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宛對舒蔚然有些許印象,記得曾有一次秦翊歌和這個白發公子在這里見過一次,于是道,「你找公子做什麼?」
舒蔚然睨了一眼這渾身藥香味的女孩子,少女長相嬌俏,只是不善于梳妝打扮,臉上脂粉未施,素面朝天,卻別有一番純稚清素的美好。
她大大方方地看著外男,眼底有些警惕,但掩藏的極好,待人接物客套有禮,叫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而且,這個人和自己瓜葛極淺,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身份,那雙看向自己的眼楮里,沒有一絲半點討好與圖謀。
舒蔚然倒是很喜歡和這樣的陌生人打交道,他在自己臉上比了比,「這里有塊黑跡。」
小宛在臉上蹭了蹭,抬眼看他,「你找李公子,我去告知他一聲。」
舒蔚然點了點頭。
秦翊歌听到舒蔚然來,精神瞬間振奮不少,忙將他請進房中。
小宛倒了茶便退出去。
舒蔚然笑道,「我要走了,臨別前來知會夫人一聲。」
「車馬都準備好了?」秦翊歌道,「棉衣也要多多準備,這個季節漠北風雪最大,一路小心。」
舒蔚然了然的點頭,「只是有件事要托付夫人。」
秦翊歌,「什麼事。」
舒蔚然猶豫片刻,笑著說,「也不是什麼不能跟夫人說的事,不過是今早姐姐從宮里傳出消息,不久之後,她就要被封為皇後,听聞皇上如今十分信任姐姐,萬事都要和姐姐商量一番,除了立後這件事外,今日皇上還和姐姐商議了慕督主的事。」
秦翊歌手指握緊。
舒蔚然打量她的神色,「皇上要立慕督主為司禮監掌印。」
司禮監掌印!
比東廠更受重用,掌管傳國玉璽,可直接代替皇帝在奏折上批紅的掌印!
秦翊歌微眯了眯眼,「你姐姐怎麼說。」
「姐姐正是要我來探夫人的意思,」舒蔚然頓了頓,「昨晚燈樓下死傷無數,尸體成堆,天未亮便都悄悄拉去亂葬崗燒了,宮人們洗了一夜才將城牆下的血跡沖洗干淨,這件事,慕督主並非完全無辜。」
「姐姐知道夫人的為人,正是想問夫人的意思,慕督主如此行事,不知夫人是怎麼想的。」
秦翊歌第一次听聞昨夜的後續,她恍惚想起清晨自己站在一片清淨的長街上時,空氣里揮之不去的濃重血腥味道,只是聞著那味道,就知道昨夜是怎樣慘烈的一幅景象。
她閉了閉眼,睜開眼時卻在苦笑,「你以為我和你姐姐,能阻止督主往前走這一步嗎?」
秦翊歌搖了搖頭,「讓你姐姐不要阻攔督主半步,這個時候,哪怕是我,若是成了督主的絆腳石,也只會淪為他的劍下亡魂而已。」
舒蔚然臉色變了變,「夫人說的有理,我去告訴姐姐,讓她莫要摻和。」
秦翊歌疲憊地點了點頭。
「夫人……」舒蔚然欲言又止,「您的臉色太差了。」
秦翊歌十分勉強地笑了笑,「嗯,中了毒,等小宛配出解藥就好了。」
「中了毒?」舒蔚然蹙眉,「姐姐說,燈樓起火之後,督主不顧性命之險從大火里救下那個人偶師,連夜用刑逼問什麼解藥,原以為是那種迷惑心智的藥粉的解藥,難不成,慕督主審問的是夫人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