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她的話,莫伊拉仍在遲疑,「就算你這麼說……」
「說吧,莫伊拉,」希琳催促道。枯葉悄無聲息地握住了她的手。
莫伊拉終于下定了決心,她把筆記翻到另一頁,大聲說道︰
「你的能力,希琳,被那位精靈學者稱為‘血脈’。費拉里教授認為,這是一種專屬于女祭司的能力。因為在古精靈的語言中,‘女祭司’的詞根就是‘女兒’。」
荊棘的女兒,希琳心想,原來是這個意思。
「‘血脈’本身不具備任何能力,但它允許你和女神的‘本源’建立連接,引導它的力量。」
「好吧,這個‘本源’是什麼?」魚鷹說著挑起眉毛,「你就這麼隨便拋出一個奇怪的陌生名詞,該不會指望我們立刻就能理解吧?」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莫伊拉聳聳肩,「這個名詞是費拉里教授提出的,他說這是最接近古精靈語原意的瑟倫語詞匯。本源可能是一個泛指的概念,也可能是一個具體的存在。
「總而言之,通過引導本源中的力量,你可以將生長在‘萬物之綠’中的荊棘召喚到身邊,作為攻防一體的武器。
「這上面還提到了你的自愈能力,也是無意識地汲取‘本源’中的治愈力。雖然你自愈的效率遠遠比不上降臨者的快速自愈,但仍然比普通人強得多。」
希琳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她依然能夠感覺到皮膚下面流動的荊棘。現在她明白了,其實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那些荊棘並不在她的身體里,而是在一個叫做「萬物之綠」的地方。當她引導本源的力量時,荊棘就會被她召喚到身邊。
「筆記有沒有提到幻覺?」她抬起視線問,「比如喋喋不休的低語聲?」
「旅行日志中沒提到什麼聲音,但是費拉里教授自己補充了一行注腳︰大多數成年覺醒者都在三到六個月之內發瘋了,還有一些則發生了不可逆轉的生理變異。啊……」
莫伊拉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閉上嘴。
希琳感覺到眾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生理變異。」她故作輕松地說,「枯葉跟我提到過這個,據說我在變異之前有大約三個月的時間。」
「生理變異的限期是因人而異的。」枯葉解釋道,「三個月只是平均期限。而且顯然也存在不會變異的特例,比如恩德。」
「他可能已經變異了,只是從外表上看不出來。」一直沉默不語的柯斯塔突然說,「畢竟他可以隨意改變自己的外形。」
「不排除這個可能。」魚鷹點頭贊同,「但除非瑪爾倫小姐也是特例,否則如果我們被困在這里兩個月以上,她就有生理變異的危險。是這樣嗎?」
壓抑的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
最終是枯葉打破了沉默,「沒必要想得太悲觀。希琳覺醒到現在,剛好過了一個月。到目前為止,她身上還沒出現任何變異的征兆。」
「生理變異是突發的,還是逐漸發生的?」希琳問。
「筆記上沒提到這個。」莫伊拉回答,「考慮到你還剩兩個月左右的時間,我最好盡快去尋找和生理變異有關的資料。」
「什麼意思?你想去真理院的圖書館?」希琳吃了一驚,「太危險了,絕對不行!」
「我沒上懸賞名單。」莫伊拉提醒她。
「那也不行!你忘了自己一周之前差點被綁架嗎?而且現在城里這麼亂,真理院肯定早就停課了,圖書館也不太可能還開著。快勸勸她,柯斯塔,莫伊拉最听你的話了!」
柯斯塔一臉無辜,「我看我還是不要插話比較好。」
「希琳,」枯葉捏了捏她的手指,「莫伊拉說得有道理。我們既需要想辦法對付荊棘團,也需要考慮你的安全。我之前說咱們可以去依莎德•艾欣尋求精靈賢者的幫助,但現在看來,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希琳憂心忡忡地看著枯葉,「可是外面太危險了,不能讓她為我冒險。」
