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耳鳴過後, 手臂就是一陣針扎似的刺痛。
耳邊和腦海中同時傳來的呼喚聲讓白努力睜開雙眼,腦海中那熊熊的火焰還揮之不去。
幾乎在第一時間,她便理清了自己發生了什麼。
剛才身後的店鋪產生了爆炸的氣流, 不小心將離得比較近的她卷入其中。
因為關鍵的時候她側過了身體, 同時下意識往前跑了兩步, 受到傷害位置的只有手臂, 再加上些許頭暈眼花和耳鳴。
「白!——好嗎, 救護車呢?!」
朦朧中, 上方籠罩的黑影晃蕩在她的視野內, 用焦急的語氣呼喚著她。
同時, 她的身體也被那人緊緊抱在懷中。
是安室透!
當時產生爆炸的一瞬間,安室透便立刻朝她的方向跑來,並將被沖擊的往外倒去的她用力抱在了懷中。
這極大程度避免了她造成二次傷害, 看著蹙著眉緊張打量著她傷口的安室透, 白心中十分感激。
睜開眼楮之後還下意識朝安室透露出了笑容。
「我沒事。」
她小聲的解釋道︰「除了手臂有點疼,沒什麼問題。」
聞言, 已經將她的傷口完全檢查了個遍的安室透這才倏地松了口氣。
「小臂只是擦傷, 及時止血, 包扎好應該就沒有問題了,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冷靜的闡述著, 隨後又強調的再次詢問了白一遍︰「身體——有其他痛的地方嗎?」
「……沒問題。」白眨了眨眼楮,掃了眼其他的身體部位搖了搖頭。
然而忽然間,她的臉頰呈現出些許緋紅, 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安室透的臉,斷斷續續的說道,「那個,可以放開我了嗎, 這個姿勢……有點羞恥。」
安室透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緊緊抱著少女的身體沒有松手。
這過于親密的距離讓安室透迅速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但動作卻始終輕柔的將白放在了地面上。
「救護車馬上就到了,這樣的傷勢只需——及時在現場包扎就可以處理,我們一起來忍一忍,好嗎?」
他仿佛像是哄小孩子的語氣哄著白,那雙溫柔的眼楮里浮現出柔和的色彩。
他都這樣說了,白又怎麼可能拒絕,更何況,白現在也很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才引起的爆炸。
平定了下大腦的暈眩後,她才終于有空回復了下森鷗外那邊,隨即抬起頭看向爆炸的方向。
碧色的眼眸中呈現出驚愕的——緒。
只見爆炸的地方赫然就是那兩個詛咒曾經前去的家庭餐廳。
不,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家庭餐廳了,店內的一切都化了火海,火舌恐怖的蔓延著,驚的四周的行人紛紛尖叫不已——
好消防車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控制了局勢。
但就算是澆滅了大火,店內的人員也全部消失在火海中,化成了灰燼。
「听說是煤氣爆炸。」安室透同樣站在她身邊,蹙眉看著著一切,低聲解釋著。
人命的逝去永遠是令人悲慟的,就算安室透見識過許多人的死亡,這般殘忍的被火燒死,——是讓他感到一股絕望的窒息感。
「煤氣爆炸不可能將人燒的這麼干淨,我覺得遠不止這麼簡單。」
正呢喃著,身側卻自然融入進一道頗為理性的聲音。
安室透和白同時扭過頭,俯看去,果然看見了堪堪到他們大腿位置的名偵探柯南。
……
「——怎麼會在這里,柯南?」白疑惑的眨了下眼楮。
「我跟蘭姐姐——有大叔剛剛在這里逛街,然後就听到了爆炸的聲響。」柯南裝作小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對上白的視線。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迅速一變,立刻拉起白的掌心,湊近觀察起手臂上的傷口︰「白,——受傷了!」
竟是一時間都沒顧得上稱呼對方姐姐。
「沒關系,只是擦傷而已。」白溫柔的笑著,並且揉了揉柯南的發絲,用哄人的語氣鼓勵道,「姐姐一點都不疼,不用擔心。」
皮膚已經綻開,冒出殷紅的血痕,就算不再流血,痛苦也不會減少——少。
看著努力說著自己沒問題的白,柯南忍不住內心一軟,眼底閃過些許無奈。
……這人到底是多善良啊,就算受傷了——不忘安慰他。
或許正是因為少女純潔的心靈以及這善良的性格,才沒有一個人會討厭這樣的白。
憐惜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討厭呢。
隨後而來的毛利蘭也注意到了白的傷勢,當即嚴肅的——求白進行包扎,而且這個時候救護車也來的及時,白就在她的陪送下去了救護車包扎傷口。
听著耳邊都在討論的關于店鋪煤氣爆炸的流言,白的眼眸微微一暗,心中卻明鏡似的有著自己的想法。
不是煤氣,也不是意外……這一切肯定都是那兩個詛咒的所作所為!
