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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枯葉•觀察者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一直隱瞞到現在?」听完枯葉的簡略解釋後,伊蕾妮大師臉色陰沉地瞪著她,「要不是我恰好想來看看自己的孫子和外孫女,你是不是還要繼續瞞下去?」

枯葉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完全不敢頂嘴。

雖然按照年齡來說,她比伊蕾妮大師還要年長,但畢竟人類和精靈的年齡計算方式不一樣……而且這位脾氣乖戾的老婦人實在很擅長訓斥人。

「這位夫人,其實我們也是現在才知道的。」柯斯塔說。枯葉朝他猛打眼色,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然而柯斯塔沒有理解她的暗示,「而且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個非常危險的間諜組織,所以或許你應該回家等消息,我們保證會救出你的家人。」

伊蕾妮大師轉向柯斯塔,緩緩地眯起了眼楮。「這位先生是什麼人?」她問。

枯葉雙手掩面,不敢繼續看下去了。

「這位是柯斯塔•德•梅瑟先生。」領教過伊蕾妮大師脾氣的莫伊拉小心翼翼地解釋道,「他是一名曾經在南裂境服役的退伍斥候,目前在艾•馮保險公司擔任評估員。」

「啊,我明白了,一個經驗豐富的專業人士。」伊蕾妮大師皮笑肉不笑地說,「所以這樣的狀況你肯定處理過很多次了?那麼,不如你來說說看,你們打算怎麼救出我的孫子和外孫女?」

柯斯塔終于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好吧,其實我——」

「別再說了,柯斯塔。」枯葉低聲說,「趕快向伊蕾妮大師道歉。」

他一臉迷惑,「我做錯了什麼?」

「伊蕾妮大師是一名退休的獵巫人。」枯葉有氣無力地說,「咱們幾個的經歷加起來也抵不上她的零頭。我知道我打比方的時候經常夸大其詞,但這次絕對沒有。」

「……非常抱歉,夫人。」柯斯塔乖乖照做。

也許是因為事態過于緊急,伊蕾妮大師沒有繼續刁難他。她不耐煩地擺擺手,撐著拐杖站起身。「如果你們真的感到抱歉的話,那就別再浪費我的時間了。精靈丫頭,你知道雲雀藏在什麼地方,對不對?那個叫瑪爾倫的小姑娘肯定告訴過你。」

「不止知道,還去過一次。」枯葉點點頭。

「很好。幾天前我曾經救過她一命,現在是時候讓她償還這個人情了。只要動用黑衣廳的資源,我們很快就能弄清楚究竟是什麼人綁架了凱蒂和杰羅姆,以及該去哪里找他們。」

「呃,其實現在失蹤的不止他們兩個。」枯葉小心翼翼地提醒她,「我已經有六個小時沒見過希琳了,我擔心她已經落入了恩德先生的手里。還有海鷗,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昨天晚上……」

「那麼,也許你應該問問荊棘團的其他成員。」伊蕾妮大師皺起眉。

「我們正打算那樣做,但希琳和海鷗隨時可能回到這里,必須有人留下來等他們才行。」枯葉輕聲說,「現在的局勢這麼混亂,我們的人手又這麼少……」

伊蕾妮大師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用拐杖敲了敲地磚,「人手問題我倒是有個辦法。至于能不能說得動他,那就要看你的口才了。」

他們離開白貓咖啡,回到了新月大街上。莫伊拉好不容易才說服六月留在咖啡館里,因為她沒辦法抱著一只超重的橘貓四處跑。

此時已經過了晚上八點鐘,新月大街上的大部分商鋪都已經關了門。老婦人拄著拐杖在前面帶路,腳步比往常快得多。沒過多久,四人來到恩德先生的手工藝品店門前。

伊蕾妮大師毫不客氣地推門而入。

正在清理灰塵的加德納看到他們,立刻露出笑容,「歡迎!伊蕾妮大師,您已經有……好幾個月沒來這里做客了吧?」

「你需要去找個醫生看看腦子了,我三周之前才來過。」她冷冷地說,「托馬斯在哪兒?」

「您要找老板?真不巧,他今晚沒在店里。」

「好了,加德納。到了這種時候,咱們就別再玩這一套了。他請我做顧問的時候,曾經答應過很多條件,其中就包括‘我的家人絕不會受傷’這一條。我希望他還沒忘記我們的協議。」

