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余真開著黑色大商務來到齊老板店門口。
之前負責接貨的有兩個人，開的都是齊老板的面包車，估計是不想自己再投資，而且不確定贈貨會持續多久，所以齊老板不想貿然投入，讓他得到了這個機會。
「小舟，」齊老板叫過來一個長發的女生，道，「以後你跟張真一起，暫時負責南門上的10個店鋪。」
「好的老板。」
叫小舟的女生立即眉開眼笑。
那小面包她是坐夠了，又窄又硬還沒有空調，哪有這大商務坐著舒服啊。
「走吧胖哥，早點干完活早點回去睡覺。」
余真抽了抽嘴角，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叫胖哥。
熟練地鑽進駕駛室，余真打開導航，按照小舟說的路線行駛。
「啊，還是這車舒服，」小舟把座椅調到最低，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胖哥，你做什麼的啊，開這麼好的車還跑來兼職？」
「這是我公司的車。」
「揩你老板的油水啊，厲害厲害，」小舟笑嘻嘻地說道，「果然胖哥都是潛力股哦。」
為了套取到更多的情報，余真只能強顏歡笑，跟她又一茬沒一茬地聊著。
快到第一家店鋪時，他試著問道︰「小舟妹子，咱們這個接貨，到底是怎麼個接法？要不要我搬運什麼的？」
小舟以為他怕干活，笑著說道︰「放心吧，不用你出力氣的，以前東西也不多，店長會把東西給我們裝好。」
「哦，那還好，」余真道，「但我听說白雲村的店鋪，只銷售給會員的，我們一次拿走這麼多的貨，他們怎麼做賬？」
「他們有張良計，我們有過牆梯啊，」小舟拍了拍隨身攜帶的大背包，問，「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什麼？」
「會員卡，」小舟道，「接多少貨，我就給店長多少會員卡，他明天只要拿去刷一刷就行了。
「而且老板收集了足夠多的會員卡，保證一個星期都不帶重復的，這樣他們公司上層根本就看不出問題。」
「高明。」
「到了，你就在車上等著吧，我去就行了。」
余真把車停在第一家白雲村的店鋪前，店鋪里很快走出兩個人，快速地把十幾個大紙箱抱上了車。
然後關閉店門，店長在車里跟小舟清點貨物、交接會員卡。
而且全程店長跟小舟有說有笑，一點都不像是被人威脅，看來這件事並不是小昆說的那樣，是齊老板威脅店長才能拿到這些貨的，這根本就是里外勾結。
這也在余真預料之中。
現在已經什麼時代了，威逼這種手段早就過時了，大家共同賺錢才能長遠。
當然，也不排除齊老板動用了關系施壓，但那也是針對公司上層。
這才開始營業多久，就出了這樣的事，如果這次不好好整頓，指不定以後得多烏煙瘴氣。
看來得讓楊宇趕緊回來，這事還是要他才能快速搞定。
那家伙以幫魏誠開發市場為借口，賴在非洲不回來了，真以為他不知道他在那邊每天聲色犬馬、左擁右抱？
偶爾放縱一下不要緊，但樂不思蜀就不行了。
「還好今天是個大車，不然還裝不下，」清點完貨物後，小舟又問店長，「你們加貨要加多久，不會一直加吧？」
「怎麼，貨多還不好？」
「你們拿提成，當然覺得越多越好，」小舟道，「但我拿死工資的自然是少點好。」
店長笑道︰「你們老板不是給你換車，提高待遇了嗎？」
小舟哼哼一聲︰「不給錢，舒服有什麼用？」
「哈哈，放心吧小舟姐，這個我還是懂的，」店長說著拿出兩個紅包，「明天還是先來我這兒啊，我可受不了等到兩三點。」
「想都別想，都是輪流的，最多周末的時候不排你最後。」
收了店長的紅包，小舟樂滋滋地坐上了副駕駛，順手把一個紅包遞了過來。
「這是你的。」
「我也有份？」余真好奇地問，「他們為什麼要給我們紅包？」
「所以說你還是不懂，」小舟笑道，「你想啊，咱們都是凌晨接貨，什麼時候不來，他們就不能回家。
「誰不想早點回家是不是？
「但如果萬一……車子在路上壞了呢？
「萬一我們在別的店里耽誤的時間多了呢？
「你說對吧？」
余真︰……
這世道，果然無處不充斥著利益的交換。
「不過以前沒這麼多，」下周搖著紅包大，道，「今天貨是以前的三倍，所以紅包也是三倍，這基本上是有規矩的，以後你慢慢就懂了。」
余真意念一動，查看了紅包里面的錢。
兩個紅包里面都是六百塊。
一個店六百，十個店就是六千！
而京城一共有五十家，他們只分到了十家，那麼另外兩伙人收入得一萬好多了！
一晚上最多工作三四個小時，就能有淨賺這麼多，這工作誰看了不眼紅？
看來齊老板只給他六千塊一個月，還不報銷油費，這是有道理的，他肯定是知道有油水，而且還不少。
但根據小昆所說，齊老板對這種事一直都是默許的態度，這也正是他能讓人甘心為他做事的原因吧。
用別人的錢養活自己的人，這齊老板也是個人精。
接下來的九個店鋪，基本和第一個一樣，而且從各位店長的反應和紅包來看，他們從中沒有少賺錢。
當初在制定店長提成制度的時，余真已經充分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提成很高。
像京城這種繁華的城市，一個店長每年最少也能賺一兩百萬。
除了提成，還有各種績效獎勵。
還有不菲的年終獎。
從這幾個月的營業額度來看，扣除稅收、生活費用等，純收入兩百萬絕對沒問題。
這可比那些年薪百萬的高級白領強多了，因為基本沒有壓力啊，只需要按照公司的規定按部就班就行了。
可萬萬沒想到，人心永遠都是這樣的不知足。
收完了最後一家，余真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來到距離齊老板店鋪不遠的小區。
齊老板在這里租了房子，當成倉庫來用。
貨到了之後，有專門的人負責跟小舟交接、清點和搬運，全程他都不需要下車。
不過看小舟對這幾個人的態度，這些人應該是齊老板的「心月復」。
「今天挺順利的，」交接清楚後，小舟一身輕松地鑽進車里，「胖哥，時間還這麼早，要不我請你吃個宵夜？」
余真哪里還不懂她那點小心思呢。
「我請你。」
「真的？」小舟見他這麼來事，臉上又笑開了花，「那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你喜歡吃什麼？「
「那我就不客氣了，」小舟想了想，「就小龍蝦吧，最近的小龍蝦也肥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做得特別好。」
來到京城第二天的宵夜，還是小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