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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顆星

是誰家的小可愛漏訂章節啦!  邱晴空興奮地娓娓道來︰「沒錯, 我就是佔星學徒,先幫周圍人簡單佔卜,當然我現在根本不會算, 其實是私下找老師解的, 等別人相信佔星有用後, 我再說更難的問題不會解,只能請我的老師出山, 但她要收一點點錢……」

楚千黎聞言醒悟,普通人對玄學接受度不高, 邱晴空略施小惠再收費,屬于放長線釣大魚,不容易被其他人反感。

如果邱晴空漫天發佔卜廣告,別人只會對楚千黎心生抗拒,上趕著不是買賣, 求來的才是最好。楚千黎走隱世佔星師路線, 就能減少不必要的解釋及麻煩。

邱晴空震聲︰「強推遭天譴,關鍵是營銷, 人設很重要!」

楚千黎心生敬佩, 不禁驚嘆道︰「你好聰明啊。」

談暮星面色古怪︰「為什麼總感覺有娛樂圈那味兒了?」

邱晴空作為佔星學徒, 各類佔卜道具比楚千黎還多, 她不但在桌上鋪開深紫色的絲絨布,還有模有樣地放置水晶等物,倘若不是學校禁止,恐怕還要點起香薰。

她最近閑暇之余就是抱著各類工具找活兒。

談暮星望著五花八門的佔卜工具, 虛心請教道︰「原來佔卜需要那麼多東西嗎?」

楚千黎︰「不,用我們村里老師的話來形容,差生文具多。」

別看邱晴空還不會佔星, 各類道具倒是真不少。

談暮星︰「我還以為是標配。」

楚千黎嘆息︰「所以才有那麼多人被昂貴塔羅牌收割智商稅啊。」

邱晴空不滿地戳破真相︰「老師,你桌上那副沒拆的塔羅也是剛出的!」

邱晴空一直在關注塔羅牌,楚千黎明明就購買最新款。

楚千黎委屈地嘟囔︰「我也沒說自己不被收割智商啊。」

談暮星︰「?」

邱晴空在走廊里游蕩許久,終于等來第一單業務。她幫對方投完佔星骰子,又號稱需要時間解讀,便偷偷模模地溜回班,亢奮道︰「不錯,有魚上鉤了!」

談暮星對佔星不感興趣,他會卷入此事,完全由于同桌,此時便發表正常人言論,喏喏道︰「這話听起來好像行騙。」

楚千黎望向他,贊嘆道︰「你的話在某種意義上沒問題,有人認為玄學和欺騙是同一宮位呢!」

談暮星︰「……而且佔卜能中途離開嗎?」

邱晴空投完佔星骰子不給結果,一溜煙地躥回班,總覺得哪里不對。

楚千黎軟聲道︰「正常佔卜當然不會,但我們不是行騙嗎?」

談暮星︰「……」

楚千黎善意地提醒︰「如果以後遇到像她這樣的佔卜者,你就可以放心大膽確定是行騙。」

佔卜者一般都當場解讀骰子或塔羅,不然很大概率是半瓶水或騙子。

邱晴空就屬于反面典型,還能中途跑回來求助。

邱晴空才不管兩人的調侃,她將手里的佔星骰子展示給楚千黎,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老師,她的手機找不到了,這是投出的結果,應該怎麼解讀呢?」

楚千黎一掃佔星骰子的內容,發現是冥王星、巨蟹座、3宮。

楚千黎詢問道︰「你們投之前是怎麼向星星提問的呢?」

邱晴空滿臉迷惘︰「向星星提問?」

楚千黎耐心地解釋︰「佔星就是跟星星交流,可以說是語言的藝術,提問的方式非常重要。星星永遠不會騙你,但你們可能溝通不順,出現雞同鴨講的現象。」

「你說有人手機找不到了,問題可以是‘手機當下在哪里’,也可以是‘手機是不是丟了’,星星解答的側重點也會不同。」楚千黎繼續道,「舉個例子,經常有人問‘他愛我嗎’,這就是星星不好回答的問題,每個人對愛不愛都有主觀理解。」

「如果把問題換成‘他對我的看法是什麼樣’,星星就能更客觀地描繪情況,這就是提問方式的重要性。」

邱晴空吸收完新知識,她若有所思道︰「那我們剛才的提問應該是‘手機是不是找不回來了’?」

楚千黎循循善誘︰「你看完骰子的第一反應呢?」

邱晴空立刻掏出書籍,她開始狂翻基礎知識,小聲試探道︰「那估計找不回來吧,冥王星的含義很凶……」

談暮星望著佔星辭典,他眉頭微跳,弱弱道︰「就這麼現學現賣嗎?」考前突擊都沒那麼緊?