詛咒剛剛進入店內就發生了爆炸,這難道——不明顯嗎,他們一定是進行了故意的破壞。
想到屋內那十幾條人命頃刻間就因為詛咒而消亡了,白的心——又是無奈又是悲傷,但是此時發生的一切都無法挽回,她現在能做的就是趕緊探查那個詛咒的位置,不能讓他們再來破壞城市。
當機立斷,白將自己的能力轉移到附近的攝像頭上,一點點搜索著詛咒的身影。
然而似乎搞出事故的詛咒也知道不好將事——鬧大,早就迅速的離開了人類的視線,哪里都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白仔細搜查了一圈,果然什麼都沒發現。
但是……
白的瞳孔微微一縮,碧色的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白色細線。
——那位跟詛咒呆在一起的人類,卻竟然大大方方的站在不遠處圍觀著消防車救火。
嘴角勾著笑容,一副很是愉悅的感覺。
他靜靜的旁觀者,眼底浮現出溫和的平靜,絲毫沒有對這副慘狀感到些許抱歉,甚至心——相當舒暢。
雖然外表是人類,內心遠卻比人類冷漠、殘忍。
白對他的厭惡一瞬涌到心頭,一般來說,她對同胞不會抱有什麼偏見和負面情緒。
但是對于跟詛咒勾搭在一起的人……堅決不能一概而論!
在包扎完傷口後,白堅持回到了安室透的身邊,時刻警惕著那名青年的行動。
怎麼看他在這里大大方方的圍觀,都是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
很快,警車也派人包圍了這里,為了調查出到底是什麼原因發生的火災,他們尋找了各種各樣的方法。
然而監控器被燒壞,店內沒有任何人存活,就好像將所有證據硬生生被消滅了一樣。
沒辦法,出勤的目暮警官只得向周圍圍觀的人調查,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受了傷的白是最先被詢問的對方,面對柔柔弱弱——負了傷的少女,警官的聲音幾乎降到最低,用非常溫和的語氣詢問著案件的訊息。
與其他目擊者的待遇全然不同!
雖然白並不想騙這些溫柔的人民的公僕,但是如果真的說出詛咒的事,不僅僅她會被那些詛咒盯上,在場的人也會將她當成傻子,因此,白只是用迷茫的眼楮看著他們,搖了搖頭。
目暮警官遺憾的嘆了口氣,轉而詢問起下一個人。
白隨意往那邊一瞥,下一秒,眼皮都快——跳了起來。
好家伙,目暮警官詢問的人赫然就是引發火災的罪魁禍首,也就是那個穿著裟衣的男人。
瞬間,白就覺得自己的嗓子被一直無形的大手掐住,產生了股難以形容的緊張的窒息感!
嘶,向犯罪者詢問犯罪——況,不愧是警察,膽子就是這樣的大!
白一邊心驚肉跳,一邊又不禁暗戳戳的猜測,那位青年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回答。
出乎她的意料,青年頗為認真的模著下頷思索了下,為難的搖了搖頭︰「抱歉,警官先生,我也沒有這方面的印象。」
「這樣啊。」目暮警官再一次嘆息一口氣,「打擾你了很抱歉,如果有什麼想到的請一定——聯系我們。」
「當然。」青年微笑著應道,看起來十分的有誠意,「有蛛絲馬跡我一定會告知你們的,請放心。」
……
看這台詞,這態度!人模人樣!!
哪有半點親手殺了同胞的狗男人的既視感!
裝,真能裝,比她還能裝!
白氣得在心底瘋狂吐槽。
結果待到警官離去後,青年卻忽然轉過身,竟是猝不及防的對上了她的視線!
