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瞥了眼那黑洞洞對準他的槍口, 臉上並無半點害怕,反——懶洋洋的看向那位突然冒出來的警察,拉長語調嘆息道︰
「警察先生——我好像什麼都沒有做哦, 一上來拿槍指著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被一個大男人被露出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樣所驚了下, 國木田獨步下意識猶豫了起來。
事實上, 他確實——不知道發生了——麼事, 只是因為太宰治先行動了, 就緊隨其後。
他按照自己的理解上下打量了下五條悟, 最終落在懷中的若葉奈奈身上︰「那位昏睡的女性是怎麼回事, ——沒有打算對她做——麼嗎?」
面對他狐疑的視線, 五條悟像是受到了——麼驚天大委屈一般,語氣稍稍揚了起來︰「這是我的女朋友,因為生病了我送她回家, 難道這——要被排查嗎?」
「呃……」國木田獨步被噎了下, 信心立刻銳減,磕磕絆絆了起來, 「女朋友嗎……那確實好像……」
「國木田。」這時, 已經看不下去了的太宰治白了他一眼, 冷靜解釋道︰「他不要被迷惑了。」
五條悟裝瘋賣傻的模樣,他不——上當, 至于正值的國木田獨步就說不準了。
「現在還並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兩個的關系,比較妥善的處理方法是先把這位女性治療好,等到女性清醒後再做判斷。」
說著, 他扭過頭,看著被他搭住肩膀上的白發青年,微微勾起笑容︰「所以還是把她交——我們處理吧。」
「放手。」
掌——的力度,猛然間增大了很多。
五條悟扭頭看著他, 眼中微凝。
他本以為方才太宰治就已經放棄了,卻沒想到是在這里堵著他。
看著對方目光頻頻落在若葉奈奈的臉上,並且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想要搶人,五條悟臉上的表情——淡淡消散了不。
他摟著若葉奈奈的——指微微用了些力氣,唇瓣開合,壓低聲線,吐出幾個字︰「如果,我不答應呢?」
剎那間,听到他回答的太宰治同樣笑容減少三分,那雙眼楮里透出如墨一般的顏色,凝聚成淬了冰霜似的冷意。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哦。」
盛怒的時候,他反——聲音越發輕柔起來,同時五指用力抓緊五條悟的肩膀,死死不肯松手。
「不客氣?」
從五條悟的喉嚨里傳來一聲輕蔑的嗤笑,並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國木田獨步——中的槍支,「就憑一只手/槍嗎?」
「當然不是。」
太宰治的臉上慢慢勾勒出假笑,黑發下,那雙眼楮稍稍眯起,歪了下頭,「——還有我。」
「——?」五條悟打量了他那比正常男性還要瘦弱的——腕,「恐怕我用小拇指都能干翻你呢,認真的?」
「這可難說啊。」對面的青年卻是笑了。
在五條悟挑眉疑惑的時候,他宛如一只逗著老鼠的貓咪一般,難得用了一長串話語解釋道︰「只要我觸踫——的身體,——就沒有辦法使用你的能力,一把槍,足夠了。」
聞言,五條悟這——有些恍然大悟,明白了對方近距離抓住他的目的,以及這胸有成竹的底氣。
太宰治安靜等待著看見他臉上浮現的慎重和焦躁,然而這時,五條悟確實真的‘害怕’了起來,就是臉上的表情相當浮夸。
「唔啊人家好怕怕啊,怎麼辦能力用不了耶!」
用的還是那種惡心死人不償命的語氣。
太宰治下意識蹙了下眉,一旁的國木田獨步更是被驚的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張大嘴巴震驚在原地。
他似乎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麼做作的男人,真是絕了,比太宰治這個戲精還要妖嬈做作,——中反胃不已。
連太宰治也被惡心的沒眼去看,低聲威脅道︰「閉嘴,在說話我就要控制不住的開槍了。」
于是還想多嚎幾嗓子的五條悟只能遺憾的收斂——色,嘆息一口氣︰「哎,反應真的好無趣,沒意思,想開槍你可以隨便啦。」
太宰治敏銳捕捉到他的輕松,不由得問道︰「——不害怕,我可是控制了——的能力。」
「——的——確實是搭在我的身上了。」五條悟慢悠悠的說著,忽然一勾唇。
「但是你仔細看看。」他用下頷示意了下肩膀上的那只手,「——真的踫到我了嗎?」——
麼意思?
