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琳風風火火地沖進事前防範部的辦公室,艾瑪被她推門的聲音嚇了一跳。
「希琳?怎麼回事?有連環殺手在身後追你嗎?」
「什麼連環殺手?」希琳皺起眉,「艾瑪,听我說。我馬上要去港區辦事,所以需要你幫我做三件事。」她說著把會議記錄簿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接著開始整理自己的手提包。
「呃,當然沒問題。但你確定自己不需要坐下來喝杯茶再說嗎?」
「什麼?」希琳楞了一下,「我沒事,艾瑪,我只是在趕時間而已。听著,沒時間詳細解釋了。我剛剛得到了一位董事的許可,所以從今天到庭審之前,事前防範部的工作需要你自己盯著。能行嗎?」
艾瑪挑起眉毛,「我就知道有一天會變成這樣。你們花言巧語地把我騙到這里來,然後沒過多久,就把所有事情都丟給我一個人。」
「不是的,你听我解釋」
「我知道,是為了克拉克斯的事。」艾瑪咧嘴一笑,「逗你玩呢。」
「……好吧,」希琳松了口氣,「總之,這次可能需要你忙上一周多了。如果你實在處理不過來,可以向德文先生申請加幾個助手給你。我相信肯定有很多實習生願意幫你的忙。」
「是啊,只要他們能少盯著我的大腿,多看看桌子上面的文件。」艾瑪不抱希望地聳聳肩,「那麼,這次你還是打算一個人單打獨斗嗎?」
「不,我要先去找柯斯塔。」希琳抓起一卷羊皮紙和墨水瓶塞進手提包里,「德文先生說,他留下的新地址就在港區。」
「萬能的柯斯塔?可他不是還在休假嗎?」
「他會幫忙的,我了解他。」希琳回答,「他雖然表面上對一切都很冷淡,但內心里他很關心別人。」
「不是關心別人,是關心你。」艾瑪歪著頭,黑色卷發遮住了一側的眼楮,「你看不出來嗎?他認為自己有保護你的責任。」
希琳停下手中的工作,「我看得出來。」
「所以他當然會為你做任何事。就連我都知道,只要你一聲令下,他甚至願意跳進篝火區的魔法生物動物園,徒手跟一頭龍蜥搏斗。但不管你有什麼打算,別利用他對你的這份關心,好嗎?」
「我絕對沒想過利用他,」希琳緩緩地說,「我只是很相信他,而且我確實需要他。」
艾瑪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姑娘,至少你絕對沒在戲耍他。但柯斯塔德梅瑟是個高傲的人,他那樣正直可靠的男人在這座城市里是珍稀物種。你肯定想象不到,有多少女人試圖親近他,結果被他的冷漠態度趕了回去。」
事實上,她能想象。希琳想起自己和柯斯塔的前幾次見面,對方冷冰冰的禮貌態度著實令她感到難堪。但他們已經度過了那個時期,至少希琳是這樣認為的。他們現在的關系更接近于相互理解的親密好友,她知道自己可以把生命托付給他。
但艾瑪說得對,也許柯斯塔對她有些不一樣的情感……也許她應該注意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一個適當的程度。畢竟柯斯塔每次和她一起行動,最終都會為了保護她而身受重傷。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待我的。」希琳試著回憶最後一次見面時,柯斯塔對她的態度。他的眼神中有愛意嗎?或者甚至是渴望?