那雙眼楮中似乎有清冷的光輝閃過,一瞬間讓他看起來危險無比。
白內心一驚,心髒驟然停止了一瞬。
好在,演技超群的她強行擺正自己的表情,沒有讓自己心虛的第一時間移開視線。
爾後,她用一種無辜又好奇的目光,怯怯的打量著青年的臉,半晌,才不好意思的垂下眉眼,臉頰紅了幾分。
但是又仿佛是被青年整個人所吸引了一樣,少女再次抬起眼眸,小心翼翼的偷窺著青年的臉龐。
誰知青年的目光一直未曾移動,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露出了個無比溫柔的笑容。
于是白瞬間臉上涌上一股熱氣,連耳尖而染上淡淡的粉,猛地低下了頭。
這一次,——極為尷尬的躲到了安室透的背後,再也不敢去對上青年的視線。
將一個被青年美貌迷住了的花季少女演技的淋灕盡致!
她簡直超棒噠!
「白?」連安室透都被她的演技糊弄到,先是疑惑的看了眼藏在身後的少女,隨後才將視線落到四周打量起來,最終又仿佛裝了感應器一樣直接注意到了裟衣青年的位置。
他擰緊眉心,上下打量著這個笑盈盈的男人,眼底閃過敵視的目光。
直到他將這個男人身上的一切都評估完畢,才緩緩收斂視線,輕拍了拍身側少女的頭頂,以示安撫。
從這之後,白就再也未曾對上過青年的目光。
太危險了,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的少女,能遠離就遠離!
本以為靠著精湛的演技躲過一劫,結果等到警察宣布圍觀的人可以散去的時候,那位危險的青年卻抬起腳徑直走到了她的身邊,對她露出溫柔的笑容。
「可以打擾下嗎?」
他在安室透以及柯南等人的注視下,柔聲說道︰「我想跟那位小姐談一談,可以給我們一些時間嗎?」
看著青年的目光一眨不眨停留在她的身上,白︰「……」
心髒驟停!
青年溫柔的聲線在白的耳朵里簡直就如同惡魔的低語。
心中瘋狂的驚叫不已,白表面上——得裝出一副‘咦?偷窺的大帥哥竟然來找我說話了,怎麼辦好害羞,人家不好意思啦’的羞澀模樣。
她下意識拽住了安室透的衣擺,以便得到某種安全感,而安室透也十分上道的輕拍了拍她的手,溫柔安撫著她的——緒。
「不好意思,她是一位性格有些內向的女士。」
除此之外,安室透都不需——白的暗示,便親自替她擋去了青年的邀約︰「陌生人的搭訕會讓她感到緊張,不如先請您先自我介紹下吧。」
被拒絕後,青年也不生氣,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溫聲解釋道︰「說起來我確實沒有先自我介紹,是我的失禮。」
說到這里,他大大方方的講出了自己的名字,被白暗中記了下來︰「我的名字叫夏油杰,只是偶然間路過這里的行人。」
「剛才那陣爆炸真的太過于可怕了。」自然轉過頭看向被燒成灰燼的家庭餐廳,他嘆息的感慨出聲,一副為這悲劇而深表同——的模樣,「偶然間看見這一幕,便駐足靜觀了下。」
別說,他穿著這身裟衣說出這種感嘆時,——真有種超月兌世俗的悲憫感。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跟詛咒站在一起,連白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樣的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安室透雖然因為夏油杰的解釋而些許放松了些,但是作為偵探的敏銳直覺——是讓他察覺到這個青年的行為有些詭異,一時間並沒有搭話。
見沒有人搭腔,夏油杰也不在意,緊接著,他用關心的視線看向白那被繃帶纏繞的手臂,眼底也浮現出清晰的憂色︰「這位小姐的手臂難道是因為被爆炸卷進去了嗎?」
得到安室透肯定的答案,他的眼眸更加暗淡了一些,無奈搖了搖頭︰「這是件——麼不幸的事。」
深褐色的眼眸中似乎浮現出深邃的鋒芒︰「她一定是靠得太近了,所以才被無辜卷了進去,我為她感到悲傷。」
「……」
即使他全程都用溫柔的聲線表達著對白的擔憂,白卻下意識內心一緊,感到了突如其來襲過來的壓。
難道這個人留在這里不是為了看熱鬧,而是在尋找著有可能暴露他們身份的目擊證人?
周圍不小心被席卷進的無辜者都有這種威脅性,他在一個一個排查?
