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真的頂不住了。」
王冉甚至分不清阻擋自己視線的是汗水還是血液。
他只感覺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四肢沉重到麻木，幾乎感覺不到手腳的存在。
一遍遍機械式的揮劍，他已分不清多少只詭異被自己斬殺。
中小型異境，僅僅比小型異境稍強而已。
而且有先鋒部隊在中心區域纏住了詭異大部隊，他們三四十人依舊抵擋的艱難。
王冉根本不敢回頭去看，他怕自己仔細數後，發現整個劍館已經不剩下多少人。
依靠意志爆發，听起來很燃。
可如果不是到了絕境，誰願意這樣呢。
不知道館主那邊情況如何，希望安好吧。
我們這些做徒弟的，斬殺了這麼多詭異，延緩了異境暴動的速度。
也算是……沒給您丟臉。
整條左臂完全詭異化，猙獰血管不斷跳動，肌肉虯實，一塊接一塊，比他原先手臂足足粗壯了兩圈。
整體呈現一種深紫發黑泛紅的顏色，連接著半邊身子，體力瀕臨衰竭，他依舊能感覺到左臂中流傳而出的那股詭異力量。
攻擊性，污染性極強。莫名波動不斷向自己完好的肢體延伸，想要完成全部詭異化。
要不是現在不是時候，王冉真想一劍下去把自己胳膊砍了。
「又是三階詭異……」
舉起劍，用力砍過去，實際上劍刃下落的速度和自然下落沒什麼區別。
叮鐺一聲，鐵劍被高高擊飛，王冉也失去所有力氣，後仰倒地。
他露出釋然笑容。
太累了。
就這麼躺下……好舒服。
準備好了，迎接死亡。
意識漸漸下沉。
「小伙子，你們做的很好，接下來交給我吧。」
他隱約听到了某個聲音。
然後，徹底昏迷。
——
放棄抵抗，成為詭異……
放棄抵抗，變得像我們一樣。
成為詭異，你將獲得無上的力量，沒有人能夠傷害你，沒有人是你的對手。
放松心神，成為詭異，擁有更強的力量。
金錢，白絲，女人，權力，都會到你的手中。
在這惡魔的低語中，王冉漸漸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整個人飄到了天上，他成為了無上之主，萬千詭異听他號令，人類瑟瑟發抖，獻上最美艷的歌姬舞女，只為求他放過。
當詭異……原來能這麼爽的？
沉淪下去吧，沉淪下去，成為一只詭異……
「他的情況還真是特殊，照理說詭異化到這個階段……不可能強行終止。」
「黃院長，那我兒子今後還能正常生活嗎？」
「不知道，需要等他清醒之後進行觀察。」
「吵死了，都閉嘴！」
耳邊有嘈嘈雜雜的聲音，嗡嗡嗡像極了幾百只蒼蠅在耳邊不斷環繞。
于是王冉喊了一嗓子。
身為詭異之主，我還沒說話呢，一幫小弟吵吵啥？
這一嗓子之後，果然安靜下來。
嗯，他很滿意。
「我就是，詭異君主，萬千詭異，听我號令，我們的目標，是征戰諸天，讓所有人臣服吧。」
聲音沙啞，喉嚨干涸。
就像是一天內吃了五頓爆辣火鍋，干嚼一盆魔鬼椒然後躺在火雞面的湯汁里洗澡一樣，一開口那種老鋸磨樹的嗓音，如此性感，如此誘人。
果然，這種聲音才適合我詭異君主的是身份。
他更加滿意了。
視線有些發亮，頭腦漸漸清醒。
我要迎接新的人生了嗎？
身體下墜，靈魂仿佛在被吸引，回歸。晤……這種感覺。
然後他睜開眼，看到了滿屋子醫生，自己老爹站在一名身披白色大褂的老醫生旁邊，自家館主啃著一半的隻果，動作僵住。
病床前半段被抬起來一個弧度，他不用起身就能看見這一切。
大概七八個人，齊齊按下了定格鍵，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哦不，除了周館主。
他愣了愣，繼續啃起隻果，表情古怪，眼神中帶著幾分憐憫。
我好像，要社死了。
王冉眨眨眼，眾人終于有了動作。
「冉兒，你醒了，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
王父急切上前。
「我……」
抱歉，我不是很想說話。
「黃院長，他好像不能說話了？」
「沒有，剛才不還是說話了嗎。」
「哦哦，你快檢查一下他吧，千萬別傷到腦子。」
「……」
王冉心情復雜，沙啞，「不用了，我沒事。」
「先來檢查一下精神污染指數。」
黃院長向後吩咐一聲，很快有護士送來儀器，一頂墨色半覆蓋式頭盔，覆蓋前額以及整個後腦。
他就像是個植物人，被擺弄來擺弄去，然後戴好頭盔。
「保持注意力，注意回答我的問題。」
黃院長操作起頭盔相連接的顯示屏。
「你的名字？」
「王冉。」
「性別？」
「男。」
「父親名字叫什麼」
「王XX。」
「你最渴望的是什麼。」
「我……我渴望變得更強。」
「注意力集中，不要分散。」黃黃院長眉頭微皺，「你現在最渴望什麼？」
「我……我之前確實很渴望變強。」
「注意力又不集中了。」黃院長略有呵斥道，「不要胡思亂想，不然儀器捕捉不到你波動。」
「你渴望什麼？」
「我渴望黑絲。」？
好家伙。
一番操作，黃院長盯著屏幕中顯示的數據有些疑惑。
「黃院長，我兒子他怎麼樣了？」
「這是前不久研發的第一代精神污染指數探測儀，能夠從精神層次檢測邪化程度，應該不會出錯。」黃院長皺眉道，「從結果來看，王先生您兒子目前只是輕度邪化，不用外物治療，靜養一段時間就可自愈。」
「好事，好事啊。」
「可是他的左臂，完全詭異化，已經不是人類的肢體。連接在身上，理論上邪化程度不可能如此之低。」
這幾個人嘰嘰喳喳……好想把他們全部宰了。
胸腔中莫名涌現一股殺意，王冉表情微微變化。
「嘀嘀嘀——」
數據立刻得到反饋。
「嗯，變成了中度墮化？」黃院長思忖，「這只詭異化的手臂似乎會影響他的精神。」
「啊？」王父再次緊張起來。
「有些奇怪，我沒有辦法立刻下結論，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黃院長拿著平板進行記錄，「好了，先這樣，畢竟是剛清醒過來，或許狀態還不穩定，三個小時後我再來一趟。」
殺意褪去，王冉怔怔看著眾人。
完了，自己真的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