真奇怪,她原本以為自己很擅長解讀年輕男人看待自己的目光,但柯斯塔對她而言卻是個謎。
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樣。艾瑪說得沒錯,他是個珍稀物種,是個難以揣測的異類。雖然他無疑是個忠實的朋友,但那份友誼的真正原因卻不得而知。
「或許你今天就該去問個明白。」艾瑪提議。
「我會的。」希琳點點頭,「謝謝你和我說這些,艾瑪。」
「不客氣,禮尚往來。你剛剛說了三件事,但我似乎只听到了一件。」
「呃,第二件是,我需要你以我的名義寫一封信,然後通過迅羽信使公司,把這封信送到‘獵犬’埃斯波先生的辦公室。告訴他,午餐之前在港區的暗淡珍珠酒吧和我踫頭。」
「暗淡珍珠酒吧,記住了。」艾瑪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接著在面前的草稿紙上寫下了酒吧的名字,「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你還記得和我一起合租的室友吧?」
「你是指那個紅頭發的小可愛嗎?」
「不,是另一個。高個子的那個,你認識她。」希琳說,「我一直沒告訴過你她的名字,但你知道她是誰。」
艾瑪伸出食指點了點下巴,「的確,那樣出眾的女人確實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她不止救過你的命,還替你照看過女兒。好吧,我知道她是誰,然後呢?」
「我需要你去白貓咖啡聯系她,告訴她我接下來的行蹤。如果她有時間且願意來幫忙,就告訴她暗淡珍珠酒吧的會面安排。我最晚會等她到下午一點,然後就必須展開行動了。時間並不站在克拉克斯這一邊。」
「她會相信我嗎?」艾瑪問,「我是說,我的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她會不會認為我向獵巫人出賣了她的行蹤,打算把她引進陷阱里?」
「她會相信你的。只要你告訴她,我向你展示了這個。」希琳用左手遮住自己的眼楮,接著做了一次深呼吸,喚出了她的荊棘。
荊棘交織而成的面具遮住了她的臉,幾乎就在同時,那條荊棘長鞭出現在她的右手中。
希琳緊張地看著艾瑪,等待對方的反應。
「諸神詛咒我!」艾瑪驚呼一聲,「你這是搞什麼鬼?」
「事實上,我也很想知道。」希琳收回了面具和鞭子,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苦笑,「我可能有八分之一的精靈血統,貧民區爆炸案的那天晚上,我覺醒了。」
「我甚至不想假裝自己听懂了剛剛那段話。」
「萊芮身上發生過的事,在我身上也發生了。精靈們稱之為‘覺醒’,是一種和他們血脈中隱藏的天賦力量有關的突變現象。覺醒後的精靈會得到某種能力,以及與之相應的稱號……例如調音師和園丁,以及夜星那樣的調酒師。」
「我知道萊芮身上是怎麼回事,夜星和我解釋過。」艾瑪說著癱坐在椅子上,「好吧,但我從來沒想過,你居然也是他們的一員。那你的能力是什麼?說實話,我覺得自己好像在某些年輕女孩不該去的娛樂場所見過類似的打扮……」
希琳翻了個白眼,「我知道剛剛的形象看上去很不正經。但到目前為止,我只知道這一種控制自己能力的方法。」
「你能再表演一下那個嗎?」
「什麼?」
「就是剛剛的面具和鞭子,我想再看一次。」艾瑪說。
「別鬧了,艾瑪,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但你剛剛說過,自己已經控制住它了,對不對?你肯定還能再表演一次。既然我需要答應幫你做三件事,至少給我點回報把?」
希琳嘆了口氣,「……我以為你會很害怕我。」
「才不會,你是我的朋友。」艾瑪笑著說,「我怎麼會害怕自己的朋友呢?」
希琳又表演了一次,這次她揮了一下鞭子,抽在辦公室里的廢紙堆上。
「哈!」艾瑪揚起眉毛,興高采烈地走上前來,「我能模模它們嗎?」
「最好不要,我們還沒研究過上面的棘刺有沒有毒性……」希琳說著收回了面具。
「諸神啊,這是我見過的最酷的事了!」艾瑪興奮地拉著她的手,「夜星的調酒師能力非常無趣,雖然他設法開發出了某些方面的奇妙用途,但我的意思是……光看外型的話,他可比你差遠了!」
「我倒是很願意和他交換。」希琳嘆了口氣。但是向艾瑪坦白自己的秘密,讓她感覺輕松多了。
「但你已經變成現在這樣了,對不對?夜星說過,覺醒是不可逆的。你的能力有名字了嗎?」
「暫時還沒有。據說這是個非常罕見的天賦,目前還沒有精靈給它起過名字。」
「那你一定要好好考慮一番。」艾瑪認真地說,「剛剛那些事你就放心交給我吧,你對我這麼信任,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