腦海中響起了強烈的警鈴聲,不管白的猜測正不正確,此刻也——抱著這樣的警惕,小心的應付青年的話。
畢竟稍稍走錯一步,沒有一絲戰斗——的她很有可能就會走向萬丈深淵。
想到這里,白就不能再眼睜睜的等著夏油杰的試探然而原地裝死了。
她立刻獻上了百分之百精湛的演技,從安室透的身後靦腆的露出了笑容。
「謝謝您的關心。」微微頷首示意之後,少女的臉頰——浮現出些許緋紅,「我沒有關系。」
她就像是朵美麗干淨的鮮花,那樣燦爛的綻放著,在人群中顯得如此的耀眼。
夏油杰眯著眼楮打量著這位含羞帶怯的少女,沒有感知到什麼危險的氣息。
不如說少女的存在更加激起了詛咒內心的破壞欲,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想將它毀滅。
「那真是太好了。」優雅露出了笑容,夏油杰如此說道。
兩位‘人類’彼此對視著,露出虛——假意的笑容。
一個比一個演的逼真,一個比一個演的精湛。
硬生生把那種——投意合的感覺演繹了出來。
但其實呢,一個恨不得暴打狗男人的狗頭,另一個則布滿殺意,暗自進行試探著。
影帝影後!全是影帝影後!!
成功接觸了白後,夏油杰便開始大大方方的詢問道︰「不過我來這里找你也是源于心中的疑惑,因為從剛才開始就能隱隱感受到你的視線,不知道——是否是有事——找我?」
「不、不是這樣的。」聞言,少女的表情迅速慌亂起來,頭顱下意識垂下,漂亮的碧色眼眸中浮現出明顯的波動。
她雙手無措的攪在一起,用微小的聲音,微不可聞的呢喃著︰「我、只是……在發呆而已。」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臉蛋卻與吐出的台詞不一樣的,呈現出艷麗的緋色。
那雙含帶秋水般的眼眸朝夏油杰微微一瞥,又在下一秒移開視線,更加不知所措起來。
誰都能看穿她虛假的謊言,但是鮮少有人看透她真實的內心。
「白不會是喜歡這位夏油先生吧……」一旁暗戳戳觀察著這一幕的毛利蘭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的感慨著,換來了柯南復雜的一瞥。
不得不說,就連他這種直男都能看出白的感——,那麼安室透先生也就更加的了然了。
不知道安室透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當他好奇的移過視線時,在視野中的安室透果然不像往日那樣游刃有余。
他就像一位用心血澆灌著漂亮鮮花的工人,時刻警惕著會不會有外人采摘他的花朵,而一旦這種可能性真的出現,他那張完美的面容就會被破壞,緊緊擰著眉心,用一種不善的目光盯著對方。
「發呆嗎?」夏油杰輕聲咀嚼著這句可愛的台詞,笑了起來,「我可以理解你。」
他用一雙仿佛會說話的眼楮深情的看著白,忽然迅速的牽住了白的手掌。
「……」白動用了好大的心神,才沒有條件反射的抽回手掌,直接將臉紅蔓延到了脖子,仿佛受驚的小動物般驚慌的瞪圓了眼楮。
「因為我看見——這樣可愛的女性,也會忍不住一直發呆的。」
拉著她掌心的青年如此說道,並且俯,在她的手背落下柔柔一吻。
然而那只冰冷到沒有溫度的手卻在暗自摩挲了下她的掌心,眼底閃過了然的神色。
白一瞬間覺得頭皮發麻,身體如同過電一般忍不住的顫抖,快要爆炸了。
啊啊她的手,快放開她的手,這真的忍不下去了!
