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一整夜。
忽然降臨的地動,猝不及防的宮變。
天災人禍趕在喜慶的年節里,仿佛上蒼降下的懲罰。
被薩瀾羽護在懷中,一路避開叛軍,忽而又跟著薩瀾羽飛檐走壁,摻雜著火藥和血腥的風從鬢邊掠過,仿佛連心尖上一點溫度都凍結了。
南宮玥看著今非昔比的皇宮,看著死去的宮人尸體堆在地上,血流成河,映著四起火光,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溫熱的掌心拂在眼上,薩瀾羽用掌心為她擋開那些無間般的慘烈景景象,輕聲道,「別怕。」
薩瀾羽武功高強,一路走來竟絲毫沒被叛軍發現。
他們不能正大光明的走宮門,薩瀾羽竟然找到了一處荒廢的小門,兩人有驚無險地來到宮外,薩瀾羽又去偷了一身平民的衣服讓她換上。
逃出來了。
南宮玥怔怔地望著污水橫流,被折斷的枯枝和倒塌的建築覆蓋的長街,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這是……地動?」
薩瀾羽道,「對,地動,听說砸死了好多人,你看。」
薩瀾羽指著渾濁的水面,「地動之前,水流會變得渾濁,昆蟲會密集地遷徙,天上的雲會變成鱗狀,可惜現在是冬天,還是晚上,不然,大家可以早些避開的。」
南宮玥從不知道這些事,薩瀾羽描摹的世界仿佛離她很遙遠,卻又清清楚楚地近在眼前。
他們穿過一條小巷,里面有幾個健壯男子正合力抬起一塊石板,一個婦人懷中抱著小孩,一條腿被壓在石板下,鮮血淋灕。
走出很遠,南宮玥卻還是頻頻回頭看著那不哭不鬧,只看著懷中幼兒微笑的婦人。
很快,薩瀾羽將她送到自己的宅邸中,這是一處離皇宮很近的宅子,沒多少下人,索性沒有被地動影響。
他將南宮玥安置在最好的房間里,「你就在這里等我回來,哪里也不要去,好不好?」
南宮玥木然點頭,乖巧至極。
薩瀾羽用兩根手指戳著她的唇角,手指用力,將南宮玥的唇角輕輕挑上去,「笑一笑?」
南宮玥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
薩瀾羽無奈,「若是以後你真的嫁給我,我一定不叫你露出現在這副表情,我可以每天都讓你哈哈大笑!」
南宮玥倏然一笑,眼淚又流了下來。
薩瀾羽無奈,卻來不及耽誤,只能先行離開。
找了半天,他終于找到先前崔公公派出來求救的小太監。
叛軍在街上將他抓住,亂刀砍死,將崔公公的信物收繳,信使已經死了,可宮里的人卻還在苦苦等著。
薩瀾羽將那小太監死不瞑目的眼楮合上,想到南宮玥口口聲聲最信任的督主府,眸光一沉,輕巧躍起,徑直向督主府的方向去了。
督主府內,東廠的人嚴陣以待,肅然而立。
慕寒御緩緩道,「一共多少人?」
姜軻道,「一共三百人。」
這是東廠三百精銳,全部都是當年從曾經的慕家軍。
南宮璃不急不緩地看了看天色,「還有一個時辰便是辰時,到辰時,便進宮護駕。」
「辰時……」姜軻為難道,「宮里能撐到辰時嗎?」
慕寒御冷冷一笑,「撐不到,也是他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