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錢!」
兩大把鈔票,在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立即引來了幾十個人的哄搶。
而一些早就在留意余真三人的家伙,雖然不知道他們三人的腦子是犯了什麼病,但毫無疑問,這可能是大撈一筆的好機會。
于是大家一涌而出,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很快就把余真三人包圍起來。
「把包里的錢拿出來!」
「快快!」
看著周圍這些凶狠的人,余真不由給羅卞點了一個贊。
要不是他的體型,他可能暫時還想不到這麼好的主意。
現在看看張鯤,兩條腿都在打哆嗦,一定是害怕到了極點。這個時候讓他彈一曲,想必應該十分美妙才對。
于是他對著遠處招了招手,讓毛熊司機把車開過來。
噠噠噠——
毛熊司機也是個狠角色,車還沒開到面前,先對著天空來了一梭子。
見他們有後援來了,那些想幫余真花錢的人們,心有不甘地退到了街邊。
可讓張鯤膽寒的是,這些人非但沒有離去,而且黑暗中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好了,」余真一把拉開鋼琴上的帆布,「張鯤,為這美麗的夜色彈一曲吧。」
張鯤︰……
說真的,此時此刻,張鯤恨不得打開腳下的下水道蓋子,嗖一聲就鑽進去,然後順著水道逃進大海。
他們現在被幾十個、甚至上百個拿著武器,隨時都準備把他們搶劫一空,甚至臨走時還恨不得贈送一盤花生米的惡徒包圍著啊!
他靈魂都要出竅了!
結果這位老板,讓他在這里彈鋼琴?
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徹底嗎?
「去吧,」羅卞此時想通了余真的用意,安慰道,「往好處想,這也是一次難得的人生體驗是不是?說不定用你優美的琴聲,能感化這人呢?」
張鯤︰「……藝術是用來欣賞的,不是用來感化世人的聖經!」
「你錯了,」余真道,「藝術源于生活,自然也應該回歸生活。
「而且如果你不彈的話,我們很有可能被亂槍打死,這位司機的武器是用來保護他自己的,可不是我們的保鏢。
「所以,你自己選吧。」
張鯤還能說什麼呢?
彈也是死,不彈也是死。
那就鼓起勇氣,最後再彈奏一曲吧。
于是他走上貨車的車廂,坐在鋼琴前。
但他發現,自己的手指軟得像棉花糖一樣,幾乎按不動鋼琴的琴鍵,更別說什麼靈巧的指法。
一串音符彈出來,根本沒有任何韻律可言,更像是……一直貓在鋼琴上亂跳。
听他彈得比自己還難听,而周圍的靈氣連微弱的波動都沒有了,余真再次皺起眉頭。
難道是因為張鯤不夠害怕?
那就來點刺激的。
于是他對著街邊勾了勾手指,大聲道︰「嘿,你過來。」
幾個家伙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但仗著自己人多,這里又根本沒人管,便大大方方地來到他的面前。
余真拿出一卷紙幣扔給他們,指著羅卞道︰「揍他一頓,我再給你們每人一卷。」
啥?
羅卞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不帶這樣玩的啊!
幾個黑哥們兒見還有這樣的好事,明亮的眼楮在昏暗中簡直就要發光,對著羅卞就撲了過去。
羅卞一個閃身,就與黑哥們兒們扭打在一起。
他接受過靈氣淬體,力量、速度和抗揍能力遠遠超過普通人,左右閃躲的同時,更是不留情面地還擊。
他知道師父是想讓場面更加混亂,以此來刺激張鯤,所以下手有點重。
轉眼之間,幾個黑哥們就被打倒在地。
自己的同伙被打了,站在街邊的混混們見拿著AK的司機沒有要干預的意思,就一起沖了過來。
羅卞體力雖然好,但從來沒學過功夫,雙拳難敵幾十手啊。
他見勢不妙,又不能跑遠,治好圍著小貨車轉。
這一下就像捅了馬蜂窩,小貨車周圍一片混亂,余真一下跳上車廂,他要保證張鯤和鋼琴不被打擾。
好在羅卞吸引了絕大多數的「火力」,靠著自己身體靈活,很快又打倒了幾個混混。
砰——
終于,有人實在忍無可忍,對著羅卞開槍了。
子彈擦著羅卞的耳朵飛過,他倒是沒有嚇到,但毛熊司機卻嚇得不輕,端起AK對著天空就是一陣掃射。
混混們一哄而散,但這些人根本沒有逃走,而是紛紛躲在安全的地方,掏出槍對著小貨車就是一陣猛射。
砰砰砰——
噠噠噠——
槍聲打破了夜的寂靜,剛才還一片祥和的街道,轉眼就變成了修羅戰場。
余真早就釋放出大量靈氣,控制著飛過來、射出去的子彈,讓它們全部打在了無關緊要的地方。
他只是來找氣氛,要是讓人受傷就不好了。
但張鯤不知道啊。
槍聲一響,嚇得直接鑽進了鋼琴下面。
「你躲起來干什麼,趕緊出來彈啊。」
張鯤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抖什麼時候了,還要彈鋼琴?
他還要不要命啊!
