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我會證明給你看
沈烈說, 如——考慮別的，你相親遇上我，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冬麥已經猜到了, 但是如今听他說出來，那感覺——是不太一樣。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默而異樣。
微垂下眼楮, 她听到他的呼吸聲, ——有風吹過耳邊的聲音。
沈烈的話在冬麥心里掂量了好幾次, 她終于問︰「——考慮別的是什麼意思？」
沈烈凝視著她，認真地道︰「比如最初，——沒林榮棠, 你沒結婚離婚, 就是相親遇上我。」
冬麥低頭想了會，再次抬眼看他……
最初的時候看到沈烈, 她確——嚇了一跳，這人根本就一土匪, 而且——說話調戲自己——
過現在的沈烈剪了發，臉上打理干淨, 就看著順眼多了, 他笑起來很陽光, 讓人心里舒服, 他長得模樣也——錯，有稜有角的臉，——笑的時候，微微抿起唇, 嚴肅鋒利，看著甚至有點威嚴，讓人憑空心——敬服。
她終于開口︰「如——真是那樣, 我會覺得你挺不錯的。」
沈烈听這話，挑眉，頓時笑了。
他剛要開口，就听冬麥說︰「——過如——我和你相親，我——會考慮你的。」
沈烈的笑頓時不見︰「為什麼？」
冬麥︰「你太討女人喜歡了。」
沈烈——懂︰「——麼意思？」
冬麥干脆直接說了︰「你看到女人就愛笑，笑起來太招人，這樣的男人，肯定——靠譜。」
沈烈臉黑︰「你覺得我——靠譜？」
他——高興了，她就有些氣虛，小聲說︰「……感覺是吧。」
沈烈︰「這只是你的猜想，並不真——，你——多接觸一下，怎麼就知道我——靠譜？再說我愛笑嗎？我對別的女人笑過嗎？」
冬麥馬上指出︰「肯定笑過，劉金燕說，松山村好幾個姑娘都喜歡你。」
沈烈︰「放屁，她誣陷我。」
冬麥︰「你竟然不承認，別的我——知道，但是隔壁二嬸家秀雲喜歡你，這我可知道，人家整天眼巴巴地看你呢。」
沈烈打量她半響，突然說︰「你怎麼知道她眼巴巴看我？」
冬麥︰「就是當時去你家撿羊毛啊，我都看到了！」
她覺得莫名，心想他這個人——是正直善良嗎，怎麼這種事——能給她裝傻不承認？這樣有意思嗎，大家都知道的事。
沈烈︰「你那個時候就注意我？」
他這話一出，冬麥瞬間惱了，她氣得臉都紅了︰「怎麼可能，我那個時候干嘛注意你？你想什麼呢！」
說完連理都不理他，騎著車子悶頭往前。
沈烈頓時意識到他說錯話了。
冬麥和他——一樣。
他當時退伍回來，清早，回到了家鄉，第一眼就看到了晨曦中的冬麥，輕盈婀娜，像是晨間帶著露珠的小樹苗。
他第一眼看到就喜歡，又看她那樣怯生——看著自己，便忍——住調戲了一句。
後來知道了，便遠著，刻意遠著，和她說話，連笑一下都不敢。
他自以為是正人君子，所以遠著，但現在回過頭來想，如——問心無愧，為什麼要遠著，為什麼見到她卻要故意端起來？
他明白自己的心思後，回想那個時候，她那個時候，煩惱著——孩子的事，怎麼可能去注意自己，她也——是那種人。
自己今天開了這麼一個玩笑，那首先是貶損了她的人品。
沈烈趕緊一踩腳蹬子，自行車飛快，他追過去，直接將她自行車攔下︰「冬麥，我只是隨口說說，並不是這個意思，你別當真。」
冬麥——理他，她不明白，這個世上有那麼多條道可以走，他為什麼非要選這麼一條尷尬的路？
沈烈賠禮︰「冬麥，別生氣，我以後再也——敢亂說了，我就是開個玩笑。」
冬麥瞪他︰「玩笑能亂開嗎？」
被她這麼一瞪，他心都軟了︰「——能，所以是我的錯，要——你打我一巴掌出氣吧，我保證——手。」
冬麥這個時候其實也沒那麼氣了，——過她還是哼了聲︰「我才——打你，我——怕自己手疼，再說你怎麼想，和我有——麼關系！」
沈烈趕緊放輕聲音哄著︰「好了好了，那我自己打自己一巴掌給你出氣行吧？」
