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裝修精美的飯店里,余真和楊宇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著坐在那里點菜的任晶。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人?」楊宇問。
「對,可惜當時我沒來得及錄音。」
「這人看起來確實不怎麼樣,」楊宇道,「即便是不用錄音,我也不會讓他過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余真道,「你別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他換一身衣服,裝得靦腆一點,再有面試官提前透露面試內容,你敢保證能看得出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楊宇輕嘆一聲,的確是這樣。
這個世界上最難琢磨的就是人心,而這些奸猾之人,往往又最善于偽裝。
「要是有讀心術就好了,」楊宇道,「這樣我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
余真淡然一笑,沒有接他的話。
別看這家伙不經意這麼一說,其實是在試探他。
「咦,那不是邱芸嗎?」楊宇突然說道,「這還真是巧了,要不要叫她過來一起?」
余真抬頭一看,果然看到邱芸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突然想起邱芸這次回來可能要相親,又看了看已經起身相迎的任晶,不由面色古怪。
不會這麼巧吧?
邱芸的相親對象,就是這個家伙?
而在看到邱芸的那一刻,任晶那毫無遮掩的貪婪眼神,不知為何讓他感覺非常不爽。
「他們在干什麼?」楊宇問。
「相親。」
「啥?」楊宇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我不信,她不是喜歡你嗎,怎麼會跟別人相親?」
「你別亂說,邱芸什麼時候喜歡我了?」
「也就只有你這個木頭腦袋看不出來,」楊宇笑道,「而且我剛才很明顯地聞到了一股醋味。」
「沒有的事,你別亂說。」余真道,「我只是覺得,這種人怎麼可能配得上邱芸嘛。」
「這倒是。」楊宇玩味地看著余真,問道,「那要不要我們去現場打個臉什麼的?讓這小子知道,余村長的女人不是他可以踫的。」
余真眉頭一皺︰「請問你幾歲?」
「十八歲啊!」
「恬不知恥。」
「謝謝夸獎、不勝榮幸!」
余真︰……
遇到這種臉皮比城牆還厚的家伙怎麼辦?
……
看到邱芸的那一刻,任晶真的呆住了。
之前他只看過祁雲的照片,對她並沒有什麼感覺。
但因為邱芸是大學生,讓他心里生出一種征服的野望,便同意見個面試試。
可沒有想到,眼前的邱芸與照片上相比,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
他甚至都懷疑自己的眼花了。
于是他趕緊整了整衣服,收起玩世不恭的樣子,很有禮貌地迎了上去。
「你就是邱芸吧?」任晶很是紳士地露出了微笑,道,「我就是任晶,我定的位置在那邊。」
「實在對不起,」邱芸並沒有要坐下的意思,道,「因為我突然有事,今晚這頓飯可能要改天了,耽誤了你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
什麼意思?
任晶听了一愣,不是說好的要來相親,怎麼剛見個面就要走?
而且從邱芸的神情里,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冷淡之氣,心里更是不忿。
拽什麼拽?
不就是長得好看了點,有什麼了不起?
「邱小姐,」于是他用上了一個很有歧義的稱呼,道,「就算你看不上我,也沒必要這樣急著走吧?再說我菜都點好了,坐下來吃個便飯,也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實在不好意思,我真的有事,」邱芸道,「至于今晚的消費,我來買單吧。」
任晶哪里遭受過這樣的侮辱,臉色一沉道︰「你覺得我是在乎那幾個小錢的人?你要侮辱人,也不是這樣侮辱的吧?」
邱芸眉頭一皺道︰「我沒有要侮辱誰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任晶道,「在這里吃飯的所有人都認識我,你卻三番兩次讓我下不了台,你讓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那你想怎麼樣?」
「也不用怎麼樣,」任晶道,「要麼我們坐下來好好吃個飯,好聚好散,要麼你罰酒三杯,當是給我賠罪。」
吃飯是不可能吃飯的。
就算沒鬧得這麼僵,邱芸也不可能跟他坐在一起吃飯。
但罰酒,就更不可能了。
可如果兩樣都拒絕,這人估計不會輕易讓她走,到時候就算報警,也是非常麻煩的事。
怎麼辦?
見她面露難色,楊宇實在坐不住了。
邱芸以後可是白雲村集團的CEO,那就是他的財神爺啊!以後他想要多賺點錢,就得多靠她關照了。
現在有人想為難他的財神爺,你說他干不干?
于是他對邱芸喊道︰「邱芸,這邊!」
邱芸往這邊一看,發現竟然是楊宇和余真坐在那里,心瞬間就放了下來。
只要有余真在,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不需要擔心的。
于是她大步走了過來,問道︰「你們怎麼在這里?」
「工作上的事情唄,」楊宇道,「還沒吃飯吧,坐下來一起吃。」
「好。」
見邱芸不理會自己,還突然跑去跟別的男人坐在一起吃飯,任晶心里的火就像倒了油一樣,騰一下就燒了起來。
在這個縣城,還沒有人敢這麼不給他面子啊!