「我是自願的。」莫伊拉驕傲地昂起頭,「你或許不明白,希琳,但我一直都在夢想著這樣的機會。如果總是躲在你們身後,那我就會離你越來越遠。」
「怎麼會?在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會佔有一席之地。」
「那麼,我想讓那一席之地再變大一些。」
「可是……」
「別再‘可是’了。」莫伊拉打斷她,「我是個成年人,我有權為自己做決定。」
枯葉笑了,「說得好,莫伊拉,真是太精彩了。」
「不用擔心,瑪爾倫小姐。」魚鷹安慰道,「我和雷納迪小姐一樣,都沒上懸賞名單。所以我可以陪她一起去真理院。」
「啊,這我就安心多了。」莫伊拉露出微笑。
希琳依然不太放心,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們。說到底,枯葉才是團隊的領袖,而她是肯定不會反對的。
「好吧。」希琳看著莫伊拉,「但現在的當務之急仍然是破譯筆記,因為筆記中很可能隱藏著擊敗恩德的方法。」
「那是當然,」莫伊拉點點頭,「我本來也打算這麼做。」
「說起破譯筆記……」枯葉若有所思地看著希琳,「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的覺醒並不完整,對不對?你得到了女神賜予的力量,萊芮得到了女神賜予的知識?」
「是的。」希琳回答。
「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萊芮親口告訴我的,就在我和她共享的夢里。」
枯葉挑起眉毛,「等等,那天夜里不是開玩笑的?你真的夢見了她?一個五歲的半精靈女孩?」
希琳點點頭。
「嗯,這種夢可是很危險的啊,在依莎德•艾欣可是要被抓起來的……順便問一句,你夢見過我嗎?」
希琳氣呼呼地鼓起嘴,「好吧,枯葉,想笑就笑吧。我知道這听上去很荒誕。但我敢打賭,如果你把我當時記下來的筆記拿出來,莫伊拉肯定能從里面發現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也許吧,可惜筆記已經沒了。」
「沒了?你說沒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枯葉聳聳肩,「抓走凱蒂和杰羅姆的那些維和軍,把咱們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你的筆記如果沒被撕碎的話,應該是被他們拿走了。」
希琳睜大了眼楮,好久說不出一句話。
「嗯?不至于吧,希琳?你再夢到她一次不就行了?」枯葉晃了晃希琳的手臂。
「哪有那麼容易啊!」希琳生氣地說,「這幾天我都在試,但一次也沒有夢見過她。現在萊芮還離開火印城了,我想在現實里見她都不行——」
「你們在討論什麼呢?」凱蒂突然探進頭來,「瑪爾倫小姐,你的聲音也太大了吧?」
「啊,抱歉。」希琳吐了吐舌頭。
庇護所的牆壁都是精靈藤蔓,雖然很保暖,但卻不太隔音。希琳晚上還听到過枯葉說夢話,而且不止一次。只可惜都是精靈語。
「好吧,原諒你了。」凱蒂笑了笑,「杰羅姆剛剛出去買了一些水果布丁,看上去很不錯。你們要不要休息一下?」
「要!」枯葉立刻站起身。
「謝謝,不過我不餓。」柯斯塔說。
「我也是。」魚鷹叉起手,「我不吃甜食。」
「那你們的份就歸我們了。」枯葉期待地搓了搓雙手,「我已經好幾天沒吃甜食了,感覺自己都快枯萎了。」
「沒錯,枯萎這個詞真是太貼切了。」莫伊拉說,「來呀,希琳,別生悶氣了,有水果布丁吃啊!」
「生悶氣?」希琳撅起嘴,「什麼叫生悶氣?」
「好吧,看來她不吃,」枯葉邊走邊說,「咱們三個剛好平分六人份的布丁。完美。」
「不行!」希琳追了上去,「不許吃我的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