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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顆星

周薔將面試時間調整完, 還給佔卜師發——條消息,又說等面試結束後再告知現狀。

周薔想給楚千黎結果反饋,卻不想對方水平已不需要。佔卜師經手的案例夠多, 基本心里就會有數,周薔的問題比較簡單, 其實誤差性會很小。

不過楚千黎還是老實地應下, 反正周薔是發在業務號上,沒準實戰案例對邱晴空的學習能有幫助。

在校時光過去得很快。

放學後,楚千黎跟談暮星結伴到校門口, 上車時發現賀時琛又不在。賀時琛最近非常忙碌,總是挺晚才乘車到家,好像在接受競賽集訓班課程。

飯桌上,余莘讓李阿姨留好飯菜,這才落座跟楚千黎、賀正合用餐。雖然賀時琛平時吃飯從不搭腔, 但他的座位空出又有點奇怪。

楚千黎往常吃飯時總被印鈔機怒瞪, 她今日沒人指點儀態,總感覺白米飯都不夠香, 還是惹人生——進食更愉快。

楚千黎在父母面前乖巧不少, 沒有面對賀時琛時的囂張。

賀正合——道︰「時琛不在家, 千黎都安靜下來了。」

余莘︰「你倆聚在一起總吵鬧, 我還怕你們鬧矛盾,分開卻都不說話了。」

「沒有矛盾哦。」楚千黎說道, 「雖然哥哥听完估計——得要死,但我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呢。」

賀時琛對自身的認知都有限, 但楚千黎通過星盤看到更多的東西,她上次還要錢成功,越發確信判斷沒有錯。

賀時琛不在場, ——人難得談及楚千黎的過去,余莘好奇道︰「你原來放學都做些什麼呢?」

「其實跟現在差不多,我在學校溜——圈回家,偶爾跟爺爺出去替人解決問題……」楚千黎思索道,「假期時在家時間多,我和爺爺都比較懶,每天靠算卦決勝負,輸的人就打掃衛生。」

「幫人解決問題?」

「小到幫村里人找走丟的雞,大到結婚定日子、建房看風水吧。」

余莘面露落寞,苦澀道︰「這還真是厲害,我都沒接觸過。」

余莘難以想象女兒過去的生活,深感自己已經錯過太多太多。

楚千黎捕捉到母親異樣的神色,軟聲道︰「媽媽,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余莘——愣。

楚千黎︰「我和爺爺學的這些就像打牌——樣,說到底不是教人怎麼起手就模兩王四個二,而是教人怎麼用有限的牌打出最優選擇。」

「從來就沒擁有過的東西不算錯過,不要總想自己沒模到的好牌了,看好自己手里的牌比較重要。」

人總是有很多美好的「假——」,假——這件事沒發生就好了,假——切都合情合——就好了,但世上就是有陰差陽錯、不遂人意。有些人生來就是富家子弟,有些人出生卻連健康都保不住,世事無常。

楚千黎從未覺得村里的生活糟糕,在物質條件上確實比不過賀家,但只盯著功名利祿的人基本也跟此道無緣。

楚千黎跟賀時琛、余莘等人無法講通此理,然而——解她想法的爺爺已經逝世。

賀正合帶動氣氛,他舉杯贊道︰「千黎還是小哲學家呢!我們必須踫——個!」

楚千黎愉快地跟父親干杯。

余莘神情柔和下來,她舉起杯子,——道︰「也是,以後還有很長日子呢。」

楚千黎聞言——怔,最後伸手踫杯。

「……是啊。」

飯後,——人站起身往客廳走,賀正合不禁調侃︰「這要是時琛在家,現在就催你做作業。」

楚千黎雙眼發亮︰「這話潛台詞是他不在我可以不做嗎?」

余莘——道︰「稍微休息會兒再做,不用那麼著急。」

余莘剛剛走到沙發邊,她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索性扶著沙發邊歇——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楚千黎見她突然停下,關切道︰「媽媽怎麼了?」

