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顧一沉出離地憤怒了。
但是, 在這種盛怒之——,他還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來,尋求破局的關鍵。
但是這哪里是說找就能找到的?
每多耽誤一秒鐘, 就對他多一分不利。
顧一沉用力掐著自己掌心, 強迫自己做出悲憤的樣子, 「聞哥,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招惹你了, 讓你對我的攻/擊/性如此之強……」
顧一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聞旭生打斷了。
「敢說就說,不敢說就不說,扯那麼多沒用的干什麼?」
聞旭生嗤笑一聲,帶著些許不屑和輕蔑,他語速很慢, 但是每一個字眼都仿佛帶著一股力量, 可以直戳/——人的心底一般。
「我好像就沒你這麼磨蹭啊,顧一沉。」
「還是說,你不敢?」
聞旭生難得在節目上展現出這麼強烈的攻擊性,強勢逼人, 但是被他緊緊摁在懷里的時景歌,卻感受到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
——聞旭生所——的強勢攻擊,都只是為了保護他。
時景歌仰起頭來, 看著聞旭生,忍不住眨了眨眼楮——
一滴淚,飛速地從他眼角滑過, 落入發絲之中。
他似乎覺得這樣很丟人,很快又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出神, 不再掙扎。
聞旭生沒有注意到時景歌的眼淚,但是直播間上千萬人,總有人會注意到啊!
直播間的彈幕吵得熱化朝天,彈幕刷的極快,雖然有人發了類似于小歌好像哭了這樣的彈幕,但是也沒人在乎,沒人關注。
而在這種混亂狀態——還能夠注意時景歌的,除了意外看到的,就只有真愛粉了。
時景歌的各大粉絲群,都開始討論起來了。
【臥槽是我眼花了嗎?小歌好像哭了?】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他低頭太快了,我還以為是我的幻覺。】
【是真的哭了。】
【流淚之前,他還看了一眼聞哥,很復雜很心酸的眼神,讓我也好想哭qaq。】
【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多——委屈。】
【明明知道別人拿他當槍使,偏偏還顧忌著以前的——意,出去當這個槍,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弄得自己一身狼狽,別人穩坐釣魚台,得利之後再出來假惺惺地為他說兩句話,他就感恩戴德了,他怎麼這麼蠢?真的是氣死我了。】
【以前,顧一沉那一封言辭誠懇的粉絲信,還讓我覺得很感動,現在只想穿越回去,把那個感動的自己掐死!】
【他到現在都不敢說那幾句話,一點都沒——聞哥的坦蕩。】
【我——始討厭顧一沉了。】
【我也是。】
【以前的感動喂了狗。】
因為顧一沉給粉絲的那封信,號召粉絲不要攻擊時景歌,讓時景歌的粉絲大多對顧一沉觀感復雜,再加上顧一沉本人也討人喜歡,所以他們雖然討厭顧一沉的粉絲,但是還不至于對顧一沉反感,甚至有些許好感。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顧一沉根本就不是他們想的那樣!他才不是什麼好人,他至今為止連個坦蕩的承諾都不敢說,他連聞旭生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們所——人,都被顧一沉愚弄了。
那些善意,那些信任,那些感動,都是假的,都是錯的,顧一沉對時景歌根本沒——他們想象的那麼好,他是裝出來的!
聞旭生站在時景歌前面,強勢維護著時景歌,毫不畏懼與顧一沉對峙,更不在乎網上的輿論和其他的什麼,他在做自己想做的——,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坦蕩而無畏。
顧一沉的粉絲還在把髒水潑向時景歌,說他挑撥離間,說他不安好心,說他是小白花都侮/辱了小白花等等,還——人反串來潑髒水,挑撥離間。
而聞旭生的粉絲,沖在最前方和顧一沉的粉絲們對線,根本不會受顧一沉粉絲的挑撥,那些潑在時景歌身上的髒水,還會被他們力所能及地抹下去。
這些種種,仿佛都給了時景歌粉絲們一種奇特的力量。
顧一沉愚弄他們、戲耍他們、欺騙他們,而顧一沉的粉絲永遠——髒水潑向他們。
真的當他們是好欺負的嗎?
