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一動不動, 仿佛那人說的不是自己一般——倒是好定力,鐵心蘭卻沒有這般沉得住氣,她不停給小魚兒使眼色, 詢問他怎麼辦。
很快, 她就不需——小魚兒給她答案了, 因為有人已經先——們一步走了出去。鐵心蘭看著那人熟悉的身影,不由張大嘴道︰「啊,怎麼是她!」
小魚兒卻面色更加凝重, 眼中閃過擔憂之色——左右四顧,發現本該同她在一起的那人竟然不見了蹤影——
此時既有些慶幸那人不在,又有些生——那人不在。能在這峨眉山上聚集的,哪有善茬,那人竟然放她一個人面對這些家伙,當真是……
楊老四早早就認出了阿眉,見她果然出現在此處,心中輕輕嘆息——本還抱著希望, 這位談吐學識都不錯的少女與這些江湖之事無關, 如今看來,是他奢望了。
阿眉自然也認出了——,笑盈盈道︰「楊大哥, 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若是知道你是神錫道長的高徒,我就不那麼麻煩夜里自己偷模上來了。」
小魚兒將她的話听在耳里, 忍不住撇嘴, 這丫頭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當初對著我可沒那麼客氣,哼,還叫人家‘楊大哥’。
對于——心中的想法, 阿眉自然是無從得知。不過就沖她這些話,眾人不由將目光轉向楊老四——錫道長倒是沒有多話,只是他的大弟子簡韓雲就有些不滿。
「這位姑娘是老四你的朋友?」——這話意味深長,頗有楊老四勾結外人對付自己師門的意思。
秦風眠不知自家師父同師叔的糾葛,還以為師父是怕眾人誤會了楊老四,忙道︰「我那日在山腳踫到師叔,確實只有——一人。再說了,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丫頭,怎能她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
楊老四眼神微暖,拍了拍自己這個有些沖動卻不失赤子之心的師佷,看向阿眉道︰「阿眉姑娘,許久不見。」
秦風眠的表情一滯,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師叔,動了動嘴里,遲疑道︰「師叔……她……你……」
楊老四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和阿眉撇清關系最好——們本就是萍水相逢,談不上多深的交情。而此時,若是讓人誤會——同對方勾結,企圖尋峨眉派的麻煩,那他就真是百口莫辯。
可他還是承認了認識阿眉,——行的正坐的端,無論是誰——拿此事做文章,那都是別人的事——不會為了這些人撒謊,也不屑為了這些人撒謊。
楊老四當年因為這樣的脾氣吃了苦頭,時至今日,——仍是不願改——錫道長最是了解自己這個徒弟,心中輕嘆,眼中卻滿是欣慰——
的這個四徒弟,還是沒有因那場變故改了心智。這樣很好,很好……
阿眉也沒想到他會承認同自己認識,方才說那樣的話,不過是想將此處的水攪混,好趁機離開。如今對方這般說,她反而心中愧疚,道︰「是呀,你我萍水相逢,多虧你指路,我才不至于困死山中。當時分開匆忙,我總覺得沒能好好謝謝你。」
「呵~這里可不是什麼敘舊的地,你們要——謝,去一旁謝去,別在這裝模作樣拖延時間。」一個中年男子冷聲嘲諷道。
「此處乃我峨眉禁地,趙前輩不請自來就算了,如今還不準我師叔在這會友。您也未免管得太寬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為……還以為您入了我峨眉派呢。」
秦風眠早對這些偷偷模模來夜探峨眉的家伙很是氣惱,如今見——們還如此囂張,更是一口氣不吐不快。于是,根本不等——師父開口,就像炮仗似的炸開了。
簡韓雲輕咳一聲,示意自己這個弟子別太過了,萬一惹惱了趙雲生,對方一刀下來,可是能要——半個身子的。
秦風眠听到師父提醒,輕輕吐了吐舌頭,向後退了一步,縮到自家師父身後,小聲嘀咕︰「師父,弟子錯了。」
簡韓雲沒吱聲,只細細瞧了自家師父神錫道長一眼。見師父臉上並沒有不悅之色,心頭松了口氣,算是知道師父此時的態度了。
顯然,峨眉上下對這些人都沒什麼好臉色。
「眾位如今齊聚此處,恐怕都是為了那傳說中燕南天的寶藏吧。」阿眉雲淡風輕地將方才眾人都不肯明說的話挑開了。
趙雲生如炸了毛的雞,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實在不是個演技很好的人,雖然嘴里不肯承認,可是他驚訝的——情,慌亂模向胸口的動作,無不表示阿眉說對了——
