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開玩笑吧。」
一股寒意從楚瑤身上升起。
「開個玩笑而已,別那麼緊張。」
周宸眨眨眼。
「煩死了。」
楚瑤微微一怔,在他身上打了一下。
如果細看,就能發現她胳膊上豎起的汗毛。
上一次周宸說過,整個福利院都在監控之下,所以,周宸是真在開玩笑,還是有話不方便說?
細思極恐。
「別亂想了,來搞衛生。咱們也是,好好學生,分配過來做衛生。」
「知足吧,他們有的運氣不好被分配到了異境中,跟著學長或者導師擊殺詭異,我知道的就有好幾人正骨折躺醫院休息呢。」
「骨折而已,很正常,以後和詭異搏殺的日子多著了。」
交談中,一間教室很快打掃出來。
「我去別的地方轉轉,剩下的教室,辛苦你了。」拍拍手,周宸開口道。
「喂,你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放心,又沒危險。小心點那幫小崽子,別被他們佔便宜就行。」
「你去哪?」楚瑤若有所思。
「四處看看,反正萱老師沒說不能參觀。我走了,你加油。」
把抹布一扔,周宸向外面走去。
留下幾十個單位的信仰之力,有異動,他立刻就能趕回來。
再說,這里明面上作為福利院,就算有很多詭異之處,大概率也不會出現什麼危險,不然那麼多學生出了事,周正跑不了的。
「這邊……是宿舍區?」
幾間教室旁邊,連通著一個走廊,過去,就是一間間寢室大門。
黑色的鐵門冰冷而堅固,在門偏上方,有推拉式的小窗口。向外拉開,出現一塊玻璃,能夠看到房間中景象,在這小窗口下方,印著房門的編號。
他拉開第一扇門的小窗。
「嗯,很雜亂,還有人躺床上沒去上課。」
周宸看向床鋪,被褥隆起,一動不動。
「咋一點呼吸也沒有……我湊,斷氣了?」
「同學,醒醒盹,上課了。」
「別睡了別睡了,起床。」
他敲敲窗口。
「喂喂,是活著還是死了,給句話。」
「唉,修門的費用你們福利院自己出哈。」
手上一用力,鎖芯被他破壞,輕輕一推,大門打開。
他走了過去,然後掀開被子。
一個一米五長,支離破碎的假體女圭女圭出現在眼中。
全身斷裂有十幾段,被密密麻麻的絲線串著,可以看出縫補的水平很差,大概用一點力,絲線就會被扯斷。
而女圭女圭的臉上,貼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萱文玉」二字。
「好家伙,你們是多恨自己的老師。」
既然沒有死人,周宸搖搖頭,走出來。
後面幾間寢室構造相同,不同的是寢室中的雜亂程度。
「咚、咚、咚。」
其中一間房,有節奏的悶響聲吸引了周宸注意。
嘩啦,打開小窗,聲音也突然消失。
「哈嘍?」
「有人嗎?」周宸問道。
唰!
忽然,一雙血色瞳孔出現在小窗中。
瞳孔猩紅,雙眼周圍的肌膚皸裂,像是干旱許久的土地。
「小孩,你這紅眼病得治啊。」
換成楚瑤,這會估計得被嚇得一蹦三尺高。
周宸後退半步,「還有皮膚,過于缺水分了。要不我和你們院長說一下,給你買兩瓶補水洗面女乃?」
猩紅雙眼一眨不眨看著他。
「別這麼瞪我,看著想把我吃了似的。」
「餓。」提到吃,小孩有了反應。
「額啥?」
「餓。」
「餓了?」
小孩也稍稍後退,張開血盆大口,密密麻麻的利齒遍布口腔,還能看見幾根艷麗血絲,「吃肉,餓。」
「牙口不錯。」微微眯眼,周宸感嘆道,「而且還白,要不你去給黑人牙膏代言吧。」
「吃肉,餓。」
小孩重復著這句話。
「我去食堂給你拿點肉回來?」
小孩不說話,靜靜看著他。
「我好心給你拿肉,你想吃我?」
小孩還是不說話。
「吶,給你吃。」
周宸把手遞到玻璃窗前。
一秒,兩秒。
啪!
小孩毫無征兆張開大口撲來,最後被玻璃擋住,口水在玻璃上染出淡紅色痕跡。
「小孩,少吃點肉好,不然影響健康。」
嘩啦一聲,窗口被周宸合上。
似是不甘心這樣放走周宸,鐵門內部頓時傳來瘋狂的敲擊聲。
咚咚咚!
每一次勢大力沉,讓人眼皮直跳,仿佛大門下一秒就會被錘開。
這種力量,比一般成年人都要大了。
還好,也只是聲勢比較響,鐵門把所有攻擊扛了下來。
將近完全詭異化。
僅僅詭異化一條胳膊,以王冉的意志力,去掉封印器都會受不了,完全詭異化可想而知。
完全詭異化,基本沒什麼留下來的必要。
顧名思義,詭異化就是成了詭異。
生前再像個人,現在也不是人了。
這種生理,心理,徹底改變,不可逆轉。對其進行人道主義消滅,是最正確的做法。
我就當這個學生和福利院感情很深,福利院舍不得殺他。
宿舍區域已走到盡頭,周宸轉身向回路走去。
教室區,圖畫室……整體布局和一樓很相似,走到另一邊,一名男老師正在給大家上課。
講的是正常語文課,老師很有激情,學生們一個個昏昏欲睡,不知道能听進去多少。
從後門看了一會,沒什麼特別之處,周宸走向樓梯。
三樓,有一些綜合教室,某些課程使用。
一上來,他就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馨香還有混合著的消毒水味。
「有點意思。」
左邊一瞥,他看到盡頭的兩間辦公室。
一間院長辦公室,一間副院長。
走過去,周正的那一間上了鎖,打不開。夕陽副院長的那一間倒是虛掩著門。
「夕主任在里面?」他問道。
沒人回答,周宸輕輕一笑,「我可以進來嗎?」
還是沒人回答。
他輕輕一推,走進去。
房間不大,一排帶著玻璃的櫥窗書架,幾盆盆栽放在窗戶邊上,一張長桌正對門口,旁邊有會客用的沙發。
里屋還有單獨一間房屋,床上被褥疊放整齊,依舊能看出最近有居住痕跡。
走到辦公桌前,一摞摞文件堆疊在桌角,旁邊就是【七點福利院副院長︰夕陽】的牌子。
「有人嗎,沒人的話,我可以看看這些文件嗎?」
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