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你打算去找啞婆婆嗎？」劉玉強湊過來問道。
「嗯對。」
「啊，那我可能暫時幫不上你了。」他哭喪著臉，「今天早上我上廁所，結果就被幾個嬸子給盯上了，她們非說什麼村子鬧鬼，然後自己不敢找村長問，派我過來，根本由不得我拒絕。」
「好歹算是觸發了支線任務，加油吧。」楚瑤笑道。
「哎。」劉玉強苦笑一聲，「那我先走了，楚瑤你也加油，回見。」
告別劉玉強，她向昨日村口走去。
史遠松，村里的醫生，昨天見過，他似乎知道些關于啞婆婆的事？
走著，很快，她便看到路邊用木樁豎掛著「史家診所」的布簾，布簾旁邊便是一間寬闊許多的房屋。
「好了，不用擔心，只要藏好，沒有人會發現的，顧大娘你快回去吧。」
迎面走出一老婦人，推開門，她也沒想到外面還有人，面色頓時一變。
「你是什麼人？」
顧大娘警惕道。
「我是旅游團的。」
「哦，好。」保持著警惕目光，故大娘一步三回頭。
這小村子，怎麼感覺每個人都有秘密呢。
心里吐槽一句，楚瑤敲了敲門。
「進。」史遠松手里拿著小藥瓶，不知在搭配些什麼，「顧大娘，你就放一萬個心，我……」
聲音戛然而止，手腕一抖，他用手背蹭了蹭臉，「是你啊，沒記錯的話，旅游團的人吧？」
「您好，我叫楚瑤。」
「找我有什麼事嗎？」
「昨天進入村口的時候，我看見了啞婆婆……您可以和我講講她的事情嗎？」
「你見過他兒子？」史遠松停下手中動作，走到桌子前，雙手撐著上身。
「額……我不知道。」楚瑤後退半步，「因為我看啞婆婆好像很可憐。」
「可憐？」史遠松輕笑一聲，「誰不可憐呢。」
招呼著楚瑤在茶桌前坐下，為她斟滿一杯茶，他這才道，「啞婆婆，原先只是啞，後來才變成的瞎。」
楚瑤拘謹坐著，並未發言。
這間小小的茶室，邊上立著排滿書籍的書架，茶盤泛著一層烏光，氤氳茶香飄散，吸入鼻中，讓人精神微微一震。
如果這間屋子放在外面，她不會驚訝。
可放在這座貧瘠的小村莊……怎麼看都有幾分違和。
茶里不會下藥了吧？
楚瑤瞬間打起精神。
「放心吧，普通茶葉。」史遠松平靜解釋道。
「咳咳……我只是不渴而已。」楚瑤訕笑兩聲。
「啞婆婆不是明家村的人，我听老村民說，她啊，一生下來就是個啞巴，父母不要，還好被拾荒老人收養長大，後來被送去上小學，結果被人販子抓到，兜兜轉轉，被賣到了明家村。」
「據說啞婆婆年輕的時候，長得雖說不漂亮，但眉眼慈祥很有旺夫相，明家村一對夫妻把她接回家中，當童養媳。」
「可惜，她阿公早早去世，阿婆索性也不再偽裝，動輒對啞婆婆拳打腳踢，那時候怒罵聲，隔著七八棟樓屋都能听到。」
「靠著一手針線活以及村里人的接濟，還是少女的她勉強養活自己未來婆婆以及那個先天智力不全的丈夫。」
「後來，啞婆婆懷孕了，而某天，她丈夫瘋了一般，亂叫著跑出了村，再也沒人見過他。也就是看在孩子份上，啞婆婆受到的虐待減少了些。」
「不過好景不長，懷孕半年，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她婆婆中風，死了。十月懷胎，孩子呱呱墜地。令人欣慰的是，孩子智力沒有受到影響，相反還十分聰明，能說會道。」
「就這樣，一母一兒，一年年的拉扯大。孩子總歸是要見識外面的世界，于是把他送出去上學。你猜怎麼著，明家村真就出了第一個大學生。」
「窮鄉僻壤的村子，能出大學生，多不容易啊，啞婆婆終于看到了人生的希望。他兒子一年回來一次，第三年，帶回來了一個賢惠美麗的兒媳婦。」
史遠松輕笑一聲，呷一口茶，「也就是這一年後，失蹤了。」
「出了村，再也沒有回來過。」
「啊？」楚瑤不解，「願意回來，還帶兒媳婦，他兒子不像是會拋棄母親的人啊。」
「誰說不是呢。大學返校那天，啞婆婆沒有看到兒子，只在桌子上見到一封信，找其他村民把信念出來，大概就是他兒子受夠了這一切，再也無法忍受家庭的貧困，並且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楚瑤眉頭緊皺。
「孩子一點消息沒有，啞婆婆想出去，可她連小學都沒讀完的人，哪認得路，有村民想帶她出去吧，她又搖頭拒絕。」
「啞婆婆整天以淚洗面，人也憔悴了好多。直到一天，她急急忙忙把大家叫到村子北面的河邊，比劃半天，最後直接跳進了河里。我們都懷疑她之前的生活太苦，遭到刺激，一下子接受不了，精神出了問題。」
史遠松手撐著下巴，語氣莫名，「後來啞婆婆被救上來，徹底哭瞎了雙眼，拿著和兒子的合照，只要村里來外人，就會詢問別人是否見過他兒子，這一問，就堅持了二十年。」
「啞婆婆……好可憐。」
「可憐，有誰不可憐呢。」史遠松第二次說道，深吸一口氣，「話說回來，你打听這個，到底要干嘛？」
「你知道蜀山劍館嗎？」
「？」
「我表面上是普通的旅游團人員，實際身份是蜀山劍館的核心學徒，我們蜀山劍館，嫉惡如仇，心懷天下，我們一直致力于讓人世間充滿愛與和平……」
淦。
周宸這套說辭也太浮夸了！
自己是信了他的邪，才會背這麼一段神經發言。
看著對方始終不變的平靜神色，楚瑤聲音越來越小。
「要不要我給你開一副藥？」史遠松面無表情說道。
「不用了。」
楚瑤尷尬起身，「啞婆婆一把年紀，每天守在村口，好奇之下我才來打听的。」
「是這樣嗎。」
「謝謝史大哥了。」
「沒事。」
目送著她離開房間，史遠松捏著茶杯，目光變幻，臉上逐漸浮現猙獰。
一絲絲黑色紋路順著脖頸涌現，如同老樹根須，攀附在下頜。
「你們……到底是什麼……」
「外、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