「沒事,估計起身太急。」余莘無奈道,「上年紀真是什麼毛病都有,晚上還經常盜汗。」

楚千黎忙道︰「找醫生看看呢?」

余莘︰「不是什麼大事,待會兒就好了。」

賀正合︰「上回——檢怎麼說?」

「——切正常。」

家里人都會定期——檢,余莘距離上次檢查有段時間,她猶記自己身體狀況還行,所以沒——這些小問題放在心上。

楚千黎此時卻萬分緊張,她圍著余莘打起轉來,提議道︰「我給媽媽算——卦呢?」

余莘哭笑不得︰「佔星還能治病嗎?」

楚千黎搖頭︰「不能治病,但可以提供信息,例——有沒有生病。」

行星和星座對應不同的身體部位,治療肯定要靠醫生和藥物,卻可以通過佔星看看哪方面可能有問題。

賀正合——著勸道︰「那你讓她算算吧,瞧她比你還急呢,生怕你要生病。」

楚千黎猶如熱鍋上螞蟻,突然就開始纏著余莘。

楚千黎听到此話,她低下腦袋,垂眸道︰「是的,我超怕生病,還超級怕死。」

楚千黎面對面佔卜時都謹言慎行,唯恐說錯話被問卜者暴揍,絕對是怕死第——名。

余莘看女兒沮喪低頭哪里忍心,忙不迭應道︰「好好好,那你算——卦吧!」

余莘其實認為佔星和看病離得遠,但沒辦法拒絕熱心的楚千黎,就希望借此讓女兒放心下來。

楚千黎沒搞骰子和塔羅,她直接掏出卜卦佔星,坐在沙發上開始起盤。

六宮主和命主星成凶相,疾病有惡化的可能性。

楚千黎眉頭微皺,提議道︰「爸爸找醫生來給媽媽看看呢?」

余莘制止︰「沒有那麼夸張,現在已經好了。」

楚千黎剛剛還得——懂事,現在一秒切換成熊孩子,她瘋狂地念經︰「看看看看看看看看……」

「……」

賀正合終究還是將醫生叫來。

余莘——邊接受著檢查,——邊抱歉地嘆息︰「實在不好意思,現在還讓你跑——趟,我女兒太擔心我身體健康了……」

醫生跟賀家人熟識,他態度倒很友善︰「這是炫耀子女孝心的凡爾賽新方法嗎?」

余莘原以為沒有什麼大事,醫生卻建議次日再檢查。

賀正合面露錯愕︰「還要檢查的意思是?」

醫生保守地答道︰「現在情況還不確定,我建議到醫院詳檢——下。」

余莘︰「但我上回——檢還沒什麼事?」

「上回——檢有——段日子了,而且你最近思慮很重,還是再查一下比較好。」

余莘不由惶惶,她心里確實積攢事情,經常大半夜完全睡不著,總是夢到使她落淚的片段。

楚千黎的歸來對全家人都是沖擊,余莘有時會想知道女兒的過去,但其實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麼。

這是一種無能為——的感覺,想彌補都不知從——做起,只剩無盡的心——壓。她作為母親能力——其有限,永遠都沒法讓時光重來。

賀正合︰「那我明天陪你去檢查。」

余莘緩緩地點頭,她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這事兒別跟時琛說,他最近正準備競賽,知道後又胡思亂想。」

「千黎明天也照常上學,我和爸爸會去醫院的。」余莘安撫完女兒,又——道,「你算得還真挺準。」

楚千黎乖乖地點頭,除了佔卜外,她什麼都不會,也不懂治療流程。

不過余莘身體可能真有些問題,接受檢查後還有——場小手術,沒兩天就被安排住院。

楚千黎靠佔卜得知,余莘不會危及生命,只是要療養一段時間。她偶爾放學後會跑到病房賴著,跟余莘扯一些無用俏皮話,打著照顧母親的旗號來逃避寫作業。

余莘和賀正合是看破不說破,他們覺得總不學習也不好,但楚千黎真是插科打諢第——名,偶爾被她哄——哄又——正事忘了。

他們發現女兒有消除記憶大法,聊著聊著就把最初話題抹掉。

賀時琛很快發現家中異常,——是楚千黎這兩天老實得驚人,二是余莘總跟自己踫不上面,自然心生狐疑。

家里,賀時琛瞟——眼鞋櫃,他不禁眉頭微蹙,詢問道︰「李阿姨,我媽呢?」

李阿姨心虛地含糊︰「啊……」

賀時琛︰「她這兩天忙什麼呢?我怎麼見不到人?」

賀時琛最近從學校回來都要晚十點,沒辦法跟家里人一起吃飯。他還能跟楚千黎、賀正合見面,卻總找不到余莘的身影,今日專程回來早一點,依然沒有看到母親。

余莘特意讓家里人瞞著賀時琛,但李阿姨在質問下只能說實話。

賀時琛得知真相,二話不說乘車去醫院,同時在心里大感離譜,母親要做手術還搞什麼競賽。他少拿那點分數都無所謂,孰輕孰重心里還是分得清楚。

賀時琛風塵僕僕地抵達醫院,很快就找到母親的單人病房。

病房的門虛掩,透出屋里暖光。

賀時琛火急火燎地趕來,他剛想要敲門進去,看到房內情況卻一愣,不由停下焦急的腳步。

屋內,楚千黎趴在床頭跟余莘說話,她用夸張的動作將母親逗得咯咯發笑,賀正合則站在一邊開心地鼓掌附和。

這真是溫馨的家庭景象,洋溢著世間道不盡的美好。

他好像不該在此刻進去打破一切。

賀時琛茫然了。

他——直不相信所謂的感情,只堅信牢不可摧的利害關系,然而楚千黎詭異的能力都沒有徹底擊垮他,眼前的畫面卻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覺得楚千黎有——種天真的愚蠢,但余莘和賀正合又——嘗不是呢?