太宰治凝——的看向他抓住的肩膀位置,這麼仔細一觀察,——猛地意識到他的——掌竟然在距離五條悟幾公分的時候停了下來,明明沒有——麼外物,卻根本沒辦法再往前靠近一步——
就是說,他仿佛被一道看不見的透明薄膜所阻攔,根本沒有踫到五條悟的肩膀。
太宰治的瞳孔一縮,幾乎頃刻間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麼事。
腦中的思緒一瞬間峰回路轉,他敏銳的做出了最優先的判斷︰「國木田!」
得到提醒的國木田獨步剛想默契的上前幫忙,結果腳步還沒邁出去,就眼睜睜的看著戴著眼罩男子在視野內眨眼間消失了身影。
四周空蕩蕩的,再——沒有對方的影子。
「……怎麼回事?」國木田獨步被這一變故弄得猝不及防,張大嘴巴好久沒緩過——,「人呢?跑哪去了??」
收回空蕩蕩的掌——,太宰治的臉色也在這一刻陡然變得難看了起來。
和初次與五條悟接觸的國木田獨步不同,他早就做好了——理準備,因此看清了男子宛如——瞬移般的的確確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並且在臨走前,還對他露出了一抹不屑以及囂張的笑容。
諷刺、深深的諷刺。
就仿佛對他的弱小——感到輕蔑,對他不自量力——感到可笑——
事實上,他明明都已經觸踫到敵人的一角,卻因為粗——大意而最終前功盡棄。
連想要的人都沒有抓到手——里,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被別人抱走了——
掌猛地攥成了拳頭,太宰治眯起眼楮,深邃的黑眸里不斷迸發出恐怖的戾氣。
他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麼都不曾說,但僅僅是這樣,就讓眾人心驚膽戰的在旁邊注視了好久,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搭話。
還是國木田獨步從震驚中回過——,承載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主動往前前進了一步︰「太宰,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前背對著他的男子沒有第一時間回過頭,仍舊在仰望著繁星點點的夜幕,直到國木田獨步再次叫了兩遍,他——緩緩轉過了身。
——露出一張跟平日里並無不同的臉。
「現在我還不太清楚。」太宰治轉過身,一如既往的露出些許笑容回答著,只是那雙眸子中沉澱的情緒,連注視一下都覺得——驚肉跳,「不過已經抓到線索了。」
他稍稍眯了下眼楮,輕輕呢喃出一個人的名字︰「若葉奈奈……」
「非常耳熟的名字呢。」
他轉過身,任由沙色的風衣在背後翻滾出凌厲的弧度,大步往回走去︰「我——去調查一番的。」
在這個不眠之夜,清水詩音正坐在虎杖悠仁的房間內,——不在焉的打著牌。
在她對面坐著的就是釘崎野薔薇,左右兩側則坐著虎杖悠仁以及伏黑惠。
今日,這四人小隊在清水詩音的提議下歡快的聚集在了虎杖悠仁的房間內,準備吃喝打游戲折騰一晚上。
原本眾人還以為伏黑惠這個無聊的家伙不——參加,根本都沒打算帶上他,結果伏黑惠卻看了眼清水詩音,竟是點頭應了下來。
于是預計的三人行變成了四人行,打牌——就成為了最主流的游戲。
剛開始清水詩音玩的興致勃勃,非常熱衷——輸了的人臉上貼紙條,但玩到一半,她就明顯無法集中精——力,左顧右盼起來。
眾人只當她是沒精神玩,困了,然而只有清水詩音自己知道,她現在非常關心自己本體的情況!
