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像無名酒吧這種可以讓客人在安全、舒適的環境下喝酒閑聊的地方,篝火區里曾經有過五處。
然而隨著入駐的冒險者逐年增多,各類斗毆事件也變得越來越頻繁。
事實上,篝火區里幾乎每天都在進行著各類小型戰爭,包括但不限于紙牌游戲、酒吧斗毆、聚眾決斗和帶有賭博性質的地下馬術競賽。
酒吧的維修速度終于趕不上客人對其的破壞速度,最終只好被迫關門大吉。
唯有無名酒吧留存了下來。
而這到底應該歸功于那些肌肉發達的大塊頭打手,還是冒險者們終于意識到必須留下最後一塊中立地帶,答案已經沒人關心了。
如今無名酒吧依然好端端地待在中立區,而且生意始終如常。如果說每天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前來表演的吟游詩人在表演結束時如何離開舞台。
當然,多數時候,他們堅持不到表演結束的那一刻。
再次走進無名酒吧時,有枯葉和柯斯塔陪在身邊,希琳感覺安心了許多。她上次甚至不敢四處張望,生怕無意中和某些可怕的人對上視線。
「柯斯塔!」坐在吧台前的一個女人朝他們舉起酒杯,「你在休息日來到無名酒吧,最好有個不錯的理由。因為大家都不希望在難得的和平日見到你。」希琳看到她那張被毀了容的臉,很快想起來她是之前守在酒吧門口的黑煉金師。
「拉曼達夫人。」柯斯塔朝她欠了欠身,「我保證不是來惹麻煩的,我們進來之前就把武器留在外面了。」
「行了,你再怎麼有禮貌,我的臉也變不回去,就連這杯酒也不會變得更好喝。所以不如給我介紹介紹你的兩位朋友吧。那個小胡子我不認識,但這個可愛的紅發姑娘我還記得……希琳瑪爾倫,對不對?你們兩個睡過了嗎?」
希琳一時沒有理解對方的問題,直到枯葉的方向傳來嗤嗤的笑聲,她才意識到怎麼回事。
……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們只是同事而已。」柯斯塔回答。希琳感覺他的語調簡直平靜得不正常。
「所以你就沒有對她動心嗎?我還以為你這樣的男人肯定早就已經得手了呢。」拉曼達夫人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希琳一番,「听听我的建議吧,柯斯塔,她的臀型不錯,肯定能當個很不錯的母親。」
枯葉捧月復大笑。
希琳漲紅了臉,很想說幾句尖刻的話作為反駁,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介意,拉曼達夫人是故意讓你難堪的。」柯斯塔對希琳說,「你越害羞,她就越起勁。」
「柯斯塔德梅瑟?你這家伙最好不是來找事的。」吧台後面的酒保加入了對話,說話間,他已經把一杯香檳酒擺在了希琳面前,這次里面的橄欖看上去還算新鮮。
「我們是來咨詢情報的。」柯斯塔朝枯葉打了個眼色,女精靈走上前,將希琳的畫像遞給他。
酒保伸手去接,枯葉卻一把抓住他的手,「這家伙可信嗎?」
「事到如今你再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晚了點?」柯斯塔聳聳肩,「放心吧,阿莫爾是無名酒吧最可靠的中間人,他能活這麼久就是最好的證據。這里的客人都不是什麼善茬,如果敢和他們玩兩面三刀,早就被宰了。」
「多謝你的夸獎,柯斯塔。」阿莫爾瞪著枯葉,「所以能請你稍微松一下手嗎,這位……」
「阿達爾里夫,」枯葉松開他的手,接著把畫像拍在他手上,「我們需要找出和這幅畫像有關的人,任何人都行。」
酒保揉了揉被捏痛的手指,展開畫像,接著發出贊賞的哼聲,「畫的不錯啊……就是這位瑪爾倫小姐,對嗎?」
枯葉威脅地眯起眼楮,「給你看畫是為了找出幕後者,不是讓你欣賞的。」
「別這麼緊張,這位里夫先生。」酒保輕描淡寫地說,「你不覺得畫作的質量本身也是很重要的線索嗎?篝火區很多懸賞令上都有畫像,但大多畫得很……業余。而像這種水平的畫作,全城里應該只有幾個人能畫得出來。」
「然後你恰好認識其中之一,對嗎?」枯葉諷刺地笑笑。
「不,我認識他們所有人。」阿莫爾露齒一笑,「不過考慮到這種氣味獨特的鞣酸墨水……嗯,我想我已經有一個候選人了。」
柯斯塔模出一枚銀幣,直接彈給了他。然而硬幣剛飛到一半,就被枯葉伸手攔了下來。
「你要付給他這麼多錢?」女精靈皺起眉,「就為了一個名字?」
「通常來說,1弗拉就是我所提供的服務的標準價格。」酒保把畫像重新疊了起來,「當然,既然來求助的是老朋友柯斯塔,我可以考慮打個折扣……」
「沒必要,把錢給他。」柯斯塔冷冷地說,「我已經受夠你的游戲了,阿莫爾。從現在開始,咱們最好公事公辦。」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希琳困惑地問。
「陳年舊賬了,親愛的。」拉曼達夫人露出一個有點恐怖的笑容。希琳甚至不知道應不應該接她的話。
「你對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好心人就這麼冷淡嗎,柯斯塔?」酒保聳聳肩,「好吧,既然你說公事公辦,那咱們就公事公辦吧。」他說著朝枯葉攤開手。
女精靈看著柯斯塔,後者緩緩點了點頭。于是她極不情願地將那枚銀幣拋給了酒保。
「冒險者行會的懸賞畫師有兩位,今天在當班的那個就是你們要找的人。」阿莫爾接到銀幣立刻回答,「但是別現在就做什麼假設,那個人只是這幅畫像的作者,不一定是整件事的幕後黑手。」
「多謝提醒,但這個我們可以自己判斷。」柯斯塔回答。希琳真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現在似乎不是提問的時候。而且那個黑煉金師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她看,還是少說兩句比較好。
他們離開無名酒吧後,枯葉湊到希琳身邊。「我不喜歡剛剛那個酒保。」
「我也不喜歡,」希琳說著看了看走在前面帶路的柯斯塔,「他似乎也一樣。」
「不,」柯斯塔沒有回頭,「阿莫爾是少數幾個我願意托付性命的人。我只是不打算再欠他更多人情了。」
希琳心中有個聲音在鼓動她繼續追問,但她還是決定暫時壓抑自己的好奇心。因為現在的當務之急,顯然是找出究竟是誰畫了那副畫像……以及,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