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艷陽高照,大地被火烈的太陽炙烤得快要冒煙。
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雨水特別少。
經過縣城時,余真發現農田幾乎都干得裂了縫,田里的水稻也沒精打采的。
「今年是個旱年嗎?」
「不,一點都不旱,」楊宇道,「省內其他地方,前段時間雨下得嘩啦啦的,還沖毀了兩座橋呢。
「但奇怪的是,就我們縣一點雨都沒下,這氣候是越來越古怪了。」
經他這麼一說,余真想起白雲村的確很久沒下雨了。
只是因為白雲村背靠大山,終年都有水流經過,再加上他經常散步靈氣,所以田地里的莊稼沒有因此遭殃。
但按理說,蜀地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氣候才對。
難道是因為吸收了白雲村太多靈氣?
余真不知道,也沒地方問。
「要不要去我家吃了飯再回去?」楊宇問。
「不用了,我們回村里吃吧,」余真道,「你如果要回去,我可以放你半天假。」
「那我回家看看。」
把楊宇送到家門口,余真自己開車回白雲村。
還沒到,他就發現不對。
現在他距離村委會至少還有三公里,但路的兩邊都停滿了車。
明天白雲村集團正式運營,邱芸也說了準備小小地慶祝一下,但參與的人也不過是村民們,以及幾個對白雲村有過幫助的熟人。
他也沒有在直播間里宣傳。
現在突然來了這麼多車、這麼多人,是什麼情況?
于是他加大油門,快速地朝村里趕去,老遠就看到村委會門口人山人海。
大多數都是游客裝扮,還有很多自媒體。
「余村長回來了!」
不知道誰叫了一聲,周圍數百人呼啦啦地堵了過來,余真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被這些人團團圍住。
十幾個攝像機架好,話筒幾乎都伸到了他的臉上。
「余村長,給大家說幾句吧!」
「說什麼啊?」
「明天白雲村集團開業的事啊,」有人說道,「我們知道你明天沒空,所以就想提前來采訪一下你。」
余真抽了抽嘴角。
采訪這個詞,以前感覺好遙遠來著,結果現在就懟他臉上了。
可一個公司開業,有什麼好說的?
「你們還是去找邱芸吧。」
「我們找不到邱總啊,」有人道,「而且她現在應該很忙。」
余真︰……你們以為我很閑?
不過眼前的這些人,好多他都感覺眼熟,應該是上次端午節晚會的時候來過的粉絲們。
他也听邱芸提起過,很多粉絲利用他和白雲村的人氣,自己做起了做媒體,發布一些文章、視頻賺點稿費什麼的。
余真並不反對這麼做,這樣對宣傳白雲村有很大幫助,當時就默許了。
他只是沒有想到,這才沒多久,規模就發展得這麼大了。
「你們想听什麼?」
「你說什麼我們就听什麼,」一個粉絲笑道,「村長,你好久都沒直播了,想听你說句話都難。」
「是啊村長,都兩個月了,你以後是不是不打算直播了?」
「等手里的事忙完了就開,」余真道,「但現在我的確很忙,要不我們重新約個時間?」
「好吧。」
眾人見他這麼說,也沒有像電視里那樣不依不饒,畢竟大家不久前還只是單純的粉絲們,不像專業的娛樂記者那麼瘋狂。
但看著大家眼里流露出來的失望,余真的心里又有點不忍。
白雲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他能多次完成任務,這些粉絲們的功勞可不小。
「這樣,大家也別失望,」余真道,「明天等開業儀式之後,我請大家去泡溫泉怎麼樣?」
「好啊!」
大家早就知道白雲村的溫泉了,但因為還沒弄好,所以一直沒有機會去玩。
現在有村子親口承諾,那還不樂翻天?
打發了一群粉絲後,余真從人群擠進村委會里。
外面人群涌動,但村委會辦公室里卻有點冷冷冰冰。
不是空調開得低,而是氣氛很冷。
辦公室除了村委的幾個人,還有兩個穿著高級西裝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干什麼的。
「小余,你總算是回來了。」劉書記見他突然進來,臉上頓時一喜。
「怎麼了?」
「有點小事,」劉書記道,「這兩位是來找你的。」
「您好余村長,」一個西裝男站了起來,把手伸到他面前,「我叫周翰,這位是我的助理。」
「你好,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周翰道,「我是受殷小可的委托,前來協商關于殷秀梅將全部財產留贈給張圢一事。」
殷小可?
余真想了想,還有點印象,好像是殷秀梅的養女。
「張圢是誰?」
「您不知道嗎?」周翰問。
「不知道。」
「張圢是殷大姐的司機。」
司機?
余真又想起來了,殷秀梅的確請了一個司機,負責開車送她去農場拔草、摘菜什麼的。
當然,偶爾也去街上買點東西。
他只是沒想到,殷秀梅竟然把自己的所有財產,都要送給他。
那可是不少錢。
只是農場今年的分紅,最少也得上百萬了,以後還會更多。
還有一棟別墅,還有一輛豪車。
這麼多東西送給一個毫無瓜葛的陌生人,听起來的確匪夷所思。
該不會是被忽悠了吧?
