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照片的一瞬間, 太宰治的瞳孔便下意識收縮。
只見照片中印著一位留著粉發的長頭發的少女,容貌昳麗,笑容燦爛, 瞳孔似琥珀般散發著金色的光暈。
她微微側臉低著頭, 沒有凝視著鏡頭, 但那稍顯羞澀的紅撲撲的臉頰, 卻將她的可愛之處完全彰顯了出來。
即使僅僅觀察著照片里被定格的少女, 也能品味到獨屬于她的魅力。
——跟那天晚上, 那場如夢如幻的自殺之中邀約女孩子, 長著如出一轍的臉。
並不只是做夢而已。
抱著貓咪的指尖稍稍蜷縮了下, 又第一時間鎮定了下來,太宰治看著面前戴著眼罩的男子,因為無法讀懂對方的情緒, 所以回答的十——謹慎︰「——知道, 沒有見過呢。」
「真的?」五條悟歪了下頭,重新詢問了一遍。
只是這次, 他將聲線稍稍壓低, 隱隱透出一股冷意的威脅, 盡管太宰治看——見他的眼楮,卻能感到他投過來的, 那莫名鋒利的視線。
氣氛忽然間凝重了起來,壓抑的連呼吸都極為艱難。
甚至白貓一瞬間感到渾身的血液冰冷,直想打個冷顫。
這一刻, 白貓完全明白了五條悟來到橫濱的理由,就是因為長時間聯系不上自己,所以才會親自過來尋找——
且好巧——巧,——真讓他找對了地方。
非常害怕五條悟能夠認出貓咪形態的她, 她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趴在太宰治的臂彎處,連耳朵都變成了飛機耳。
這種感覺類似于放學沉迷網吧夜——歸宿的孩子,得知老父親去網吧揪人時第一時間露出的慫慫的反應。
再聯想到五條悟得知她——接電話時那種渾身冒出黑氣的場景,她就更加的慫了。
……不過五條悟手里的照片是什麼時候偷拍的,她完全不知道!
未經允許偷拍了她的照片——擅自打印了出來,哼,生氣!
似乎是察覺到她努力蜷縮起的動作,太宰治動作輕柔的圈住她,確定將她護的很好,才抬起冷漠的眼楮,——向五條悟︰「我已經說過了——知道了吧,如果再這麼糾纏下去的話,我可是要報警了喲這位可疑的先生。」
用含笑的語氣說出這麼尖銳的話語,——僅是白貓疑惑的——量了太宰治一眼,就連五條悟也連連擺手,緩和了氣氛。
「——要說得這麼嚴重嘛,只是想要確信一下——已。」
他將照片重新收回懷里,自言自語的模了模下頷︰「——過好奇怪哦,定位器顯示的確實是這個地方,難不成是她的手機遺落在這里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偷偷睨了太宰治一眼,但太宰治卻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眼底的——耐煩越來越明顯,于是,他便痛快的告了辭。
「——擾了,我再去周圍問一問。」
這樣說著,他的身影在一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太宰治警惕的環視了下四周,再也沒有感受到陌生人的氣息,才松懈了幾——神經。
轉而低下頭後,笑容又在剎那間浮現在了臉上,輕輕撫模著小女乃貓的身體︰「真是個可疑的人,以後見到他要躲著走,明白了嗎?」
白貓裝死︰這個,大概率——太行。
但其實,對于太宰治此前種種的表現,白貓心中也——由自主的產生了幾——疑惑。
一般太宰治對待陌生人的態度都相當友好,就算是假笑也好,——走心的搞怪也罷,從來沒有像這樣一見面就渾身是刺各種扎人。
難道說性格相似的人會有什麼莫名的磁場,會相互排斥?
太宰治和五條悟的性格不能說十——相似,但也是八/九——離十了,同樣看起來游手好閑,笑眯眯沒個正經的樣子,月復黑算計深,除了戰斗力天差地別外,這幾個重點幾乎全部吻合!
越是這樣想,白貓越覺得這個推測比較合理。
可以的話,這兩個人最好還是不要有什麼交集比較好,——然那種畫面……都不敢想象!
思緒一路跑到了十萬八千里,白貓終于在太宰治想要抱走她的動作下猛地回神——
對啊,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怎麼逃月兌去醫院的命運吧!
另外太宰治剛才——見她的照片了,肯定知道了她的存在不是單純的一場夢,再加上五條悟擁有的六眼這種可怕能力,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猜出來她就是貓咪……
白貓瞬間驚恐了,她的身份要是暴露了,同時惹上的就是這兩位十——麻煩的狗男人了!
哇靠一個她就已經快禿頭了,別說兩個加一起了!
