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瀾羽僵硬地舉著手里的糕點,本就白皙的皮膚一點點地紅了起來。
「那個……公主殿下……倒是也不用這麼……激動……」
南宮玥皺眉,猛地一把將他推開,「你……你說什麼呢!」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也許是南宮璃帶來的逼迫和恐懼太過沉重,方才她看到越窗而入的少年,竟覺得猶如神明來救她。
南宮玥紅著臉稍稍避開,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的糕點。
薩瀾羽模了模被南宮玥抱過的胸膛,待心跳稍稍平復下來,才將手里的糕點遞給她,「城里剛剛地動,房屋倒塌無數,錦瑟樓不開門,我去他家後廚偷的。」
很有點邀功的意味。
南宮玥邊哭邊往嘴里塞糕點,聞言噗嗤一笑。
她哭的厲害,笑起來也很狼狽,一雙含著淚水的眼楮嬌嗔地瞪了薩瀾羽一眼,薩瀾羽一只手按在胸膛之上,只覺得自己的心髒仿佛一只怎麼也無法安靜的兔子。
「話說外面是怎麼了?」薩瀾羽疑惑,「怎麼那麼多人,還帶著武器,造反了麼?」
這般可怕的宮變,竟被他說的輕飄飄,仿佛一場兒兒戲。
南宮玥頓住,「對了,你得幫我們往外送個消息,將宮里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請人來救駕!」
薩瀾羽猝不及防又接了一樁事情,有些茫然,「啊?還要去宮外求救?你們皇宮里都沒有護駕的軍隊嗎?」
有的。
南宮玥眸子微暗,只是不知何時投靠了禹王而已。
薩瀾羽了解了情況,抿著唇,「讓我去找救兵,可以是可以,只是……」
他看著南宮玥,「禹王有軍隊,可他本人只不過是個魯莽的武人,他若有幾分心機,就知道不該第一個站出來要奪權。」
薩瀾羽凝眉,「在我看來,他不過是個被人利用的出頭鳥,若只是一舉拿下禹王,打草驚蛇,讓他背後的人隱匿起來,埋下禍根,反而不好。」
南宮玥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這間小小偏殿只有他們兩人。
外面動亂不安,這里卻安和靜謐。
因著薩瀾羽的鎮定自若,南宮玥的心也緩緩平靜下來。
她靜靜望著薩瀾羽。
雖知道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宮變,薩瀾羽眼中卻沒有一絲慌張。
他被無辜卷入大隗的內亂之中,也沒有半分幸災樂禍。
薩瀾羽眼神堅定,鎮定自若,氣度非凡,眉峰微微蹙著,條縷清晰地分析眼下的狀況。
他目光老辣,一眼看出禹王不過是個傀儡。
靜思片刻,薩瀾羽肅然道,「我先將你送出宮去,你可有信得過的人?」
南宮玥不假思索道,「督主府!」
薩瀾羽看她月兌口而出,延伸微閃,「不去,這樣,你先去我住的地方藏著。」
南宮玥道,「為什麼不去?慕哥哥和秦姐姐待我很好。」
薩瀾羽輕輕搖了搖頭。
南宮玥早已換上宮女裝扮,懷中又拿著崔公公給的腰牌,只要出了宮,便能天高海闊,自由自在。
可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薩瀾羽在京中偷著租了個宅邸,將南宮玥安置在那里,若是宮變未成,能很快將她送回宮,不惹南宮璃懷疑,若是不成,那些叛軍定然也不會想到,南宮玥會大膽包天地藏在他們眼皮子下。
眨眼之間,薩瀾羽已經將種種可能謀劃好。
崔公公听到動靜進來一看,驚喜道,「小皇子!」
薩瀾羽沉沉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先帶她走,然後去找靠得住的人來救駕。」
崔公公見他處事極為沉穩,含著淚點頭,為南宮玥親手戴上厚厚的帷帽,「快走吧,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