「我保證你沒事的,」余真道,「你看,我站在這里這麼久,一顆子彈也沒打到……」
嗖——
突然間,黑暗中一顆子彈以極高的速度飛射而來。
余真在四百米外就感知到了,但沒想往里面注入靈氣時,卻發現根本注入不了!
這不是普通的子彈!
一念至此,他雙腳用力一蹬,整個人凌空飛起。
砰——
子彈貼著他的腳底板飛過,打在鋼琴上,強大的沖擊力,把鋼琴打出一個巨大的洞。
狙擊手?
朝著子彈飛來的方向,余真瞬息間飛出四百多米,同時靈氣不斷釋放,但對方藏身的地方太遠,他根本感知不到。
嗖——
就在這時,又一顆子彈從遠處闖進了他的感知範圍,目標正是他的胸口。
看來對方還是個高手,距離小貨車至少900米以上。
但對方明知根本就打不中他,為什麼還要浪費子彈?
不好。
想到這里,他趕緊轉身飛回,果然感知到另外兩顆子彈,從相反的方向射來,目標正是張鯤。
狡猾的敵人。
子彈再快,也快不過靈氣。
余真在急速飛回的同時,控制著張鯤的衣服,一下把他拽走。
砰砰——
子彈打在小貨車的車廂上,直接打出兩個洞。
張鯤死里逃生,嚇得腦子都停轉了。
鋼琴被打爛,張鯤又這個樣子,周圍還不知道藏了多少個狙擊手,看來今天晚上張鯤的個人街頭演奏會,是沒法再繼續了。
失敗的計劃。
嗖嗖嗖——
又是三顆無法被控制的子彈射來,余真釋放出鱗片飛刀,在張鯤周圍高速飛行,再次幫他擋下三顆子彈。
這時羅卞意識到情況不對,趕緊問道︰「師父,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些人想要張鯤的命?」
「不清楚。」
「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回家,再重新想辦法了。
「走吧。」
余真找到兩顆無法注靈的子彈,然後鑽進車里,毛熊司機一踩油門,小貨車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他們走了之後,極遠處一座高樓頂上,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人,正迎著呼呼的海風,用望遠鏡觀察著街上發生的一切。
在他的身後,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手里拿著巨大鐮刀的長老。
以及穿著黑色雨衣,身上散發著寒氣的長老。
「難怪你們兩個都失敗了,」黑風衣長老放下望遠鏡,道,「他的實力確實很強,我精心安排了三個狙擊手,還給了特殊材料的子彈,竟然都殺不死他一個屬下。」
「約翰長老,」黑袍鐮刀裝死神的長老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詢問一下魯長老的看法,」約翰長老道,「畢竟你和余真同為華夏人,更容易了解他的思維方式。」
「你想知道什麼?」魯長老問。
「用你們華夏人的話說,像我們這樣的人,已經超月兌了世俗,」約翰長老問道,「金錢、權利這些東西,再多也入不了我們的法眼。
「唯有聖靈,才是我們在乎的、追求的終極目標。
「但余真明明已經超凡月兌俗,卻還要親自出面,忙著在全世界賺錢。
「所以我想問的是,他,到底想要什麼?」
「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魯長老道,「以我的了解,余真對賺錢幾近狂熱,不惜耗費大量聖靈之力來強化他的產品。
「這種做法在我們看來,就像用黃金交換黑面包,而且是一塊換一塊。
「所以在我看來,他應該是偶然得到了巨大的聖靈之力,所以就像個暴發戶,以為聖靈之力並不稀有和珍貴。」
「他從哪里得到的?」黑袍鐮刀長老問,「我感覺他的聖靈之力,比聖靈還要多!」
「威廉,」約翰沉聲道,「作為長老,你絕對不能懷疑聖靈的強大,他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
「是。」
「接下來我們分頭行動,」約翰長老道,「威廉你上次受了傷,就不用親自出手了,就在紐約的生靈堂修養,必要的時候出手幫忙就行。」
「我也是這個意思。」
「魯長老,你的任務就重了,」約翰道,「我希望你現在能返回華夏,趁余真不在的時候,調查清楚他那聖靈之力的來源。」
「我盡力而為。」
「那你呢?」威廉長老問。
「我自然是要繼續想辦法殺了他,」約翰道,「紐約是我的勢力範圍,我不會允許有人在我的底盤上胡鬧。」
「那我先走了。」
魯長老說著凌空飛起,直接飛向遙遠的東方。
但飛了幾千米之後,輕輕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蠢貨,真以為能打得過余真?
那可是連雷都劈不死的家伙!
上次七夕之夜,要不是他提前布置了陷阱,余真甚至能活捉一位長老!
所以余真是個勁敵,是聖靈會幾百年都沒有遇到過的強勁對手!
對于這樣的對手,要是沒有傾盡全力、你死我活的魄力,就得老老實實地躲起來,能不招惹就絕對不要招惹。
余真這樣的人,只要你不主動去招惹他,他也不會怎麼你。
但像約翰和威廉這樣,以為自己很厲害、很聰明,不斷試探余真的底線的家伙,很快就會為自己的傲慢和自大付出代價。
這樣也好。
就讓這兩個白痴去送死吧。
長老的人數越少,他能得到的資源越多,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