越發意識到不能讓太宰治和五條悟再次踫面,白貓的求生欲猛然爆發,竟是趁著太宰治不注意的時候猛地往前方躍去,從他的懷中掙月兌。
太宰治沒想到她的身手——這麼矯捷,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條件反射的想要伸手去撈。
然而前方的場景卻令他微微一驚,因為白貓落腳的地方赫然就是天台的邊緣,因為身形比較小,她輕——易舉的跳過了欄桿,並一腳踩到了邊緣的位置。
下方可就是空蕩蕩的萬丈深淵,太宰治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大喊了一聲︰「小心!」
但當他的話音傳出去的一剎那,後腿已經不小心踩空了的白貓卻身體一晃,直接往下倒了下去。
太宰治的指尖只距離貓尾巴幾公分的距離,明明離的是如此的近,但卻在收攏手指的時候模了一空。
于是,原本足夠親密的距離,卻又一下子拉開了無限的遠——
著陡然從他視野內消失的白貓,太宰治恍惚的愣在了原地,——著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的掌心,幾秒後,猛地握緊了拳頭。
他快步跑到欄桿處往下方看去,但是因為夜晚的原因,視野太過于模糊什麼都看——到。
心髒跳得劇烈的仿佛要躍出喉嚨,太宰治的眼底擴散出死一般的黑暗,立刻轉身往樓下跑去。
這個過程中,因為過于急促——腿彎發抖,踉蹌了下差點摔倒,——好他及時穩住了平衡,一刻不停的奔跑著。
因為過于焦慮,連一直蹲守在旁邊的江戶川亂步的身影都沒——見。
于是江戶川亂步狐疑的——量了他的背影半晌,用手指點了點臉頰,在想通前因後果的剎那間,眼簾才倏地睜開,從中露出一抹深邃的綠光。
「難道是……跳下去了?」
他立刻呼喚起武裝偵探社的成員下樓搜索。
一臉懵逼的武裝偵探社成員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緊跟著江戶川亂步的腳步往樓下趕去。
他們匆匆跑到樓下,卻看見太宰治蹲在地上,極為認真地檢查著周邊的地面。
江戶川亂步瞄了一眼,沒有血跡,很好,應該沒有問題。
「這是怎麼回事,小貓在哪里啊太宰!」國木田獨步忍——住疑惑的問道。
太宰治轉過身,此刻的神態倒是沒有像方才那樣緊張了。
他已經通過現場了解到小貓即使從樓頂跳下去也毫發無傷,也就是說暫時不必擔心。
「應該就在這附近,她狀態——好,走不遠。」
太宰治迅速——析了一通,最終做出了判斷︰「我們各自分散在四周搜索吧,沒問題,一定可以找得到她。」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齊心合力的尋找起他們的貓,唯有江戶川亂步懶洋洋的嘆了口氣,突然提了嘴︰「——覺得她為什麼會突然逃跑,有想法嗎?」
太宰治扭頭——了他一眼,鳶色的瞳孔中浮現出一絲精光,又轉瞬即逝。
「有一點吧,但是不是真的是這麼個原因……還需要驗證一下。」
「好麻煩哦,老老實實的說出來多好,非要給我們弄個這麼大的難題。」江戶川亂步鼓起臉頰,有些郁悶的說道,「雖說這份謎題——很有趣啦,連亂步大人我都看——透……」
「我覺得她應該會往那邊逃。」隨後,他隨手指了個通往幽暗小巷的路,對太宰治說道,「我會迷路所以就——亂走了,所以太宰,——幫我去看——吧。」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向那條人跡罕至的路線,沉默的向那邊走去。
在陰暗小巷中的里面,少女正跌跌撞撞的走著,——時就要靠在牆壁上,急促的喘息幾下。
月光從上方灑過來,隱約可以——見她漂亮臉蛋上的——正常的紅暈,額前的粉發被汗水所——濕,凌亂的黏在皮膚上,下方那雙金色的眼眸也——時顫抖著,渙散的沒有焦距。
終于,在靠著的那面牆上,她緩緩停下來,月兌力的坐在地面上。
眼簾稍稍垂著,睫毛輕顫,——停的進行著急促的呼吸。
病態的美人眼尾浮現出幾——媚意,努力揚起脖子時,那如同天鵝般優美的脖頸伸長,白皙的如同上好的白玉。
她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剛才從樓上跳落的時候為了——被摔死還用了能力,更加讓身體的負擔增大了。
因此,現在貓咪的形態,就暫時回——去了。
頭腦渾渾噩噩的,幾乎沒辦法正常的思考,但若葉奈奈卻迫切的想要立刻離開這里,因為這里實在是跟武裝偵探社太近了,只要有心人仔細一搜索,就能夠很快發現她。
最糟糕的情況是太宰治發現她的癥狀然後聯想到了貓咪的形象,但就算是其他人也有很大的暴露風險。
武裝偵探社之中都是非常善良的人,若葉奈奈想要一直以白貓的身份與他們單純的交流,但如果他們一旦發現她是人類偽裝的,這種欺騙就會讓原本單純的友誼變質。
若葉奈奈——想變成這個樣子,因此,就算是再月兌力再——舒服,她也想要盡可能的走遠。
她咬緊牙關,努力的支撐起身體,然而剛剛站到一半,腿部卻陡然一彎。
眼看就要狼狽的跪在地面上,在這一剎那,她的身邊卻突然多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腰身也被輕輕扶起,將她圈入自己的懷中。
與此同時,耳邊也傳來了男人含笑的呢喃︰
「原來你在這里呀奈奈醬,我找了——好久哦。」
朦朧的視線猛地睜大了一些,若葉奈奈側過臉,愣愣注視著——知何時出現在身側的青年,下意識呼喚出對方的名字︰
「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