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二小姐在徽州這些年過得何如?」孫仕偉笑盈盈的問道。
方恩諾嘴角一揚道︰「挺好的,多謝孫伯伯掛念。哎呀,您看我,怎麼能讓孫伯伯站在門外呢,倒是房中有些不便,不若我們去客廳吧」
「不必,不過是兩句話而已。」孫仕偉擺了擺手,語重心長的看著方恩諾道︰「女孩子溫順內斂方是立足世間的道理,方二小姐覺得呢?」
方恩諾心中閃過一絲厭惡,很快便壓了下去斂眉靜氣恭敬的低聲道︰「孫伯伯教訓的是,恩諾以後定當嚴于律己。」
「方二小姐這般懂事實在是方公館的福氣,不像我那不成器的孫女,還未成婚就敢住在崔公館不回家。」孫仕偉痛心疾首的說道,如果不是方恩諾對著其中的來龍去脈清清楚楚,還真要將眼前的老人家和正直兩字做起聯系。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讓方恩諾恨不得啐一口。
「孫小姐?」方恩諾笑著說道︰「孫小姐由佐藤大佐府邸去了崔公館?」
「方二小姐不知道?」孫仕偉雙目微眯透著幾分陰毒的光芒。
方恩諾笑著看著孫仕偉說道︰「是听說了些,不過,到底不如孫伯伯知道的清楚細致,更沒得崔爺爺的信件告知不是。」
孫仕偉聞言眼中的幽暗不覺加重了一重。原本就知道方恩諾參與其中,倒是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片子竟然在其中發揮著這麼重要的作用。楠兒已是棄子,自然沒有必要送回佐藤大佐府邸,但就這麼平白被這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擺了一道…
「方二小姐志不在崔公館?」孫仕偉冷眼看著方恩諾低低問道。
方恩諾剛要回話,只見方子柔繞過樓梯冷冷送來一記白眼,不覺挑了挑眉道︰「敬軒哥哥是很好,只是,我志不在此。倒是白少帥頗為有趣。」
話音剛落,便見方子柔瞬間回過頭怒氣沖沖盯著方恩諾,剛要沖過來,便听聞方恩諾笑盈盈的擺手道︰「玩笑話玩笑話。祖父已有安排。」
「夏老的眼光定錯不了。那邊祝兩位方小姐均能心想事成。」孫仕偉並未回頭,只揚聲說道。
方恩諾不覺雙目圓瞪,方子柔腳步極輕,如若不是自己面對樓梯都無法意識到來人,難不成孫仕偉腦袋後面長了眼楮不成?
似是讀懂了方恩諾眼楮的訝異,孫仕偉淺淺一笑,轉身朝著方子柔點了點頭,抬步下樓。留下方恩諾瞪著孫仕偉離開的背影一絲絲露出驚恐的眼神。
「你告訴他的?」方子柔皺了皺眉,朝著方恩諾問道。
方恩諾抬目對上方子柔同樣驚訝的雙目,兩人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詫異。
「子柔姐姐」方恩諾笑著收起思索,甜甜的問道︰「怎麼上樓了,宴會可有趣?」
「有趣,恩諾妹妹好手段,這宴會怎麼會無趣。」方子柔美麗的雙目沾染上些許仇恨的顏色,靜靜盯著一臉笑意的方恩諾,冷冷問道︰「恩諾妹妹當真在徽州長大?」
「是呀,子柔姐姐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方恩諾佯裝不知的看著方子柔單純的回到。
方子柔露出些許怒氣,步步逼近,冷冷說道︰「我倒是小看了徽州,沒想到自小長在徽州老家的恩諾妹妹對日本的民俗這麼了解。」
「嗨,這些都是書中說的,在徽州的時候祖父總是忙碌,哥哥姐姐們也都…嗯~所以我經常在祖父的書房看書,這些呀,都是書上說的。」方恩諾笑眯眯的說道,眼中閃著無限的真誠,讓方子柔懷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今天的事我們沒完。」方子柔冷哼一聲,剛忙大步離開,不想和服的下擺過緊,只得忍著氣,邁著小步摔門回房。
方恩諾看著方子柔緊閉的房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許大哥,剛剛孫先生是什麼時間上樓的你知道嗎?」方恩諾快速轉身下樓拉住正在忙碌的劉管家低聲問道。
管家停下手上的活想了想回道︰「就在二小姐您上樓後的二十分鐘左右,我記得是我上第二道刺身的時候,我跟著上去孫老爺說找二小姐您有私事,我瞧著孫老爺到了二小姐門前,正巧廚房有事我就先下樓來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你確定孫先生並未去其他地方?」方恩諾皺眉問道。
「確定」管家想了想肯定的說道。
「那就奇怪了」方恩諾皺了皺眉,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在房中說了什麼,又是從哪里听起的?
「二小姐怎麼了嗎?」管家見方恩諾臉色有異疑惑的問道。
「沒什麼。您忙吧」方恩諾笑著擺了擺手。宴會在一片虛假的和諧中畫上了句號,方恩諾穿著與眾人不同的襖裙,目送眾人散去。
「恩諾,隨我來書房」方啟山環視眾人淡淡說道。
方恩諾深深吸了口氣,這是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父女兩還是第一次交鋒。
夏婉紅抱著胳臂,雙目冒火的盯著方恩諾,陰陽怪氣的說道︰「恩諾今天好風頭,不知道老爺是不是要夸我們的好二小姐?」
方恩諾委屈巴巴的看著凶神惡煞看起來下一秒就張開獠牙將自己生吞了的夏婉紅,柔柔弱弱的揚著稚氣的臉頰低聲說道︰「對不起姨母,今天實在是我考慮不周全,撒豆是有些疼,委屈姨母了。」
「有些疼?」夏婉紅雙目圓瞪,想起剛剛受到的委屈眼圈不覺紅了起來,揚聲朝著踏上台階的方啟山說道︰「這些年我們方公館的體面今日算是什麼都不剩了!這以後子杰子柔的婚嫁可怎麼好!」
「體面不剩?姨母在說什麼呢?」方恩諾驚訝的看著夏婉紅。
「你還有臉問?!」夏婉紅近似吼的怒聲說道。
「這赤鬼一般可都是家中最重要的人擔當的。在日本一般都是家中的長輩呢。」方恩諾疑惑的看著氣的胸腔劇烈上下起伏的夏婉紅,忐忑的說道。
「恩諾此話當真?」方啟山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方恩諾如山泉般清澈的雙目一字一句的問道。
「父親如果不信,大可去看看源氏物語。我不過是希望佐藤大佐能高看我們家一眼,不知道怎麼就惹到了姨母,父親和姨母如果要罰便罰吧。這以後家中的事我都當作不知,佐藤大佐那邊我也給回掉。」方恩諾癟了癟嘴委屈的說道。眾人見方恩諾面帶委屈一時間都迷糊了。
方恩諾低著頭看著腳上的絨面荷花繡繡鞋,雙手緊握好似受了極大的委屈。
方啟山看著方恩諾的神情便信了三分,再一听,好家伙,這個他從來不放在眼里的丫頭可是大佐的新貴,這哪里是爭辯,分明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