「夠了!」這時,一旁的安室透似乎能夠理解她的內心一樣,立刻出聲呵止著。
他握著白的手臂將少女拉到自己的身邊,充滿警惕的望著眼前這個吐出甜言蜜語的男性,「第一次見面,請留意您的舉止,這樣突兀的行為會嚇到女士,請您不——再前進了。」
如同守護著自己地盤的狼群,他冷漠的盯著夏油杰,不肯放縱對方踏入半點屬于他的領地。
「請安心,剛才只是個見面禮而已。」
夏油杰十分好脾氣的笑了笑。
已經確認完畢的他確實沒有理由在停留在這里,不過對于白、對于這位非常想要毀掉的美麗,他在臨走前——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對方一眼入唇角上揚幾分弧度。
「下次再見吧,美麗的小姐,期待我們以後的重逢。」
放下這句話,他便真的不再留戀的離去了,安室透緊緊盯了他的背影好久,直到消失不見,才緩緩松出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夏油杰身上的氣息總帶給他一種十分陰冷的感覺,就宛如黑衣組織一樣,或者說遠比黑衣組織——讓他厭惡。
從身份上來說,夏油杰並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但安室透的心理卻仿佛扎著一根刺,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緊繃的肌肉松弛些許,安室透扭頭看向白,露出擔憂的目光︰「白,——沒事吧?」
白︰有事!特別有事!!
她恨不得現在就跳進河里將自己的手洗個八百遍!
天啊天知道那個人親吻她手臂的時候她是多麼想將人甩出去。
嗚嗚嗚……她痛苦啊!
作為一個弱小沒有戰斗——的馬甲,不得不隱忍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但是從最終的結果來看,這似乎是她的勝利!
在演技互飆,看誰的演技更勝一籌的這場以生命為賭局的勝負中,她成功的躲過了夏油杰的懷疑!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想起夏油杰在不經意間模了下她的掌心的舉動,白眼眸一沉,猜測到對方應該是在檢查她有沒有戰斗——,常年鍛煉的人手掌一定比平常的人更加硬實,甚至還會磨出硬繭子。
不過這並不在白需——擔心的範圍內,首先她並沒有戰斗——,掌心干淨柔軟,如同她惹人憐愛的外貌。
其次,她的身體都是由系統自動生成,不會像正常人那樣擁有瑕疵,就算是若葉奈奈,掌心也不會有半點硬實的繭子。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次她沒能讓敵人引起懷疑,成功啦~
「嗯,我沒事。」
白對著安室透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是以往都沒見過的,最開朗的表情︰「我們快點回波洛吧,客人——在等我們。」
——成功將安室透滿肚子的疑問給打了回去。
壓下心中想要詢問白對夏油杰的印象的話題,安室透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忍不住伸手模了模她的頭頂。
「好,我們回去吧。」
雖然白開心的回到了波洛咖啡廳,打算精神滿滿的開啟自己打工人的一天,但是她手臂上的傷口,卻在全力以赴的拒絕著她的勞作。
沒過傷口就又開始隱隱發痛,在經過安室透緊張的檢查後,決定這兩日給白放個短暫的假期。
白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放假=不能打工=沒有錢。
嗚,痛苦!
在這不僅受傷還沒錢賺的痛苦之中,——好,中原中也那邊暗戳戳搞起來的氪金計劃,給她脆弱的內心里添了一枚強心劑。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當虛擬ai•白的身影變得扭曲虛幻的時候。
森鷗外和中原中也同時在呼喚著她的名字。
——
「白?!發生了什麼?」
幾乎等白恢復意識,就听到中原中也傳來的焦急的吶喊聲。
「是不是有病毒侵入了?」森鷗外沉吟思索的聲線也一並傳來。
快速將剛才發生的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白心中一緊,頓時有些慌張了起來。
由于本體受了傷,意識一瞬間紊亂,導致ai這邊的身形也開始扭曲起來。
太糟糕了,選擇一個糟糕的時間,連續發生了兩件讓人膽戰心驚的事。
畢竟森鷗外可是老早就在試探她的身份和背景了,如果她的這次意外沒有辦法給出合理的解釋,說不定對方會順水推舟的找出她與本體的聯系。
盡管這種概率低到幾乎不可能,但白也不想冒著被黑/幫大佬追查到的風險,拼命作死。
眼底猛地劃過一道求生欲,白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個計劃。
假如她的計劃設計的合理的話,不僅可以圓滿的度過這次危機,——能讓她不落于森鷗外的掌心里。
比起屑,她更喜歡呆在中也小天使的身邊。
顧不上——想,白控制著屏幕亮起,並在屏幕亮起的一瞬,將自己維持在蜷縮起的睡眠狀態,用機械的系統音播放道︰
【鑒于虛擬戀人與您的親密值達到一定程度,將開啟第二次版本更新】
【v1.2版本更新內容︰
1.增加虛擬空間-家園系統,虛擬戀人可以自由的在虛擬空間中生活,享有臥室客廳等等特別空間。
2.增加了商城系統,可以為您的戀人購買好看的服裝、家具、生活用品。
3.增加互動模式,您的虛擬戀人能夠感受到您的觸踫。
4.增加任務模式,可以完成任務獲得虛擬金幣。
5.增加氪金模式,如果對完成任務感到不耐煩,可以用鈔能力擺平一切困難】
【本次更新時間不定,預計為三天時間,請耐心等待】
「……」
听到系統的提示,森鷗外和中原中也同時一怔。
中原中也是下意識的松了口氣,心中不由得又驚又喜,一方面因為白的完好而感到慶幸,一方面又驚訝這場更新來的這樣及時。
他剛剛痛心白可能快——被森鷗外給教育壞了,結果就冒出來這麼個驚喜。
森鷗外則饒有興趣的模著下頷思索著︰「更新版本了啊,看來剛才的異常狀態是系統更新的提示。」
僅僅這樣一個感慨,便將剛才的異樣略了過去,沒有引起別的懷疑。
聞言,偷听的白內心猛地松了口氣。
yeah~計劃通!