「喂!」于是他大步走了過來,氣勢洶洶地說道,「你到底什麼意思?又說你有急事,現在又坐下來吃飯?」
「我的急事就是跟他們吃飯。」
任晶︰……
「你TM敢耍我!」
任晶怒不可遏,一腳踹翻了余真他們的桌子,楊宇眉頭一皺,反手就是一巴掌。
他以前可是練過的,這一巴掌扇下去,任晶像個破麻袋一樣,吧唧一下就躺在了地上。
飯店里客人早就在關注了,見動了手,附近的人紛紛避讓。
很多人都認識任晶,知道這家伙家里有錢,平時又是個混的,不怎麼好惹。
「估計有好戲看了。」
「惹了他,這三個人怕是要倒霉,」有人小聲說道,「估計等下要叫很多人來。」
「事情鬧大了就打不起來了,人家不會報警?」
「你以為這是市區啊,出警速度那麼快?等人來了,早就打過了。」
……
任晶偏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
這一巴掌,扇得他頭暈腦脹、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也看出來了,打他的人很厲害。
但厲害又怎麼樣,這里是他的地盤!
「有種別走。」
撂下一句話,任晶走到一邊冷漠地拿起電話︰「多叫點人過來,把家伙都給老子帶上!」
「你看吧,」余真皺著眉頭道,「你打他干什麼?」
「那你說怎麼辦?」楊宇道,「他連桌子都給我們踹翻了,我不教訓他一下,他還以為你是好欺負的。」
「那也沒有必要動手,你還可以跟他講道理啊。」
楊宇︰……在毛熊國的時候,我怎麼就不見你講道理呢?
「就算你要打也別打臉,」余真繼續說道,「人家明天還要去面試呢,你把他得像個豬頭,他不去了怎麼辦?」
楊宇︰……
「這我倒是沒想到,是我考慮不周,怎麼辦?」
「算了,我給他治好吧,」余真道,「等下如果你還要動手,你打他肚子、小弟弟都可以,但千萬不能再打臉。」
楊宇︰……
邱芸︰……
咳咳,我還在這里呢。
「我們先走吧,」余真對邱芸說道,「等下估計會很亂,誰惹事誰負責,我們就不蹚渾水了。」
「好。」
邱芸也是干脆利落,跟著余真就走出了飯店,只留下楊宇一個人在那兒干瞪眼。
不夠義氣啊!
我要是進了局子,還不是要你出面撈人?
但進局子可不是好玩的,于是他也干錯利落地跟了上去,沒想任晶叫來的人速度賊快,他們剛走出飯店,就有十幾輛電瓶車停在門口。
任晶見後援來到,氣勢頓時高漲,指著楊宇就喊道︰「就是他,給我打!」
一群人二話不說,拎著鋼管之類的東西就撲了過來。
余真見勢不妙,拽著邱芸就上了車,然後一踩油門溜之大吉。
「不夠義氣,簡直不夠義氣!」
楊宇被人圍住,根本沒時間上車,氣得在那里不停抱怨。
怎麼辦?
這事情真鬧大了,他也不好收場,那就溜了吧。
于是他瞅準一個空隙,撒腿就跑。
傻逼才跟一群小混混斗毆,他楊宇還丟不起那個人!
「呸!」
「敢跟老子斗,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任晶對著他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王霸之氣顯露無疑。
「任哥,就這麼算了?」
「你覺得我會就這麼算了?」
「但他人都跑了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任晶冷聲道,「來幾個人,我們現在去那個婊子家里,這次不給我個交代,老子把她家都拆了!」
……
「村長,我們就這麼跑了……合不合適啊?」
「有什麼不合適的?」余真道,「自己惹的事自己擺平,再說這點小事對你楊哥來說,根本就不在話下,估計那些人都已經被他放倒了。」
听他這麼說,邱芸才把心放了下來。
這件事是因為她而起,如果讓楊宇有什麼麻煩,她心里還真過意不去。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她爸打來的,趕緊按下了接听鍵。
「邱芸,你是怎麼回事啊?」電話一接通,就傳來李佳鳳暴怒的聲音,「你不跟人吃飯就算了,你還叫人打了人家?」
「你听誰說的?」
「你別管我听誰說的,」李佳鳳道,「現在人家帶著人,要來家里討說法,你說怎麼辦吧?」
「什麼?」邱芸眉頭一皺,臉色微寒,「我馬上就回來。」
邱芸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村長,麻煩你送我回去吧。」
「怎麼了?」
「任晶帶著人去我家了。」
余真眉頭一皺,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看吧,楊宇這家伙一巴掌惹出這麼多事,回頭扣他兩個月獎金!
但現在說這些沒用,怎麼處理才能沒有後顧之憂,這才是重點中的重點。
「你別擔心,一切有我呢,」余真道,「我們現在去接楊宇,應該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