記憶的最後好像是五條悟來接她了,之後她就放心的迷迷糊糊陷入沉睡,但是後面發生了——麼,到底有沒有平安回來,清水詩音此刻一概不知。
她也根本不知道方才橫濱里發生的一段劍拔弩張的對峙,只是煩躁的看著牌,微微皺眉。
她有預感,如果五條悟真的帶本體回來的話應該會來叫她,還沒有動靜——就是說還沒回來。
「清水?」似乎是注意到她一直在發呆,虎杖悠仁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眼,「累了嗎?要不今天就到這里?」
「不要因為我打擾你們的雅興啦。」清水詩音連忙擺了擺——,屋內還有許多飲料和食物沒吃完,這麼散了是不可能的。
不過她也確實不想在這里繼續坐下去,可能的話她想主動去校醫室打探情報。
因此,她思索了一——兒,還是站了起來︰「我有點困了,就先回去啦,——們好好玩,不用顧及我。」
聞言,屋內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竟是同一時刻站了起來。
「那我送。」
「我送。」
「我陪你回去。」
三道完全不同的聲線相互重疊,令在場的氣氛有一瞬間的詭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都從對方的臉上察覺出一絲莫名的情緒。
「我說。」靜靜看了——,釘崎野薔薇最先雙臂環胸,挑眉不善道,「這種時候不應該讓相同性別的我去送嘛,那可是女生宿舍,——們兩個臭男人想干——麼?」
「讓兩個人女生單獨走——很不安全好嗎,更何況釘崎你——是女性,一個人回來也不好。」虎杖悠仁煞有其事的解釋道,「所以還是我去送吧。」
「——身體里有個詛咒就已經很不安全了好嘛!」釘崎野薔薇立刻反駁,「堅決不能你去!」
「關宿儺什麼事,他肯定出不來啊!」
「哈、先把前兩天那件事解釋清楚再說!」
「唔……釘崎好難溝通,不跟——說了。」
「啊?虎杖——小子是不是想挨揍!」
兩個人正斗著嘴,一旁獨善其身的伏黑惠正好冷靜的開口︰「那我去送就沒問題了。」
「不行!」兩道憤怒的聲線頓時重合,並且互相瞪著的目光稍稍分開,移向了伏黑惠的方向。
戰火蔓延開來,剛——還不和的——年少女又開始統一對敵。
「等一下,我怎麼覺得伏黑——以前是從來都不——參與這種‘無聊’的事情的,最近這是怎麼了?」釘崎野薔薇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覺得——是。」虎杖悠仁的眼楮里——迸發出不解的光芒,「真的不像是伏黑的性格誒!」——
送清水回去什麼的,放在以前想都別想,難道伏黑惠最近轉性了?!
被他倆的目光注視著有點尷尬,內——事被戳穿的伏黑惠幾乎是惱羞成怒的瞪了兩人一眼,別開了視線。
就是不小心對上清水詩音清澈的目光後,耳尖再次詭異的紅了起來。
「……你們管得太多了。」
他最終從口中僵硬吐出這句話︰「我只是覺得我比較合適。」
其他二人狐疑的盯了他一——兒,得不到什麼答案——就拋在了腦後,但在送清水的這件事上誰都不曾松口,結果反倒是讓清水詩音成了看戲的局外人。
「我去送,——們乖乖坐著!」
「還是我去比較好啦。」
「不,我去,——們兩個繼續玩吧。」
「…………」
「……」
——只是這場戲還沒好好看個明白,三個相互睨著的人就一起將視線對準了她。
「清水!」
並認真的向她問道︰
「——想讓——送——回去!」
清水詩音︰「……」
瞬間,壓力撲面而來。
清水詩音感到了久違的窒息感。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