「但還有兩枚骰子沒解讀呢。」楚千黎用筆指了指剩下的骰子,「雖然抓重點解讀是一種方法,但很多時候還需要全局觀,將其他的碎片信息聯結。」

邱晴空翻完巨蟹座和第三宮的解釋,她苦惱地撓撓頭,崩潰道︰「但我聯結不上!」

邱晴空將冥王星、巨蟹座和第三宮的文字讀完,然而沒法將它們編織在一起,類似于單詞都會,卻沒有辦法造句。

楚千黎面對焦頭爛額的學徒,鼓勵道︰「啊,不過作為初次佔卜,能有一點感覺就好,起碼你讀出冥王星。」

邱晴空尋求正解︰「所以手機還能找回來嗎?」

楚千黎點頭︰「可以找回來,應該在家里的車上,區域是靠北夾縫或陰暗處,但找回來後結果不太好。」

邱晴空低頭猛翻書,她一目十行瀏覽內容,快速地抓取關鍵詞︰「哦哦哦,我好像有點感覺了,巨蟹座有家的含義,第三宮有交通的意思……」

楚千黎提醒︰「……初學時確實可以這樣,但偶爾容易牽強附會。」

邱晴空面露好奇︰「那為什麼說找回來後結果不好?難道是手機壞了?」

楚千黎思考片刻,她歪頭解釋︰「因為我沒見過那人,所以還不能夠確定。有可能是手機引發爭吵,對方被家里人批評一頓,沒準是媽媽或女性親屬。」

邱晴空兩眼發懵︰「這又是怎麼解出來的?」

邱晴空發現自己跟楚千黎解讀差距過大,她僅僅能夠解釋出淺層含義,還得比照著正確答案反推,但對方可以提供爆炸信息量。

她們明明看的就是同一組骰子,然而給出的佔卜結果差太多!

楚千黎寬慰道︰「這就是進階學習啦,不過初學者說自己確定的內容就好,寧肯少說,不要說錯。」

邱晴空表情麻木︰「那完了,我沒有確定的內容,好像應該直接閉嘴。」

談暮星︰「……過于真實。」

雖然邱晴空的佔卜水平一塌糊涂,但她用楚千黎的解讀來回復,次日便興沖沖地跑來匯報。

邱晴空神采奕奕地轉述微信︰「她跟我說昨晚回家後被訓一頓,原因是她媽媽在車上撿到她手機,還說她再丟東西就要生氣罰生活費……」

「她說絕了,算太準了!」邱晴空兩眼放光,又看向楚千黎,「我說老師還能解更難的問題,她已經火速預約卜卦佔星,打算深入地了解一下!」

卜卦佔星是當前最昂貴的業務,對方顯然有迫切想知道的問題。

楚千黎鼓掌道︰「真不錯,你的初次佔卜也有反饋,可以記錄下來反復練習。」

邱晴空︰「反饋?」

楚千黎︰「是的,對方反饋你真實結果,你就知道遺漏在哪里,還可以重新解讀案例,積累起來就是一筆財富。」

「等你獲得的反饋夠多,也會模索出個人風格,領悟合適的解讀方式。」

邱晴空問道︰「那老師收過多少反饋呢?我先定一個奮斗目標?」

楚千黎心虛地視線飄移︰「啊,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

「為什麼?」

「這就像問‘吃過多少粒米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

談暮星一直靜靜地旁听,他小心翼翼地舉手︰「我想要冒昧地請教一下,你的佔星是什麼水平呢?」

談暮星屬于徹頭徹尾的外行,只能知道楚千黎算得準,卻沒辦法準確地評估。他目睹邱晴空近期的學習進度,發現跟楚千黎的差距實在過大,自然忍不住心生好奇。

邱晴空說楚千黎比網上視頻準,但談暮星連視頻都沒有看過。

楚千黎猶豫道︰「嗯……這個問題也不太好回答……」

「為什麼?」

「因為我想做謙虛的人,但說真話就不太謙虛。」楚千黎瞄到桌上的佔星骰子,她隨手將其拋出,提議道,「不好回答的問題就讓星星來解答吧!」

踫撞的佔星骰子發出清脆響聲。

楚千黎笑道︰「哎呀,星星說我是當世第一,這可不是我自夸哦,這是星星給的答案,我只是翻譯它的話……」

談暮星望著滾落到書頁下的骰子,他又望向直視自己的同桌,忍不住戳破道︰「……你剛剛沒看骰子就回答了吧?」

楚千黎拋出的骰子滾到書頁之下,她根本就沒挪開書找骰子,便干脆利落地給出答案。

這哪里是星星的話?

