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希琳的解釋,女巫輕輕揉了揉眉頭,「也就是說,你認為自己實現了那棵植物的願望,然後它就心甘情願地听命于你了?」
「對!」
「簡直可笑。」女巫嗤之以鼻,「要是對超自然能力的研究真有這麼簡單,也就不會有學者花費一生的時間收集資料、撰寫著作了。你只不過是恰好遇到了兩件先後發生的事,憑什麼斷言它們之間有因果關系呢?」
「可是……」
「剛剛你在果園里做的事,也是完成了那些植物的願望嗎?它們的願望又是什麼呢?」
「呃……」希琳低下頭,無言以對。
「所以你剛剛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女巫皺眉道,「所以從現在開始,咱們必須加快進度了——等等,先把戒指還給我。」
希琳嘆了口氣,摘下玫瑰送她的戒指遞給對方。
不料女巫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地拽向自己,接著撩開她的衣袖。
「果然沒錯,手腕比剛剛顏色更深了。注意到沒有?這可不是一般的綠色……這是葉綠素的綠色。」
她像觀察實驗標本一樣,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希琳的手腕,接著是小臂——這里的皮膚剛剛還沒有變成綠色,現在卻已經淪陷了。
「看來得到所謂的‘知識’,並沒有阻止發生在你身上的‘血管縴維化’。」女巫輕聲說,「事實上,‘知識’可能反而加速了這個過程。」
「什麼!」
「別這麼一驚一乍的。」玫瑰說著瞪了她一眼。女巫的魔力似乎恢復了許多,溫和的脾氣也隨之消失。「在我們弄清楚‘知識’的真正用途之前,發生在你身上的這些癥狀未必是壞事。或許身體的一部分變成植物,就是完成能力融合的先決條件。」
「好吧,但願如此。」希琳說,「可我真的能讓那株爬山虎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動了,你剛剛也看到了,對不對?」
「嗯哼,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很可能和你的植物化癥狀有關?它們之所以能和你溝通,是因為你的一部分已經變成了它們的同類?更不用說,你還把自己的力量分給了它。」
「可它的確提出了一個願望,」希琳依然不肯死心,「而且我確實有所發現……」
「等再有其他植物向你提出願望時,再考慮這個可能性吧。至于那個男孩……」玫瑰若有所思地說,「有人說他是尤文斯家族的‘投資’,是嗎?毫無疑問,維斯提是個假名,他的真實身份肯定大有文章。否則我們精明又謹慎的阿萊莎小姐怎麼會把他藏在自己的大本營里,還讓自己的醫生給他看病呢?啊,說不定他是公爵的兒子呢。」
趁著女巫思考的時候,希琳悄悄把手撤了回來。「為什麼公爵的兒子會在尤文斯家族的手上?那天晚上他們應該都在城堡里才對,即使現在還活著,肯定也已經被恩德抓住了吧?」
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枯葉和柯斯塔都認為奧雷恩公爵還活著,只是淪為了荊棘團的階下囚。雖然這個猜測有些過于樂觀,但希琳依然希望它是真的——並不是因為她相信公爵可以拯救大家,而是因為如果恩德還沒殺死公爵,那就說明他還沒玩夠,短時間內不會直接出手毀掉火印城。
「阿萊莎•尤文斯應該能回答這個問題,我會抽時間和她聊一聊的。」女巫心不在焉地擺擺手,「不過在那之前……」她說著用嚴厲的目光看向希琳,「我讓你把手拿回去了嗎?」
「呃……」希琳不情願地把手伸了回去。
玫瑰拉著她到房間的書桌旁坐下,接著準備好羽毛筆和羊皮紙。
「把你的左手放在桌子上,手背朝上。」她命令道,「很好,就是這樣。接下來,用你的右手對空氣召喚荊棘。」
希琳有些為難,「如果不先召喚出面具,我可能控制不了它們……」
「不用擔心,房間里有反魔法結界。」
「可是——」
「可是?」女巫抬起視線,慢悠悠地說,「可是什麼?」
「沒、沒什麼……」
救命啊,她這脾氣變得也太快了吧!
總感覺如果不服從指示,現在的玫瑰可能真的做出點什麼。希琳緊張地看了女巫一眼,後者眯起眼楮笑了笑。
她吞了吞口水,開始嘗試召喚荊棘。
接下來發生的事遠遠超出了希琳的預期。
荊棘憑空出現。綠色、棕色和金色的帶刺藤蔓交纏在一起,組成了一支鋒利的長槍。轉眼之間,它就粉碎了希琳面前的衣櫃,將其變成了一堆碎木片。長槍隨後撞上反魔法結界,激起一陣刺眼的火花。
希琳嚇了一跳。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種強度的荊棘她絕對無法單手控制,更不可能命令它們消失。然而她才剛剛想到「消失吧」這個念頭,荊棘長槍就不見了。
女巫抬起眉毛,「幸好那個衣櫃里沒放衣服。」
希琳愣愣地看著她,「諸神啊,我剛剛做了什麼?」
「這不是很明顯嗎?你的能力已經在進化了。荊棘的強度,以及你對荊棘的掌控力都提升了一個檔次。」女巫說著抓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下了幾個符文字母,「而且更有趣的是,你剛剛召喚荊棘的時候,整個左臂都變成了綠色。」
听到這句話,希琳驚恐地低下頭……還好,似乎又變回去了。
「現在換你的左手試試,」玫瑰說,「麻煩你這次對準沒有家具的地方,這里畢竟是別人的客房。還有,挽起衣袖,兩邊都挽起來。」
左手召喚出來的荊棘似乎沒有攻擊性。它們纏繞在她的手腕上,接著化為了一面圓形的護盾。
「有趣,太有趣了……」女巫在羊皮紙上奮筆疾書,「你的能力居然已經有了明確的分工,這在精靈的覺醒天賦中可不常見……護盾與長槍……好了,接下來試試同時召喚它們。」
「……做不到的!」
「安靜,」女巫皺起眉,「而且不試試怎麼知道?」
「真的不行,玫瑰女士,那樣我肯定控制不住!」
「如果真控制不住,我會出手幫你的。相信我,瑪爾倫小姐,這樣做非常有必要。如果你想在接下來的戰爭中發揮作用,就必須提前找到自己的極限。好了,挺直腰桿,神態放松。你是在借用荊棘女神的力量,不是在表演夸張的舞台劇。」
「啊啊啊啊……」
「你非得發出這種曖昧的聲音嗎?」
這次召喚的成果令人失望,雙手召喚出來的荊棘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十幾根隨意揮舞的鞭子,只是這一次它們能被輕易收回。
「嗯哼,比想象中要好一些,至少沒有家具慘遭破壞。」女巫又寫下幾個符文字母,「雖然能力沒有變化,但至少掌控力提高了。看來進化前的舊能力依然保留了下來,想不想試試召喚面具和鞭子?」
面具和鞭子也沒有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