錫道長無奈地模了模長須,道︰「——道在這峨眉做了三十年的掌門,從未听說後山禁地有什麼寶藏。各位恐怕是尋錯了地方。」——
這話一處,原本不曾開口的塞北雙燕中的劉航燕道︰「——錫道長年紀大了,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以燕南天的本事,別說在這禁地里埋個寶藏,怕是在你峨眉派的大堂里埋,你都未必能知曉。」
李松燕道︰「大哥,你這說法就不一定對了。人家——錫道長不一定是不知曉,說不定……人家是不願讓我們知曉。」
白首翁齊壽笑眯眯道︰「其實這事說來也好辦,只要道長你讓我們打開那棺材瞧一瞧,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沒有東西。這事就一清二楚了」
這些人為了燕南天的寶藏齊聚于此,哪里是神錫道長三兩句話能打發的——們說什麼也——將峨眉派歷代先人的棺木打開,親自確認里面有沒有燕南天的寶藏。
這樣的——求,哪怕——錫道長知道里面並沒有寶藏,也是決不能讓——們開棺的。否則,不僅是對先人不敬,更是將峨眉派的臉面狠狠丟在了地上。
簡韓雲淡淡道︰「齊——前輩的先祖曾從我峨眉盜走一樣寶物,至今未曾歸還,簡某還以為前輩今日前來是來還東西的。沒想到,竟然和您先祖一樣,是想偷東西的。」
齊壽一愣,臉色不太好地道︰「我家先祖從未來過蜀地,怎麼可能偷你峨眉的東西!」其余人沒想到還能听到這般辛秘,不由得豎起耳朵。
簡韓雲聞言,冷笑一聲道︰「口說無憑,若想讓我峨眉派信服倒也簡單,只需讓我門中弟子去前輩——家一趟,將你先祖的墳挖出來開棺檢查有沒有便好。」
此時,所有人都听出來了,簡韓雲是在諷刺齊壽將開人家先人棺木的事說得輕松隨便。輪到自己卻未必有這個涵養。
其余人心中暗喜,恨不得這齊壽同峨眉派動起手來,——們好坐收漁翁之利。誰知齊壽不僅沒生——,反而笑了。
只听他道︰「那有何難,為了證明先祖青白,開棺掘墳又算什麼大事。等我待會兒考完燕南天的寶藏,你盡管派人去。」
大概是沒想到齊壽竟是如此無恥之人,連簡韓雲都有些詞窮——錫道長拍了拍大徒弟的胳膊,示意他退下。
顯然,今日這些人是不會因為他峨眉派而善罷甘休,恐怕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剛上前一步,就听阿眉清脆地聲音傳來。
「你們最好斗得個魚死網破,那藏在背後之人見了,定是做夢都能笑醒。」
「臭丫頭,你說什麼?」劉航燕冷冷道。
「我說,什麼燕南天的寶藏,這根本就是個圈套。幾位瞧著也不像一路人,怎麼平白無故都收到消息知道這峨眉禁地有寶藏?」阿眉清澈的目光從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淺淺笑開,接著道。
「哦,定是有藏寶圖!各位定是得了燕大俠的藏寶圖。可是奇了怪了,燕大俠藏好了東西,應該是不想讓別人知曉才是,怎會做那麼多張藏寶圖讓人知道……」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子里抽出一張羊皮卷高高舉起,透過清冷的月光,似乎在看上面的寶藏路線。
見她竟然也拿出一張藏寶圖,其余幾人幾乎下意識地模向自己的胸口,或者袖口,或者腰間——們的這些動作本就不小,幾乎所有人都瞧見了。
趙雲生臉色鐵青,咬牙道︰「你們也有藏寶圖?」幾人雖沒說話,可是那難看的臉色卻已是回答。方才——們心中不是不疑惑,只是誰也不肯相信唾手可得的寶藏居然是假的,這事一旦被人說破,就顯得可疑至極。
「你的藏寶圖哪來的?」劉航燕質問阿眉。在場幾人,就她瞧著最好欺負,所以一遇著問題,她首當其沖。
楊老四見不得——們這般利欲燻心又欺軟怕硬的模樣,大步跨出,擋在阿眉面前道︰「劉大俠既然問別人,為何不自己先說說,你的藏寶圖又是哪里來的。」
小魚兒收回自己的腳,心中嘀咕︰「就知道這丫頭最會騙人,連個萍水相逢的傻大個都護著她。真是……」一時間,——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生什麼——,只悶悶不樂地蹲回去。
劉航燕被楊老四嗆聲,面色更是不渝,口不擇言道︰「我瞧你倆不像萍水相逢,倒像是情投意合才對。我不過問了一句,你就上桿子護小情人,當真是郎才女貌,天作地設……啊!」
一枚葉子貼著——的嘴巴飛過,那張薄而刻薄的嘴唇,立刻被劃出一道口子。頃刻間,劉航燕就變了大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