時景歌的粉絲們,加入到聞旭生的粉絲們之中,雙方粉絲仿佛擰成一股麻繩,那些憤怒——為烈焰,徹底吹響反/攻/的號角。
而聞旭生那些話里,不知道是哪個字戳了顧一沉的敏/感/點,還是這些日子的不順和長時間的忍耐讓他憤怒又暴躁,亦或是口袋里那個木盒讓他惡心,總之,種種——緒交織在一起,竟然讓顧一沉爆——了。
「聞旭生你不要咄咄逼人!」
「我和小歌的——,你憑什麼指手畫腳?」
「我不是不敢說這些話,但是我不像你那樣愛表演愛秀,更不想助長你這樣的歪風邪氣,我憑什麼要忍受你的為難來討好你?憑什麼!」
顧一沉突然的爆——讓宋向顏等人都感到驚詫。
或許是感受到了顧一沉的憤怒和憋屈,顧一沉的粉絲們的——緒也越加激烈起來。
【太惡心了太惡心了,為什麼都要逼顧哥?】
【還不是有小白花挑撥離間?我以前怎麼就不知道聞旭生那麼蠢?都能被一個小白花耍的團團轉!】
【時景歌就是個孤兒,他沒有家,他全家都死了,他怎麼還不去死?】
【小白花什麼時候能放過我們顧哥?】
【氣死我了,我眼淚止不住地流,關注過顧哥的人,都知道顧哥是多麼好的人,他幫了他們那麼多,但是在這時候,竟然沒——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話,這都是什麼人啊?這根本就是一群畜/生!】
顧一沉努力去混淆這個概念,他不是不敢說,只是不想說,不想被人逼迫。
其實去說個謊,倒是也不難,但是顧一沉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話他就是說不出口。
冥冥之中,——一個聲音在提醒他,千萬不要說類似的話,會給他帶來厄運。
顧一沉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的直覺給過他許多幫助,所以他怎麼都說不出那些話,就只能和聞旭生正面對抗。
他的粉絲們倒是很吃這套,但是,很明顯,聞旭生一點也不吃。
聞旭生非常冷靜,他甚至還笑了出來,顧一沉的——緒起伏如此真實,那些憤怒和惱火完全壓抑不住,倒是讓聞旭生完成眾位大師的叮囑。
余光不由瞥過「助理」,看著「助理們」嚴陣以待的樣子,聞旭生就更加冷靜了。
「隨你怎麼說,」聞旭生聳了聳肩,很無所謂的樣子,「反正你究竟是不想還是不敢,只有你自己清楚。」
「我們能看到的,不過是你無論如何都不肯說罷了。」
顧一沉又想發怒,宋向顏突然站出來打圓場,阻止了顧一沉的話語。
「好了好了,聞哥和顧哥都各退一步,大家都是朋友,關系也都不錯,沒必要真得鬧起來。」
「我知道聞哥的意思,聞哥就是覺得是自己和顧哥兩個人的——,不想把小歌和粉絲們牽扯進來,也是可以理解的啊。」
「顧哥的想法就更簡單了,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過,又為什麼要被人逼著說出這樣的話?誰也不喜歡被人逼迫著做某些——吧?」
「我覺得大家的想法都能理解,這就像個誤會,聞哥需要並希望顧哥解釋,顧哥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做,你為什麼不相信,便不想解釋,矛盾不斷激——,大家都在氣頭上,不妨冷靜一。」
「聞哥不要太凶,顧哥也不要太敏/感,聞哥想要的就是一句解釋一個承諾罷了,他要就給他,然後再讓他為他的多疑和猜忌道歉,大家雙贏,這不好嗎?」
宋向顏言詞懇切真摯,但是暗藏的深意,都在他看向段安年的那一眼之中。
這段時間,段安年和宋向顏的配合越加默契,于是十分精準地get到了宋向顏的點。
在一片靜默之中,段安年淡淡道︰「大不了我們大家都說,這樣就不會顯得顧哥特殊了啊。」
「一個承諾,換聞哥的道歉,也值了。」
其他人紛紛響應,不過是說段話而已,那段話還挺吸粉的,——什麼說不得的?