店員停下了手里的清理工作,「據我所知,他沒有主動違背過你們的協議。」

「但他也沒有主動保護他們。」伊蕾妮大師威脅地盯著加德納,「和我說實話,小子,你依然保持著中立嗎?托馬斯到底向你允諾了什麼?」

加德納用好奇的目光看著枯葉,「他又向精靈們允諾了什麼呢?」

「正義和復仇。」枯葉說,「只不過是空頭支票而已。難道你要的也是這個?」

「不,當然不是……我向他要求的報酬要簡單得多。」他笑著回答,「我只想做一個中立的觀察者,在近距離觀察記錄即將發生在火印城的一切。而作為回報,我只需要幫他照看店鋪,偶爾傳傳口信。」

「我不明白。」莫伊拉困惑地說,「為了這種小事,你就加入了荊棘團?」

「什麼?我還以為你最能理解我的感受呢,雷納迪小姐。」店員遺憾地看著她,「作為一名歷史學家,你應該知道能夠親歷某個重要的歷史事件,是種多麼美妙的體驗。」

「所以你是個歷史學家?」柯斯塔問。

「你剛剛沒有認真听嗎?我說了,我是個觀察者。」他抬起眉毛,「說起來,咱們真的要討論這個話題嗎?你們應該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才來找我的吧?」

伊蕾妮大師不耐煩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沒錯。」她說著看向枯葉。

原來如此,枯葉突然明白了。「你剛剛說過,你是個中立的觀察者?」

「完全中立。」加德納欠了欠身,「我不會偏袒任何人。」

「偏袒?」枯葉輕聲重復。

她不喜歡加德納說這個詞時的事不關己的輕松語氣。毫無疑問,他的身上隱藏著某個秘密。除了恩德先生和伊蕾妮大師之外,剩下的人全被蒙在鼓里。

「如果我偏袒某一方,事件的發展就會月兌離既定的軌跡。」他解釋道,「如此一來,我的觀察和記錄就失去了意義。」

「但這根本說不通。」枯葉指出,「你說自己想當一個袖手旁觀的透明人,可你卻加入了荊棘團,為托馬斯•恩德傳遞消息。港區地震的那一天,如果你沒有接受希琳的請求,恩德先生和夏月先生就不會知道種子的事。之後的一系列災難都不會發生。」

加德納聳聳肩,沒有反駁。

「所以不管你把自己說得多麼中立,其實你都已經幫助了恩德先生,而且你的行為影響到了這個所謂的‘歷史事件’的進程。」

「好吧……為什麼我感覺你要說的下一句話是︰‘所以你必須幫助我們’?」

枯葉露出微笑,「沒錯,但那樣做只是為了恢復被你破壞的平衡而已。你確實幫助了荊棘團,因此如果真的想要保持中立,就必須幫助荊棘團的敵人。」

他攤開雙手,「這個邏輯未免有些牽強,而且你的要求也有些強人所難。」

「她說得沒錯,小子。」伊蕾妮大師插話道,「托馬斯答應我的時候,你也在場。你明知道我的孫子和外孫女都在受保護的名單之列,然而他們被抓走時,你卻袖手旁觀。」

「因為我是個中立的觀察者。」他說。

「但你卻幫助了恩德先生。」枯葉不依不饒地說,「而且還不止一次。」

「……你們這根本就是在強詞奪理。」加德納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我可以幫你們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忙。但是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很好。」枯葉松了口氣,「我需要你繼續留在店里。你認識希琳和海鷗,如果他們回到了白貓咖啡,你就帶他們過來。我會寫兩封信留在這里,你不許偷看,也不能交給任何荊棘團的成員。只能交給希琳和海鷗。」

「可以。」他思索片刻後說,「听上去和我為恩德先生做的事差不多。」

「那麼,該去哪里找凱蒂和杰羅姆的問題解決了,誰留下等人的問題也解決了。」莫伊拉說,「接下來呢?」

「接下來,我們要去拜訪一位老朋友。」枯葉看著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柯斯塔,「我打算和他聊一聊有關背叛的話題,順便問問他恩德先生接下來到底有什麼打算……只要有柯斯塔幫忙,這場談話應該很容易安排。」

「樂意效勞。」柯斯塔欠了欠身,「很高興看到你又恢復了冷靜。」

「抱歉,剛剛讓你們擔心了。從現在開始,我會盡量不讓任何人陷入危險。」枯葉說,「如果不麻煩的話,能不能請你再去叫一輛出租馬車?」

「當然。」他點點頭,隨後走出了手工藝品店。

「我也可以跟著去嗎?」莫伊拉問,「我知道留下來或許更安全,但我已經不想繼續置身事外了……」

「事實上,你已經不可能置身事外了,親愛的。」枯葉疲倦地笑了笑,「而且對于咱們而言,現在沒有任何地方比柯斯塔的身邊更安全。所以只要你願意,當然可以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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