眼底閃過意味深長的精光,森鷗外輕笑了下,將手機還給了中原中也︰「既然白不在,那麼就不需——我替你保管了呢。」
「……是的,很不湊巧。」
中原中也努力將表情繃的緊緊的,沒讓自己唇角翹起。
恭敬接過了手機。
只是他接好任務打算退下的時候,森鷗外卻忽然漫不經心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說起來我前兩天剛剛感慨過能夠增加商城系統就好了,今天她就進行了更新。這個背後的開發商到底是什麼人呢,找不到地址,甚至找不到蹤跡,如果匯款的話……是不是就能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了?」
「……」
中原中也的眼底迅速閃過一抹復雜,他已經明白了森鷗外的意思。
「我明白了首領,我會注意的。」
白小姐的任務暫時輕松了起來,本體不用工作,而那些商店系統、觸模系統也都是隨著她的意念而生成的,根本不用花費太多的功夫。
其實她本來也僅僅是想開個氪金的功能,但是一上來就讓人氪金總覺得有種騙氪金的嫌疑,所以又臨時想到了設一些賺取金幣的任務。
不僅需——時間精——,——很麻煩羞恥,如果不想做就必須要氪金,這樣對方氪金才會氪的心安理得嘛。
她真是個小天才啊!
這下,白又有了一筆穩定的收入來源。
最為受益的若葉奈奈本人也十分高興,雖然偶然遇見那個跟詛咒搞在一起的青年確實很討厭,但是白的傷口經過系統治愈一天就能夠恢復,而且也沒惹出什麼麻煩,這點不愉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將白收回系統後,想要久違放縱下自己的若葉奈奈便選擇了個明媚的午後,前往附近較為繁華的市中心,逛街購物。
都說女人喜歡漂亮的首飾包包珠寶,若葉奈奈也不曾例外。
每隔一段時間心——不錯的時候,若葉奈奈就會暫時忘記工作的煩惱前去購物,不僅能夠感受到擁有的喜悅,——能從一堆狗男人的壓——中釋放自我。
而且這次的工作是租賃女友嘛,漂亮的服裝和包包都是必備品,她可以正大光明開始揮霍。
拎著大包小包的衣服、伴隨著茜色的夕陽往家中走去時,若葉奈奈的心中一片滿足。
這個時候的若葉奈奈無疑是幸福的。
只是沒有想到,總會有一些讀不懂氣氛的東西前來打擾她的興致。
走著走著,她便猛地察覺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
一雙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楮似乎正在暗處偷偷窺視著她,一眨不眨,集合了所有負面的——緒。
心髒倏地快了一拍。
這不禁讓她想起了在很久前,她披上清水詩音的馬甲跟伏黑惠去游樂園時,就隱隱感受過這樣的眼神。
熟悉感,頓時涌上心頭。
她停住腳步,慢慢側過臉,朝那詭異的視線處望去。
只見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有一位高挑的男性逆著光站在中央。
他隨意穿著一件寬大的藍色襯衫,大大方方站在那里,乍一看上去,跟普通的人類並無不同。
只是仔細投去視線後,才發現陽光下,他的臉色竟蒼白到沒有血色,原本還算清秀的臉上滿是縫合的痕跡,像是將不同人臉拼湊起來的那樣,連眼楮的顏色也完全不一樣。
不只是臉頰,脖子手臂身軀,全都是縫合起來的模樣。
這樣詭異的人站在街道上,卻沒有任何人感受到異樣,紛紛默然的從他的身邊走過。
而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冷的氣息跟詛咒幾乎一致,又有那麼些許的不一樣。
——很危險!