他們讓自己留下來就很危險。

他們原本是和諧幸福的——口之家,他是身份丑惡的介入者,其實並不被這個家需要。

賀時琛——直在調整自己的心態,現在突然就在心里做出決定。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屬于何處,但似乎不應該留在此處。

病房外傳來敲門聲,余莘等人眼看賀時琛進門,全都露出驚訝之色。

余莘苦笑︰「果然瞞不過你,還說怕打擾你競賽。」

「那兩分又不重要。」賀時琛面色如常,又憂慮道,「還要做手術嗎?」

「只是小手術,做完就出院,其實非常快。」賀正合在旁補充,「下周就能回家啦。」

賀時琛聞言臉色稍緩,他瞥到躲藏在角落里的楚千黎,淡淡道︰「你作業寫完沒?」

楚千黎翹起蘭花指,打哈哈道︰「我夜觀天象,今夜無暇做作業。」

賀時琛戳破︰「現在天還沒黑呢,你能觀什麼天象?」

余莘和賀正合都笑出聲來。

余莘︰「確實,千黎跟著哥哥回家吧,爸爸留在這里就行,你也不能總在醫院耗著。」

余莘覺得女兒總在醫院守著也不好,到時候——耽誤其他的正事。

楚千黎不滿地嘖一聲。

最後,賀正合留下來陪護,楚千黎和賀時琛乘車回家。

別墅內,賀時琛將東西分門別類地裝進行李箱,他先打開臥室門,傾听楚千黎房間聲音,確定沒有任何異常後,便回去輕輕地將行李箱拉出來。

樓下,李阿姨同樣屋門緊閉,她從不在晚上出來,作息非常規律。

賀正合和余莘不在家,李阿姨已經休息,沒人會知道——切。

夜色濃濃,月明星疏。別墅區萬分寂寥。

賀時琛悄悄地提著行李箱出門,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反正就不應該待著這里。天地之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賀時琛起步前行,卻突聞院里熟悉的聲音,還夾雜奇怪的動畫音效。

「哥哥,你還說我不太聰明,我覺得你半夜離家出走才是腦袋有問題。」

楚千黎蹲坐在院中石椅上,她正捧著手機觀看動畫片,又隨手摁下暫停鍵,嘀咕道︰「你大晚上出去偷井蓋兒啊?」

賀時琛握著行李箱——手——場愣住,他面對離奇出現在院里的楚千黎,詫異道︰「你大晚上在這里干嘛呢?」

楚千黎理直氣壯︰「我夜觀天象啊。」

賀時琛怒指石桌上的手機屏幕,質疑道︰「這明明就是動畫,你哪里有觀天象?」

楚千黎臭屁地裝起來,她隨意地擺手︰「觀天象是用心,又不是用眼楮,我跟你們凡夫俗子講不清楚。」

很好。

賀時琛的拳頭開始硬了。

「你給我回屋去,別大半夜晃蕩!」賀時琛火氣上升,他——指家門,斥責道,「明天還得去上課,你在這里修仙呢!?」

楚千黎不屑︰「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話?」

「我有什麼資格……」賀時琛怒道,「不對,你少給我打岔,趕緊回屋里去!」

楚千黎︰「不回,有本事你先回。」

賀時琛︰「你有本事怎麼不先回!?」

楚千黎︰「我沒本事。」

賀時琛︰「???」

賀時琛現在進退兩難,他想要拉起箱子就走,然而楚千黎夜里獨自坐外面也不對。他想打電話叫賀正合回來管管某人,但又會阻礙自己想趁夜離開的計劃。

賀時琛僵在原地,不知如——是好。

他難得要做出叛逆行徑,卻撞上叛逆界老祖宗,瞬間被摁在地上錘。

賀時琛——度懷疑,她是不是算到自己要走,專程在此處蹲著守點。

賀時琛思及此,他重新拉過箱子,沉聲道︰「我明天會先跟爸爸說清楚,然後等媽媽恢復好以後再說,落腳的地方已經找好了,你不用在這里攔著勸了,趕緊回屋里去吧……」

賀時琛總覺得她用此招攔自己,誰讓她有——種天真的愚蠢。

他最近都在重新定位自己的身份,並不是頭腦——熱就魯莽做決定。

「……你快回去吧,跟你沒關系。」賀時琛小聲地補充。

楚千黎是最不該有愧的人,她沒道——為此事勞心費神——

然,楚千黎沒辜負賀時琛的期待,她確實沒有開口規勸,反而友善地跟他揮手告別,果斷道︰「好的,拜拜呀!」

楚千黎沒有攔他,也沒有回屋里面,繼續觀看動畫片。

賀時琛︰「……」

賀時琛徹底打消她蹲守自己的離譜猜測,他此時見她不挪,更是氣不打——處來︰「回屋去!別逼我吼你!!」

他現在就盼著父母趕緊回來,自己的娃還是自己來帶吧,這日子多——天都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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