但即便是被忽悠了,好像也沒殷小可什麼事,就算她要質疑、要找律師起訴,也應該去找殷麗梅和張圢才對,找他這個村長有什麼用?
「這事你們找我沒用。」
「當然有用的,」周翰不卑不亢地說道,「我的當事人有一些證據,可以證明殷秀梅這麼做,是受到了一些人的唆使和慫恿,並不是她本來的意思。」
「誰慫恿她了?」
周翰笑而不語,辦公室的其他人也搖了搖頭。
這個村長精明的時候,比誰都精明。
但一遇到自己的事,就開始變得糊涂了。
這個律師已經說得足夠清楚,分明就是說他在慫恿。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余真瞪大了眼楮︰「我?」
「證據顯示是這樣的。」
余真眉頭一皺,問道︰「什麼證據,給我看看先?」
「對不起,現在還不能給你看,」周翰道,「怎麼樣余村長,您要不要準備抽點時間,好好跟我們談談了?」
這還有什麼好談的?
有證據直接去法院起訴不就行了,何必還專門跑來告訴他?
這擺明了就是無理取鬧嚇唬人,欺負他不懂法律,然後趁機撈點好處,或者蹭點熱度。
說不定殷小可現在,就等著他大發雷霆,然後把這事曝光呢。
等熱度上來,她就能當網紅了。
這些手段,他早在幫傅一鳴復出的時候,就花時間研究透徹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周翰看起來可不便宜,不是殷小可那種家庭能請得起的。
偏偏還選在白雲村集團開業,這時機拿捏得不可謂不準。
所以在殷小可背後,肯定有人在指點和支持,否則以她的腦筋,只怕是直接上門來鬧了。
但背後的人是誰,現在還不好說。
如果這事馬上曝光,就算最終是一場鬧劇,對白雲村的名聲還是會有極大的損害。
這種伎倆,跟娛樂圈某些行為極為相似。
抓住一個機會,先把髒水潑你頭上。
就算事後澄清了,但大家的心里已經有了你「髒」的印象,就算事後花巨大的代價,也很難抹除。
現在的人,又有多少會去關注事後?
所以必須在這件事被曝光之前,快速地做出反應,把對方潑髒水的路徹底封死,讓對方無從下手。
「那行,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余真道,「不過我昨晚坐了通宵的飛機,現在感覺有點累,想去泡個溫泉,不如我們去那里談怎麼樣?」
「好吧。」
見周翰答應,余真暫時放下心來。
只要把溫泉的基站關閉,那邊就沒有信號,周翰這邊暫時傳不出消息,他就能爭取到幾個小時來應對。
「那我們走吧。」余真道,「老吳,我不想開車了,你送我們過去吧。」
……
去溫泉的路上,余真快速地發了好幾個信息。
到了溫泉後,他釋放出靈氣,控制了基站的電源開關。
看著手機上的信號消失,這才舒舒服服地泡進溫泉里。
周翰和他的助理並沒有下去,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工作時間就要保持工作的樣子。
「余村長,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你們說吧,你的當事人希望我怎麼做?」
「當然是希望殷麗梅放棄贈予協議,」周翰道,「而您作為這件事情中的……知情人,也有義務協助,否則我們會保持上訴的權利。」
「你先等等,」余真擺了擺手,盡量拖延時間,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證明是我的錯,我會被判什麼罪?」
「最嚴重的應該是教唆罪吧,但這要看法官怎麼判了。」
「這麼嚴重啊,會蹲幾年?」
……
東一句,西一句,余真盡可能地拖延著時間。
而于此同時,接到他短信的楊宇,眉頭皺成了川字。
說好放半天假呢?
結果回家午覺還沒睡醒,就又要去上班了?
但這事看起來挺嚴重的,他也不敢耽誤,以最快速度趕到農場,找到了殷麗梅。
「女乃女乃喲,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聲不響地就做了?」
「什麼大事情?」殷麗梅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是很理解地問,「不就是我死了之後,把我的東西都送給張圢嗎?難道我的東西,我還不能做主?」
「您當然可以做主,」楊宇耐心解釋道,「但現在有人想拿這事,黑我們白雲村呢。」
「怎麼黑?」
「他們會說你年齡大了,腦子不清醒了,都是余村長教唆你這麼做的,」楊宇道,「你想啊,余村長是我們的村長,他的名聲壞了,白雲村的名聲是不是也就壞了?」
「那可怎麼辦啊?」
殷麗梅一听要壞掉余真的名聲,頓時也著急起來。
余真是她的救命恩人,是整個白雲村的恩人,她要是因此害了余真、害了白雲村,她死也不會瞑目啊。
「當時我也沒想過這麼多啊!就是覺得張圢這家人不錯,如果能給我送終,我總得留點東西給他們。」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你說吧,我都配合。」
「是這樣的,等下你去爬個怪石山,證明你身體健康,」楊宇道,「然後再重新跟張圢簽一份贈予協議。」
「這沒問題,我們趕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