血。
旁邊只留了一張紙條。
「我愛你，親愛的弟弟。」
這張紙條被光明神悄悄銷毀，只有他跟阿維德看見了這個可以讓徐澤背負巨大罪惡的紙條。
埃爾頓的這份愛，實在是讓人覺得惡心。
埃爾頓國王的鮮血用完，至少大半都城上空掛看經久不衰的明燈。
這塊區域，迅速聚集了大批人類。
但對于整個人間來說，遠遠不夠。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光明神，光明神攤手︰「我是神明，並沒有血。」
徐澤低著頭，面部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看起來很疲憊。
黑色給他帶來的折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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