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找著你了,萬幸萬幸。」魏秘書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繡花手帕笑眯眯的擦著額頭上虛無的汗液,回頭冷眼看著為首的大兵,怒聲呵斥道︰「怎麼辦的事!知道這是誰嗎?這是任明山任副理事的嫡出女兒,她少了一根汗毛便也要你全家陪葬!」
「是,是,小的有眼無珠,有眼無珠」為首的大兵本被宇文昊壓制,那囂張之氣消失的徹徹底底,此刻唯有惶恐不安,小眼楮不時的瞥向任子珊,哀求之色盡顯。
而此刻剛剛經歷生死的任子珊眼中不見絲毫熱度,冷眼瞧著這狗咬狗的一幕,嘴角均是諷刺。方恩諾也許不明白其中關竅,可任子珊卻不是泥巴捏的菩薩一心不問塵間事,只道一句佛號便寬恕了,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均是屁話。自己面前這位心疼著急,為自己上火訓人的姐夫可並未安什麼好心。
明明同燕兒一同趕來卻等到學生都上了軍車才緩緩趕來,這一路上哪來的汗?在車上捂出來的?好,就說是著急。這找誰不好偏偏找宇文昊。宇文昊何須人?別人不知她一個前十年心心念念眼里心中均是上官睿的能無耳聞?明面的兄弟,私下只怕是愛人。父親與上官家不合多年,宇文家更是上官府陣營的,若宇文昊刻意不管,只要小小暗示,自己與方恩諾便交代在這荒山里了。任子珊淡淡掃過正在安排事宜的宇文昊,嘴角劃過一抹釋然的笑意。說來…上官睿的眼光倒是好極。罷了,只求月老莫要在給自己送這些個傷心事。
任子珊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笑著說道︰「姐夫,我可不是少了一根汗毛。是受了傷,此刻只怕肋骨都斷了,還有我的肚子,我的腿,啊~好痛呀!燕兒,燕兒我是不是要死了,燕兒,告訴母親,我是愛她的,我下輩子一定听她的話,燕兒…」
方恩諾被任子珊突然的演技弄的一愣,正投去問詢的目光,只見任子珊對著自己眨了眨眼,方恩諾頓時明白了過來,有氣無力的擠出一抹慘白的笑容,低聲道︰「子珊,你…受苦了…」
說著便以手捂頭一個不慎便要暈倒過去,任子珊見方恩諾這般上道,心下歡喜,臉上卻滿是痛苦之色,揚聲道︰「恩諾…」
話音剛落,兩人齊刷刷的倒向了燕兒。燕兒一陣手忙腳亂好不容易將兩人接住。
「燕兒姑娘,受苦了」
「我的好燕兒,辛苦了」
燕兒听著耳邊兩人壓低了聲音小聲傳來的話,白眼幾乎快要翻出天際。
「姑女乃女乃們,你們就饒了我吧。」燕兒無奈的撐著小身板,這一天都是什麼事…
「燕兒,哭,你得哭」任子珊悄悄眯著眼楮低聲說道。
「哭?姑女乃女乃,我的眼淚還能是天呀,說下雨就下雨。」燕兒無語的說道,自己可沒這個本事。
「乖,你好生哭一場,就想想…你最愛的紅燒肉給小狗兒吃了,什麼都沒留下。結果廚房里還沒的吃。我又不在府里,母親還在找你茬。你想想…」任子珊低聲說著。
燕兒癟了癟嘴運量了半天,哭喪著臉道︰「不行,小姐」
「那就嚎,我可不能白暈。」任子珊催促道︰「快點快點,他們過來了。」
「哦」燕兒輕輕了嗓子,抱著兩人大聲嚎道︰「小姐!五小姐您別嚇我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呀!方小姐!方小姐您醒醒呀!您不能有事呀方小姐!姑爺!姑爺!我們小姐不好了,我們小姐呀~嗚嗚~五小姐~你好生生出的府,這會子又是被羈押又是被折磨,你讓我可怎麼和老爺夫人交代呀!你讓姑爺可怎麼交代呀!」
原本還冷靜看戲狀態的魏秘書一听,這小妮子是打算禍水東引,拉自己下馬?分分鐘逃避責任甩鍋不是?偏偏這可是五妹身邊的人,她說的話可比自己這個庶女婿要可信的多。這…
「將這人綁了送任副理事親自審問,徹查任五小姐失蹤期間一切路徑和責任人,所有經事者全數羈押審問追責!」魏秘書腦子此刻可以說是無比清晰,這個責任不管怎麼著都不能落在了自己身上,這剩下人是否無辜那便是任副理事的了。
「魏秘書,我想此刻應該做的是即刻安排車輛送兩位小姐前往醫院救治,而不是在這兒大擺審問場。」宇文昊冷眼看著魏秘書,眉頭緊皺,揚聲道︰「抬兩個擔架來!」
「是」
不過一會兩個擔架整齊放好,甚至給鋪上了一塊不知道從哪里扯下來的軍綠色布。方恩諾倒敬職敬責的演著暈倒角色,任由兩名士兵將自己放平,抬著擔架朝閑置的宇文昊所坐軍車走去。
任子珊卻並非願意,眯著眼楮對著燕兒道︰「讓那個大個子背我。」
「大個子?哪個大個子?」燕兒聞聲疑惑的東張西望。
「就是那個,宇文昊!」任子珊對燕兒的粗線條頗為無語,要不是情況所迫真想問問燕兒這些年是不是吃了什麼便笨的藥了,怎麼年齡長了,腦子卻越發笨了。現在自己可是一個受傷要死了的人,作為自己的貼身侍女還有心思東張西望的?
這邊的動靜果不其然引起了宇文昊的警覺,快步走了過來,低聲道︰「燕兒姑娘可有不妥?」
「啊?」燕兒一驚,撇了一眼立刻裝暈的任子珊,揚聲道︰「哦,我們小姐要你背。哎呀~」
燕兒只覺腰間一痛,趕忙改口道︰「我們小姐這個,愛干淨,別用這個破擔架了。」
「那我讓士兵將車開來。」宇文昊低頭嘴角劃過一抹笑意,冷聲說道。
「別。那個,那多不方便。我看你,嗯,挺不錯,應該有力氣,背我們小姐吧。我們小姐很輕的。」燕兒口不擇言的說著。
還未走遠的方恩諾聞言,在擔架上差點笑了出來,努力攥了攥拳頭憋得好不辛苦。
這兩個呆子…
「那,得罪了。」宇文昊眼中依舊冰冷一片,接過任子珊待在燕兒肩上的胳膊,稍稍用力將任子珊打橫抱起。
「唔」任子珊一驚,趕忙壓下嗓子里的驚呼。只聞耳邊傳來宇文昊壓低聲音的話語︰「任五小姐好睡,接下來的,我會處理。」
任子珊聞言嘴角微彎,暗暗點了點頭。
軍車急速行駛,不時便來到了盛京醫院。方恩諾看著盛京醫院的大門,一時間思緒萬千。北平可真是大,卻為何總是離不開這個盛京醫院…等等,離不開…虹姐幫著自己離開盛京醫院的目的當真是阻止相親的順利進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