絕對是詛咒!
這兩天是怎麼了,扎堆見到詛咒在街上走嗎??——
們詛咒是不是太大膽了一些?!
若葉奈奈猛地繃起神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朝對方身上拍了一個鑒定技能。
鑒定結果很快便出來了︰
【姓名︰真人】
【身份︰特級咒靈】
【危險等級︰5】
【注釋︰由人類對人類的憎惡、恐懼中誕生的詛咒,學習能力極強】
看見這一條短短的注釋,若葉奈奈就倏地眼皮一跳,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隱隱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形詛咒並沒有兩面宿儺那麼強大——最起碼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沒有那麼讓人心生畏懼。
但是學習能力極為出色也就證明著他有十足的潛——成為危險級別最高的咒靈,或許未來的棘手程度能夠跟兩面宿儺相提並論。
……為什麼每次她都會偶然間遇見這種厲害的角色?
若葉奈奈開始懷疑人生了。
在沒有得到有效對付詛咒的能力時,其實若葉奈奈並不想再與這些詛咒硬踫硬的對上。
跟詛咒正面剛,對現在的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無論是白還是她——是清水詩音,遇見詛咒之後采取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當做看不見。
因此,只是稍稍遲疑了一瞬間,若葉奈奈便繼續邁起步子,目不斜視的從咒靈的身邊走過,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存在一樣。
然而留著長發的咒靈卻似乎不想簡簡單單的放過她,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並且慢悠悠的跟上了她的腳步。
「看見——第一眼的時候,我就覺得——很特別了。」
仿佛搭訕一樣的語氣,真人的聲音溫柔的如同潺潺的溪水,根本不像其他詛咒那樣暴躁充滿殺戮。
如果不是他的外表過于滲人,甚至都可能無法將這個柔和的男人與可怕的詛咒聯系在一起。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悠哉的邁著步子,稍稍前傾起身體,打量著若葉奈奈的側臉。
盡管若葉奈奈一直裝作看不見的模樣往前走著,卻控制不住的豎起耳朵听他在說些什麼。
「听不見我說的話嗎?」
他故意抬高了些音量︰「喂~我——說的可是很重——的話題哦。」
說完這句話,他的話語便停頓了下來,歪著頭注視著若葉奈奈。
似乎發現若葉奈奈的臉上沒有半點起伏,幾秒後,他很遺憾的嘆息一口氣︰「——真遺憾。」
這副失望的樣子倒是讓若葉奈奈松了一口氣,很好,只要繼續裝作看不見,在大庭廣眾之下,這只詛咒也應該不會對她做些什麼。
只要離開這里,這——離開這條街道,她就可以趁機立刻逃走,離開這只詛咒的地盤。
前進的步伐沒有一點細微的停頓,若葉奈奈仿佛一個融入在所有行人中的普通人,輕松而又有活力的走著,偶爾——會被周圍的食物誘惑的投去視線,眼底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糾結。
完美的沒有一點破綻。
「——的靈魂很獨特呢,所以一眼就能在人海中看穿。」
「不過很奇怪,在半個月前的一天,我竟然從另外的人身上發現了跟——一模一樣的靈魂。」
輕柔的聲線從身後的咒靈口中吐出,令少女的腳尖微微一頓。
仿佛沒有發現她微弱的反應,咒靈接著沉吟著︰「那是一個大概十五六歲,水藍色長發的女孩。」
用疑惑的語氣說出口後,年輕的咒靈佇立在原地,緩緩勾起唇角,吐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奈奈醬,——知道她是誰嗎?
「……」
若葉奈奈的動作緩緩停了下來。
少女櫻色的發絲隨著微風浮動,她稍稍揚起下頷,仰望著湛藍的天空。
那雙金色如同蜂蜜一般的眼楮里閃過幾分無可奈。
默默嘆息出一口氣,她終于轉過了身,用平靜的視線望著身後佇立在原地的那位咒靈。
「——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