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空間很是寬敞,正對樓梯處特地設置了一個玻璃門的小會客室,小會客室外便是一個大大的陽台,樓上有三個房間,兩間朝南,一間朝北。
「恩諾大姐姐幫我開門!」寶兒現在其中一間朝南的房間外,蹦蹦跳跳的說道。
方恩諾笑著低頭看了看樓梯下方,管家已然離開。
方恩諾打開朝南的房門,房間是一間套間,采用歐風的設計,床對面牆壁上金黃色的畫框掛著一幅維納斯的誕生,房間里有股淡淡的香味,方恩諾輕輕嗅了嗅,不同于白旻宇身上的松木香氣,也不是吳愷學長身邊的消毒水味道,是一股淡淡帶著一絲清香的味道,好似柑橘香?這不是法國最近出的一款女士香水嗎?前調青檸果、柑橘香,中調茉莉與橙花,後調西洋柏。這並不是虹姐會用的香水氣味,虹姐喜歡用的是玫瑰鈴蘭花氣息的香水。這款香水…方恩諾四下看去,只見盥洗室的台面上整齊的擺放著一些乳液面霜,一瓶精致玻璃瓶裝的香水便放在其中。
方恩諾眼中微暗。寶兒急匆匆的把薔薇花灑在上官睿白色暗花紋路的床鋪上,方恩諾將手中花放在盥洗室的浴缸中,打開水龍頭,大聲道︰「我把花花放水里咯,寶兒你在外面布置一下,我馬上來」
說罷,乘著水聲仔細看著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取出裝有藥的五個棕色小瓶,每個瓶子取出一顆藥,用手帕包好放入口袋當中,偏頭見水剛剛放了小半,方恩諾揚起笑臉,從洗臉的水盆旁拿起一條成卷的白色毛巾一邊擦手一邊朝外走。
「寶兒布置的如何了?」
方恩諾笑盈盈的出了浴室,差點被眼前的一幕驚的血壓陡升,寶兒歡歡喜喜的將花朵連著細碎的花瓣邊跑邊撒,原本干干淨淨的地毯此刻全是被踩的七零八落的花朵,已然被碾碎成渣渣的花瓣染的斑斑點點地深紅淺紅。方恩諾突然就明白了那句小兒難養,以及…虹姐為啥留乳母到了寶兒現在這個年紀。
等等…這可是上官睿的房間,那個東郭與蛇里包藏禍心,刻意將自己囚禁,甚至下藥控制的男人!既然他無視自己的與人為善,不過是弄亂弄髒了房間又有什麼關系。
方恩諾嘴角微微上揚,劃過一抹狡猾的笑意,快步上前道︰「我們寶兒可真漂亮,好像童話故事里的公主一樣,渾身都是花朵的香氣,嗯∼可真好聞∼」
寶兒聞言剛開始還擔心恩諾大姐姐會訓斥自己,一听恩諾大姐姐全然是寵溺與歡喜,越發來了精神,轉著圈大笑著看向恩諾大姐姐︰「恩諾大姐姐,你說的公主是什麼呀?和寶兒一樣好看嗎?」
「嗯,和寶兒一樣好看,寶兒想听公主的故事嗎?」方恩諾笑咪咪的問道,此刻她覺得自己全然是透著不懷好意笑容的巫婆,可不知為啥,這種感覺卻出奇的激動。許是在條條框框和自己的道德世界里困頓了許久,放飛心里的小小惡魔竟然十分舒爽。
方恩諾徑直坐在上官睿平整的床鋪上,笑盈盈的拍了拍身邊的床墊,笑著說道︰「寶兒上來我們來听故事吧?」
「好!」小朋友無法抵御故事,還是傳說中公主故事的誘惑,自小听的那些盤古開天闢地,女媧補天通通讓路。
寶兒的小短腿 爬上了床,沾滿花園泥土的紅色緞面鞋將原本白淨的床單弄的污糟糟一片。方恩諾也權當未看見,笑盈盈的說道︰「傳說呀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美麗的國家,國家的國王英勇善戰,國家里一派和平繁榮,漂亮而高貴的皇後誕下了一名可愛的公主,國王開心極了,他看著僕人懷中那粉女敕可愛的公主歡喜的傳令大赦全國,並且全國上下舉報三天的慶典,還邀請了住在魔法森林里的小精靈們,我們的故事正式開始啦…」
「然後呢?然後呢?」寶兒焦急的看著方恩諾,听著公主被紡錘刺破了手指一副快要哭的模樣。
「別著急…公主被詛咒擊中和整個王國一起陷入了長久的沉睡當中,很久很久以後,大概過去了將近一百年的時間,公主的容貌卻沒有一絲的改變,花枝圍繞在她的身邊,鮮花在她的身上綻放,就和寶兒剛剛捧著花的模樣一般…有一天一位鄰國英俊瀟灑的王子听聞了這個神奇的傳說…」方恩諾慢慢說道︰「自此以後,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故事結束啦∼」
方恩諾看著寶兒若有所思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低聲附耳說了兩句,寶兒歡天喜地的拍手叫好。
夜間約莫九點多,方恩諾靠在軟枕上正漫無目的地翻書听聞窗外傳來汽車的聲響,起身掀開厚重的重工窗簾,只見上官睿神色淡然的下車,管家已然等候多時,兩人不知說了什麼,上官睿淡淡掃過方恩諾的方向,雙目微寒。方恩諾朝窗簾後面躲了躲,嘴角卻悄然上揚。
果然過了約莫十分鐘,樓上開始混亂起來,腳步聲匆匆忙忙,方恩諾雙目微彎,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當真無趣,我還以為能有多鎮定自若,都是千年的狐狸,既然你要演聊齋,我便陪你扮上,小小開胃菜,還請笑納…」
說罷,方恩諾走到房門前將門一鎖,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兩坨棉花塞上便躺在軟和和的床鋪上安然入睡。
而此刻樓上已經亂成一團。
「寶兒?寶兒你醒醒!管家這是怎麼回事!」上官睿由剛剛進門時的惱怒轉而變成滿心的惶恐。
寶兒穿著那身鮮紅色緞面繡花的長裙躺在鋪滿花瓣的床上,身邊放著被打翻了零零亂亂的藥瓶和大大小小的藥片。
上官睿匆忙沖入浴室,只見原本擺放整齊的藥瓶均不見了,心底的恐慌被無限的放大。匆匆跑向寶兒,一路慌忙幾乎被地毯絆倒。
「少爺小心」管家連忙上前攙扶,神色不寧。
「我問你!怎麼回事!這些藥還有花!是怎麼回事!」上官睿的溫文爾雅裂出了一條裂縫,露出陰暗一團亂麻般的內在。
管家戰戰兢兢的伸手模了模寶兒的鼻息,察覺到手邊的溫潤,稍稍松了口氣,應聲道︰「今兒寶兒小姐和方小姐一起進的房間,但是方小姐在晚飯時分便下了樓,大小姐讓寶兒小姐下樓吃飯,可是寶兒小姐拒絕了,連飯菜也是大小姐送上來的,其他的我…並不清楚…」
「不清楚?!我要你有什麼用!」上官睿氣惱的上前拍著寶兒,大聲喚道︰「寶兒…寶兒你醒醒!打電話!打電話讓醫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