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月補妝完之後,便往宴會廳走去,她高傲的頭顱絕對不能低下,她是言太太,是讓人艷羨的言太太。
‘砰’
不低頭看路的後果是很嚴重的,董月走到半路就被人撞了,白皙的衣裙上都是蛋糕的痕跡,像是打翻了一盤調色盤。
「對不起,我給你擦擦。」
在馮老的金婚宴會上,董月當然會維持好良好的形象,更何況看對方應該是個小姑娘,她有怨氣也不會撒出來。
可是見到眼前這人長什麼樣子之後,她再也受不了了。
「是你?」
「怎麼是你?」
「你怎麼在這里?」
董月一連續三個疑問說了出來,言心好奇地看著對方,這女人是誰?是不是認識自己?
言心剛才見到董月不管不顧地走了過來,要是平常她就敏捷地躲過了,不過既然要飾演一個草包,當然不能暴露出實力,只能撞上去了。
听對方這語氣應該是認識自己的,言心知道,她幾乎繼承了母親所有的樣貌,要是認識母親的人,都會認識她的。
「你肯定是戴了面具,你摘下來,你不要蠱惑我華遠了。我才是華遠的太太。」
華遠?言華遠?她的父親?
根據蕭一的說法,遇到她的時候,身上有一封信,只是寫明了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還有她父母的名字。
所以蕭一才會叫她言心。
裝成服務人員的藍亦晨,見到言心受了欺負很想沖上來,但是被言心給制止了。
「阿姨,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因為一時的肚子餓,站在這里吃東西,才擋住了你的去路。」
「我應該第一時間就滾到一邊,我錯了,我讓我外公賠你一件新的衣服好不好?」
一個瞬間,言心的眼眶就紅紅的,像兔子的小眼楮,加上她長得一張精致的臉,五官都皺在一起,誰見到不會心疼?
旁邊一個夫人最見不得小姑娘流眼淚了,她連忙把言心護在了身後。
「我剛才都看見了,是你自己不管不顧地沖上來,這里本來就是餐區,在這里吃飯有什麼錯?」
沒想到有人會幫口,她董月可是言太太,在外面的宴會上,誰敢對她說一句重話?
她挽起手來,諷刺地笑了笑︰「可能是有娘生沒娘教吧,或者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當娘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有誰是在宴會上吃這麼夸張的?」
懷疑眼前這人就是小賤蹄子,董月這句話幾乎是月兌口而出。
沒想到言心一下子就沖了出來,拿自己精美的小裙子給董月擦掉蛋糕的污跡,連幫助她的夫人都阻擋不了。
「我錯了,但是不要說我媽媽,真的,絕對不能說我媽媽。」
「我媽媽為了生下我連命都不要了,我連她的一面都沒有見過,她是最好的媽媽。」
「我不該在這里吃東西,是我的錯,但是請您,不要罵我的媽媽。」
言心強調了很多遍,自己身上的裙子都沾滿了污跡,一雙柔荑都搓紅了,始終都不肯停下來。
「誰敢欺負我的外孫女?」
周圍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听到言心的話更是忍不住傷心,這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言家這個太太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呢?
蔡寧見到這麼多人圍在這里,他去給馮老送禮的時候,就讓外孫女在這里吃東西,一看就覺得是外孫女出事了。
他把言心給拽起來,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言心,好了,不會有人說你媽媽的,你媽媽是最好的媽媽。」
「乖,我們不哭了,外公給你買蛋糕吃。」
言心哭著搖搖頭,她還想著去擦拭蛋糕的痕跡︰「不是的,是我的錯,不能怪在我媽媽身上。」
剛才就知道了對面這女人是言太太,她不知道為什麼父親會另外娶一個,她就是不爽,要是不讓對方掉一層皮,她今天不信言。
「呵呵,還說自己是言太太,連一個小女孩都不放過。」
「誰知道呢,沒听見蔡老說嗎?那是他的外孫女,說不定是最毒婦人心,存心針對一個小孩子。」
「嘖嘖嘖,說的也對,要是言心媽媽在世,也輪不到她當言太太,肯定會懷恨在心了。」
上流社會對這個言太太本就不滿意,只不過礙于言華遠的面子,勉強接納她進入這個圈子而已。
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鑽進了董月的耳朵里,她的臉上像是打翻了一個調色盤,一會青一會白。
她沒想到隨口說的一句話,讓對方說的夸到這麼大,也不知道這群長舌婦要怎樣編排自己了。
‘華遠,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被人欺負?’
董月多希望華遠走出來救救自己,把自己帶出這個難堪的場面,想什麼就來什麼,不過叫的名字卻不是自己。
「言心,你真的是言心嗎?」
「你回來了為什麼不找爸爸?」
「你是不是責怪爸爸了?」
要是不知道新的言太太,言心或許見到了言華遠,會像見到外公一樣,會沖上去抱著父親,會喜極而泣。
現在她只會往後退了幾步,躲在了外公身後,和這個男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憑著自己臉上的樣貌,這位新的言太太肯定知道自己是誰?還能說出這番話,想必是非常憎恨母親的。
母親難產而死十二年,父親要是再娶,她能夠理解,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要娶一個對母親有恨意的女人?
言華遠見到言心的躲避,很是傷心,難道女兒是在責怪他嗎?
「心心,是爸爸的錯,我不應該把你給弄丟了。」
言心緊閉著嘴巴,始終都躲在了外公的身後,不管言華遠怎麼規勸,連一張臉都不肯露。
剛才率先幫言心出頭的夫人,把一切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言華遠,她覺得這才是小姑娘不肯認父親的理由。
「董月。你是不是被人叫了六年言太太,你就以為你真的是言太太了。」
「我們一沒擺酒,二沒領證,你只是我媽領回家沖喜的,在舊社會,你這個叫做妾。」
每一個字從言華遠的嘴里蹦出,都像是一道天雷,震驚了在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