這明顯就還是她自己的話!

楚千黎哼哼唧唧起來,她企圖蒙混過關︰「不,這是星星的話,只是你看不懂,我本人很謙虛……」

談暮星沉默片刻,他不好意思跟她較真,委婉道︰「我小時候听過一首兒歌,現在還記得里面的歌詞。」

楚千黎立刻被轉移注意力,好奇道︰「什麼歌?好听嗎?什麼歌詞呢?」

談暮星︰「名字叫《魯冰花》,歌詞是‘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就很符合你剛才的佔卜結果。」

佔星骰子直接滾到書頁之下,星星根本不想回答她的問題,而且對她的「謙虛」深表無語。

楚千黎︰「……」

談暮星翻閱許久,他瀏覽著網上各類論證,讓步道︰「雖然我還不確定佔星是否科學,但我相信你的佔卜實力,確實很神奇……」

談暮星無意探究學術問題,他就是單純信任楚千黎,盡管跟他以前的認知不同,但內心可以接受她的能力。

楚千黎相當滿意︰「這就足夠啦,我們認識不同,能這樣就很好。」

談暮星微松一口氣︰「太好了,我還怕你生氣……」

談暮星唯恐得罪楚千黎,畢竟她剛才反應較大,看上去很在乎此事。

楚千黎沉著地搖頭︰「不會,即使你不信,也不會生氣,你已經算我踫到的人里接受度高的。」

盡管她過去的佔星實力堪稱頂尖,但被視為騙子的次數依舊很多,無數人緊盯她的每一次預測,盼望她有一天會佔卜失手,打破曾經不敗的神話紀錄。

這群人里有同行佔星師,有研究其他命理學的人士,也有單純不信玄學的普通人。人類對未知都有畏懼,無法接受超越自身認知的存在。

楚千黎的語氣漫不經心,談暮星卻莫名從中體會到寂寞,心髒突然被她淡然的口吻刺到。

談暮星趕忙岔開話題,和煦道︰「但你居然還會看馬哲,我以為你只對星星感興趣。」

楚千黎︰「啊,這是我設定的自我保護機制。」

談暮星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楚千黎停頓數秒,她斟酌著措辭,試圖解釋道︰「佔星學里最神秘而有爭議的象征就是月亮交點,其中南交點代表過去,也是我們擅長的東西,基因學叫遺傳,有人稱為業力,它會使我們憑本能做出選擇……」1

「南交點是我們執著的領域,我確實在佔星上極有天賦,甚至會感到熟悉和輕松,這是南交點所告訴我的,但深陷其中也會毫無進步,就像南交點同樣有‘撤離’的意思,也是遭遇困難時的逃避。」

做自己擅長的事會很舒服,同樣代表難以有新的進益。

楚千黎見過無數星盤,自然也研究過自己,甚至是她學習佔星的起點。

每個人的星盤都是獨一無二的,揭示這個人的優勢以及弱點。

楚千黎垂眸道︰「我會讀馬哲是一種自保機制,用來克服南交點慣性般的影響力,人只有不沉溺于原始本能,方能抵達發展潛能的未來,而成長、改變、進化才是佔星的核心。」

楚千黎成也佔星、敗也佔星,她偶爾得抽離出來,這也是星圖所說。

談暮星似懂非懂︰「如果你沒有自保機制會怎麼樣呢?」

「那我有可能會依靠佔星攫取驚人的財富及地位,但也在信眾的溢美之聲中迷失自我,然後誤以為自己是真正的神,取得萬劫不復的悲慘下場?」楚千黎眨了眨眼,試探道,「類似于被干掉的邪|教徒首領?」

談暮星︰「……」

這好像也挺合理,她確實擅長洗腦,又在午休時匯聚同學,一定程度上具備煽動能力。

談暮星神情微妙,他贊同地點頭︰「請堅持學習馬克思主義,千萬別撤掉你的自保機制。」

他可不希望她傳播迷信被抓,通往糟糕透頂的結局。

放學時,因為楚千黎還沒有手機,所以談暮星寫給她號碼,讓她周末有機會再添加。

校門口,賀時琛坐在轎車內,他冷眼靜看楚千黎跟談暮星告別,完全不理解雙方突如其來的友誼,手指在車門邊不耐地敲打節奏。

談暮星家世優渥,但他本人能力不足,外表也不佔優勢,最喜歡給玩偶縫制衣服,簡直跟精英一詞不沾邊。他性格逆來順受,時常被王崢等人嘲笑,難道楚千黎是認為他好控制?