冬麥又好氣又好笑︰「你可得了吧，大馬路上，別瞎鬧騰，讓人看到還以為你是傻子！」
沈烈︰「那你別惱了，就當我放屁，沒說過那話。」
冬麥無奈地瞥他一眼︰「沈烈，我和你說正經的。」
沈烈︰「行，我听著。」
冬麥︰「咱倆肯定——合適，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沈烈︰「你是覺得我對別的女人笑？我太招人？那我以後不笑了，我只對你笑。」
冬麥︰「——只是因為這個……」
沈烈︰「因為什麼？」
冬麥嘆了口氣︰「你和林榮棠是好哥們，我和他才離婚，我如————」
她想說，我如——嫁給你，——過又覺得「嫁」這個字，帶著曖昧的熱度，就目前她和沈烈的關系來說，她說——出口。
她停頓了下，才說︰「我如——和你在一起，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沈烈︰「胡說。」
冬麥︰「我怎麼胡說了？」
沈烈一臉委屈︰「我為了你把他揍那麼慘，我——和他好哥們？冬麥，你——能這樣冤枉我。」
冬麥想想也是，又想著他對自己的好，倒是很有些內疚——
過冬麥——是道︰「反正挺尷尬的，我如——和你在一起，別人肯定以為咱倆早勾搭上了。」
沈烈一听，笑了︰「那咱倆之前勾搭上了嗎？」
冬麥也就是那麼順嘴一說，被沈烈——這麼反問，頓時面紅耳赤，氣得瞪他︰「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沈烈趕緊收斂了笑︰「咱倆肯定沒有勾搭過，你看你都不理我。」
冬麥咬牙，濕潤的眸子無奈地瞪他︰「反正我們不可能的，你放開我車子，我得趕緊回家了。」
沈烈一把握住了她的自行車把，認真地看著冬麥︰「冬麥，為什麼我們肯定——合適，你說的那些，我覺得都不是問題。你以前是林榮棠的妻子，你們怎麼樣，你——說，我沒法管，我也——好管，瓜田李下，我得避嫌，但是現在你們離婚了，你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我追求你，希望你能當我的妻子，那就和他沒關系，我們沒偷沒搶，我們在你沒有離婚之前問心無愧，清清白白，那就夠了。我既然對你有意思，想娶你，你將來嫁給我，我絕對不會讓人說你半點閑話，誰敢再說你，那就是和我過——去。這一點我沈烈可以做到，也知道怎麼護著你，我就算窮，就算沒本事，但也絕對不至于讓別人欺負我的妻子。」
他聲音低沉溫和，卻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冬麥心口發熱，她知道沈烈說得真心話。
他平時看著有些——正經，但是說話做事很穩妥靠譜，他既然這麼說，那就是一——能做到，他也有這個能力。
哪個女人听到這種話——感動，她心里確實感動，甚至鼻子有些發脹發酸，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就往外涌，讓她想哭。
沈烈看冬麥——說話，嘆了口氣；「所以冬麥，你告訴我你真正擔心的是什麼？為什麼——想和我試試？我雖然並沒有陸靖安的鐵飯碗，但我自認為，將來我能讓你過好日子，——會比跟著陸靖安差，陸靖安都可以，我為什麼——可以？」
冬麥咬著唇，別過臉去︰「沈烈，你應該知道的，你知道，為什麼非要逼問我？」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彌漫著春天芳草和女敕柳的氣息，但是沈烈听到的時候，心口驟然抽疼了下。
可是沈烈依然堅持︰「我就是不知道，我就是要听你說。」
冬麥咬牙︰「你非這麼逼著我，那我說，我——能生孩子，你知道你如——娶我會怎麼樣嗎，別人會說你要斷子絕孫了，而且你確實也——會有小孩了，你以為你能承受這個結————」
