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什麼個樣子,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翻臉不認人的本事那可是祖宗。
「快,去請二小姐,拖也要給二小姐拖出來!」方啟山頓時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著急的揮著手。
「只是二小姐剛剛那模樣,只怕,老爺也請不出來吧。」三姨太為難的看著著急上火的方啟山,忐忑的說道。
「那三姨太有什麼辦法?」方子柔皺眉怒氣沖沖的看著柔弱模樣的三姨太,瞪了一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方子杰。
方子杰嘴角一撇,毫不在意的說道︰「解鈴還須系鈴人。」
「什麼?難不成還給她死了的弟弟請回來?」夏婉紅一臉不解的看著與自己越來越不親近的兒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你,去給恩諾道歉。」方啟山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指著夏婉紅說道。
噠、 噠
時鐘發出清脆的 噠聲,喧囂的客廳此刻似乎被按了禁止鍵。夏婉紅不敢相信的看著方啟山,聲音好似在耳邊不斷放大。方子柔的驚訝,二姨娘和三姨娘的偷笑,管家的淡然。作為這個家的女主人,夏婉紅只覺得又回到了那個俯首做小的年份,只是這個巴掌偏偏是方啟山當著眾人給的。
「我不」夏婉紅下意識的出聲道。
「老爺,您就別為難夫人了。」三姨太見狀趕忙出聲道,轉手從女乃媽手中抱過子睿,低低說道︰「子睿莫怕,娘一定要護你周全。」
方啟山看著粉琢玉器的方子睿,只覺得那顆本已經堅硬的心底柔軟了下來︰「你,去道歉!什麼都別說了!」
「老爺~」夏婉紅睜大雙目,直想問方啟山這是個什麼意思。
「夫人,您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老爺和大小姐考慮呀~」二姨娘拉起方子柔的手,一臉憐惜的說道。方子柔平素最是討厭家里的姨娘們,猛然抽回手,冷聲道︰「你這話什麼意思?怎麼著?讓夫人給小姐道歉你們道說的出口。」
方子柔白了二姨娘一眼接著說道︰「我倒是不知道二姨娘的消息這邊靈通。」
「嗨,我這哪里算靈通呀~不過是些小道消息,這麼一說,劉媽,你從菜場回來有沒听說什麼?」二姨娘挑了挑眉,看著如同背景板一般的劉媽笑盈盈的問道。
劉媽不想被點名嚇了一跳,忐忑的看了看一臉怒氣的夏婉紅,尋思片刻低聲說道︰「只听說…」
「听說什麼?別吞吞吐吐的!」方子柔不耐煩的說道。
「听說孫家小姐今日一早被崔公館派車接走了。」劉媽低頭說道,真是恨不得縮到地縫里去。這主子們的爭斗說破了天去,還是他們這些下人難做罷了。
「被崔公館接走?從佐藤府上?」方子杰皺了皺眉,「還是從醫院?」
「從,從中央醫院」劉媽低低應聲道。
「父親,看來二姨娘說的八成是真的。方恩諾那邊…」方子杰雙眉緊鎖。崔敬軒對孫若楠什麼心思全荊州城無人不曉,佐藤大佐卻偏偏挑了今天早晨將孫若楠送到崔敬軒面前,方恩諾也是凌晨回來的。思前想後還是二姨娘的話靠譜。
「是呀,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哪敢胡說。如果二小姐不下樓,到時候只怕要為難大小姐了。」二姨娘滿臉同情的看著一臉懵逼的方子柔。
方子柔想起孫若楠只覺得渾身血氣倒流,自個父親那急功近利的模樣還真是說不準。方子柔不覺打了個寒顫,惶恐的看著方啟山。
方啟山皺了皺眉,心中不覺打起了算盤。
方子柔見方啟山的神態大道不好,方子杰嘆了口氣,到底是自己親妹妹,他著實不忍心自家妹妹入火坑,方子杰緩緩起身說道︰「母親,請你為了妹妹考慮考慮。父親,孫若楠代表的是孫公館,是外交界的權勢,而子柔卻不能代表銀行界。再說,我們都不知道方恩諾與佐藤大佐的交易。保險起見,母親,請你帶著大夫人的牌位去找方恩諾。」
「什麼?」夏婉紅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好兒子。
「咚~咚~」
時鐘重重的敲響了十下,外面已然傳來了汽車的鳴笛之聲,眾人均是渾身一震。
「快!」方啟山不由分說的指著夏婉紅說道。
夏婉紅一愣,自知無力翻盤,滿月復怒火的從地下室取來夏靜姝的牌位腳步咚咚的來到二樓方恩諾的房門前。
「恩諾呀,人死不能復生,你快出來吧,佐藤大佐馬上就到了。你不想整個方公館給你陪葬吧?!」夏婉紅沒好氣的說道。
方恩諾躺在床上,雙目微垂嘴角劃過一抹陰冷,轉而捏著哭腔大聲哭到︰「嗚嗚~母親~女兒不孝~母親~嗚嗚~」
「你」夏婉紅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回過頭去只見方啟山正立在樓梯轉角處冷冷的看著自己,夏婉紅深深起了口氣道︰「恩諾,別難過了,想來姐姐是知道你的孝心的。」
「嗚嗚~」方恩諾朝天翻了個白眼,接著裝哭。
「恩諾,姨母將姐姐的牌位給你帶來了,你如果心中不安便給姐姐上個香吧。」夏婉紅壓著怒火,揚聲說道。
「母親~嗚嗚~可憐您早早去了,整個公館也見你的牌位~嗚嗚~如果不是姨母,我還不知道何時才能見著您~」方恩諾拿起生理鹽水朝著眼中猛灌,一邊滴一邊安慰自己。
不哭,不能哭,忍住,我要冷靜,呼,呼…
方恩諾猛然打開門,抱過夏靜姝的牌位大哭道︰「母親,母親~」
夏婉紅听得五心煩躁︰「行了,別哭了,你快去梳洗一下吧,佐藤大佐要到了。」
「嗚嗚~母親~姨母,我~嗚嗚~咳咳~我~」方恩諾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嗚嗚~」
「行了行了,別哭了」夏婉紅咬牙說道︰「姐姐的牌位我這邊讓人放好,你就放心好了,以後你可以每天給姐姐上香,好不好?」
「牌位~嗚嗚~母親~您泉下有知~嗚~」方恩諾低著的嘴角輕輕一揚,接著哭到︰「謝謝姨母,嗚嗚~管家,麻煩您了~嗚嗚~我看~我看正廳朝南的位置最好」
「什麼?」夏婉紅一驚,正廳朝南的位置不正好是每天在客廳便能見著的位置,本來她還想著把牌位扔到後花園中,沒想到方恩諾竟然得寸進尺。
「姨母~嗚嗚~姨母不許?」方恩諾挑了挑眉,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可憐兮兮的問道。
夏婉紅剛要發作,只聞方啟山在樓下的咳嗽聲,只得咽下火氣,笑盈盈的說道︰「許,怎麼會不許。管家,現在便安排。」
「是,夫人、二小姐。」管家恭敬的回到,對于這個二小姐越發敬畏。
「等等~」方恩諾止住哭聲,輕聲道︰「我要抱著母親過去,還有弟弟的…」
「你弟弟沒能出生,按理說是不得立牌位,不得入祠堂的。這是…」夏婉紅皺了皺眉,冷聲說道。
方恩諾眼中一暗,哼~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