在賀時琛看來,楚千黎的行為都有深意,她或許想用愚蠢表象欺瞞自己,只等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就像下午答題的巨大反差。

賀時琛性格多疑,他不信楚千黎對自己無敵意,自然在心里瘋狂預判她的預判,編織出一場又一場豪門爭斗大戲。

楚千黎鑽進車里,朝談暮星揮手,等到車輛啟動,她發現賀時琛臉色沉沉,疑惑道︰「你的傷口還疼麼?」

賀時琛臉上的傷還沒好,今日上學時略作遮掩,仍被周圍人關切詢問。

賀時琛懶得跟她虛情假意,敷衍道︰「不疼。」

楚千黎︰「那你為什麼臭著一張臉?」

賀時琛瞪她一眼,他感覺對方不會看人眼色,嘲道︰「我每次看到你心情就不好,可以麼?」

賀時琛將話說得很絕,他們在父母前兄友妹恭,但初遇時可就有炸裂事件。

楚千黎好脾氣地打商量︰「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沒什麼辦法,不然你跟爸爸媽媽商量搬出去住?」

她並未將他的反感當回事,只以為男主排斥女配,可能想給女主守貞吧。

賀時琛望著她天真的面孔︰「!!?」你還想把我掃地出門?

賀時琛認定楚千黎富有心機,她在車上含沙射影,回家後又佯裝無辜,開始在父母面前賣慘裝可憐。

飯桌上,一家人愉快地用餐,賀正合觀察楚千黎神態,小心翼翼地問道︰「千黎,你想將姓氏改回來麼?」

楚千黎剛剛歸來,很多手續沒辦完,想改名字很容易。

父母二人覺得賀時琛不用改名,但害怕楚千黎沒有歸屬感,這才提出此主意。

余莘關懷地望著楚千黎,只有賀時琛如坐針氈,他感覺自己如局外人。

楚千黎婉拒︰「不用吧,賀千黎和余千黎也不好听,姓什麼不都是一家人。」

賀時琛暗道,這不就是說他姓賀也不是一家人,好一招以退為進。

余莘輕聲道︰「真的不用嗎?」

楚千黎︰「不用,比起這件事,有件事更重要。」

賀正合︰「什麼事?」

楚千黎乖巧地眨了眨眼,她用手指做點鈔動作,可憐兮兮道︰「爸爸媽媽,窮窮,錢錢。」

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她一朝回到豪門,有些東西想要買。

「……」賀時琛面對她撒嬌式耍寶,他只感覺自己拳頭硬了。

賀正合和余莘沒見過此等討零花錢的方式,一時間開懷地笑出聲來,全都頗感新鮮。賀時琛總是少年老成、嚴肅穩重,根本就不做這種逗趣的事情。

桌上氛圍瞬間活躍起來,余莘哭笑不得地起身,溫聲道︰「我已經把你的手機弄好,還給你綁一張卡,這就教你怎麼用。」

「謝謝媽媽。」楚千黎如小尾巴般,她早眼眸發亮,跟隨余莘其後,明顯迫不及待。

賀正合笑道︰「昨天還答應過你,看來我該發紅包,不能讓星星說謊。」

楚千黎聲音歡快︰「謝謝爸爸,謝謝星星。」

賀時琛全程一言不發,他倒對給錢沒有意見,家里沒缺過他生活費,甚至還專門準備賬戶及余錢讓他研究股市。

他僅僅是不適應家庭氛圍,她能軟語賣萌哄父母開心,他硬著頭皮都做不出這類事,莫名就有種憋悶的受挫感。他知道這種心態不健康,但他控制不住地涌生被排擠的錯覺。

他們是血脈相連、其樂融融的一家人,而他是毫無羈絆、格格不入的過客。

賀時琛眸光黯淡,強忍沒露出落寞。

楚千黎拿到新手機,她看到家庭群里賀正合的紅包,毫不客氣地點開收下,又滿懷期待地望向賀時琛,故技重施道︰「哥哥,窮窮,紅包。」

賀時琛︰「……」

賀時琛的低落瞬間被沖散,他听完尬到頭皮發麻,突然很想被排擠在外。

賀正合笑呵呵道︰「你還挺會挑人嘛,時琛可比我厲害,听二叔說最近炒股收益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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