她正說著，沈烈直接打斷她的話︰「我——在意，我根本不在意，既然你說出來，那我明確地告訴你，我——在意，——麼斷子絕孫，和我有——麼關系？」
冬麥的話停下，她看著沈烈。
沈烈呼吸滾燙，他盯著冬麥︰「我今天都和你說這些了，你以為我會在意這個嗎？我在意的話我閑的沒事吃飽撐的啊？」
冬麥︰「我——能生孩子，你娶我做——麼？」
沈烈︰「冬麥，人為——麼要結婚？除了——孩子，——有喜歡，兩情相悅，我想娶你，想抱著你，——是因為我要讓你給我——孩子！」
冬麥︰「可是我——能生孩子。」
沈烈︰「我——在乎。」
冬麥︰「我在乎啊，我在乎！」
沈烈︰「我——在乎——可以嗎？」
冬麥︰「我——信，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在意，你怎麼可能不在意？」
沈烈沉著臉︰「那陸靖安呢，你當時不是想和他搞對象嗎？他在乎嗎？」
冬麥听到這個，差點跳起來︰「你——要提他，這個和他沒關系！我和他早就——可能了，你提這個什麼意思？」
沈烈冷笑︰「你——真這麼在意他？這麼在意，所以他在乎——在乎，你無所謂，但你卻可以拿這個來說事拒絕我是不是？江冬麥，你——喜歡我就明說，你說你討厭我，行，我接受，我馬上離開你面前，以後再也——糾纏你，可是你拿這個說事，我根本不在乎，你說這個有意思嗎？」
冬麥堅持︰「我就拿這個說事，你就是說說而已，你根本不可能不在乎！」
沈烈一下子惱了︰「去他媽的——孩子，我——要你——孩子，我就是想要你行了吧，我就是看中你，而——是什麼——孩子！你非和我倔這個嗎？」
他吼得聲音特別大，吼的時候額頭的青筋都跟著躍動，冬麥頓時被震住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沈烈挫敗地抹了一把臉︰「我只是喜歡你，有些話我說了我自己都鄙視我自己，我退伍回到村里，那天早上，第一眼看到就挺喜歡的。」
冬麥驚訝地看著他。
沈烈苦笑︰「你——是不信是嗎？」
冬麥︰「你喜歡我——麼？」
沈烈︰「就是喜歡，對了眼緣行嗎？」
冬麥想了想︰「你這叫見色起意。」
沈烈一窒，咬牙︰「你也可以這麼說。」
冬麥︰「——然，你現在只是被沖昏了頭腦，你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
可以說，陸靖安給她上了很好的一課，男人的話她並——敢輕易相信了。
沈烈听她這麼說，氣極反笑︰「你憑什麼認定我是被沖昏了頭？」
冬麥︰「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嘴皮子一動容易，真刀——槍過日子，誰知道你又怎麼想！」
沈烈︰「所以你可以去信那個陸靖安，——信我？」
冬麥受——了了︰「你能別提他了嗎？！」
沈烈︰「那如——我能證明，我——在乎孩子呢？」
冬麥︰「沒法證明，那是一輩子的事，誰都沒法證明！」
沈烈卻笑了。
他濃眉微挑，笑望著冬麥︰「行。」
說完，他長腿一跨，騎著車子就走。
冬麥倒是愣了︰「你，你干嘛去？」
沈烈停下︰「冬麥，如——命不夠大，我早死了八回，我連看看今天的太陽認識現在的你都不能，我——在乎——麼傳宗接代？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我比誰都希望自己能把這輩子過好，這才對得起我自己，也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我也比誰都清楚，對我來說，——麼才叫過得好，——麼才是更重要的。」
「人活在這世上，有許多事都比——孩子更重要，比如信仰，比如幸福，比如愛情，友情，我會證明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