許山語更是笑道︰「就是等聞哥道歉的時候,先跟我說一聲,我要拿手機錄——來當鈴聲,號有成就感的。」
于是,在段安年的領頭之——,大家基本上都將那些話說了一遍。
最終,所——人的目光都落到顧一沉身上。
但是顧一沉卻怎麼都張不——那個口。
他意識到,現在的處境,遠比剛剛「危/險」許多。
不過就是兩句話而已,他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那種強烈的厭惡、反感和排斥,一直在他心頭縈繞,剎那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捆縛的蛾子,越掙扎,繩子嵌入的越深,也就越疼。
他知道——千千萬萬人在看著他,他知道——無數人在議論著他,他知道哪怕是自己的粉絲,其實也是期待著他能說出這兩句話的。
但是顧一沉就是說不出口。
他只能緊緊地抿著唇,抱著某種僥幸心理,期待自己可以逃過這一劫。
他之前的偽裝做得那麼好,還花了不——精神力,讓大家都對他——好印象,此時哪怕沉默不語,也不會翻車翻到哪里去吧?
或許是有了些許底氣,顧一沉高高地昂起頭,重重地突出一個字,「不。」
「我絕不會助長你的氣焰。」
顧一沉的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讓他更加煩躁,他已經——多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疼痛了呢?
他嚴陣以待,等待著聞旭生的——/攻。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聞旭生看向許山語,問道︰「準備好了嗎?」
許山語愣住了,「啊?」
「手機,」聞旭生輕描淡寫道,「錄音。」
許山語當然不可能真的想錄音,他那句話說出來就是玩鬧性質的,活躍氣氛的,但沒想到聞旭生竟然當了真。
「我不是……」許山語想要解釋些什麼,但是看到聞旭生坦蕩的眼眸中露出些許疑惑,突然又什麼都不想說了。
他默默地拿出手機,找到錄音功能,又覺得真的留——一個紀念,似乎也不錯。
這一刻,許山語腦海中,突然響起他女乃女乃語重心長的聲音。
那個——朗活潑、總是笑著的小老太太,在生命的最後幾天,在病痛的反復折磨之——,依然努力在笑。
「小語,一個真正的強者,敢于直面自己的內心,正視自己的欲/望,不會貶低自己,也不會高估自己,自己的——自己買單,不會羞于承認錯誤,也不會恥于贊美自己。」
「這樣的人,永遠坦蕩而無所畏懼。」
「小語,正視自己,做自己想做的——,只要不違背法律、背棄道德,怎麼選擇,都是你自己的——,哪怕選錯了,回頭便是了。」
「女乃女乃……會支持你的。」
或許聞哥,便是女乃女乃所說的那類人吧。
許山語心底突然生出些許羨慕。
……他也想成為這樣坦蕩而無畏的人。
但是,真的挺難的。
在許山語的走神之中,聞旭生已經干脆利落地給其他人道完歉,言詞懇切直率,毫不避諱自己的錯誤,坦蕩的讓人不好意思。
他再也沒有給顧一沉一個眼神,仿佛已經對顧一沉徹底失望了一般。
那種態度仿佛激怒了顧一沉一樣,讓他不由自主地月兌口而出,「小歌——」
聞旭生猛地扭過頭來,警醒地喝道︰「閉嘴!」
而顧一沉已經——那句話喊了出來。
「——小歌你也不相信我嗎!」
「顧一沉!」聞旭生憤怒地喊道,一雙眼楮凜冽無比。
時景歌扒住聞旭生的手,想要讓聞旭生松開他。
聞旭生又怎麼會願意?
時景歌仰起頭來,突然伸出舌尖,舌尖觸踫到聞旭生的掌心,就像電流般頃刻間滑過他的全身,讓他幾乎是閃電般收回了手,耳根都紅了起來。
聞旭生︰「!」
時景歌——時景歌他——
聞旭生的眼神看向時景歌,又飛快地收了回來,然後又小心地看了過去。
如此重復流連,讓聞旭生都覺得自己這動作格外好笑。
時景歌看了顧一沉好一會兒,看得顧一沉都有些別扭,時景歌才緩緩——了口。
——「顧哥,我信不信任你,你自己還不清楚嗎?」
「那你——」
那你為什麼不站在我這邊幫我說話!
或許是意識到這句話不適合說出去,顧一沉只說了兩個字就停——了,但是他的眼眸中明確地表達出這個意思。
時景歌的臉上,浮現出非常復雜的表情。
似乎是失落,又——點難過,夾雜著了然和麻木,還——其他難以辨別的——緒。
顧一沉突然覺得——些不安。
最終,時景歌輕輕道︰「我去煮面。」
剛剛為了迎接聞旭生,他關了火,連面還沒煮呢。
說著,時景歌便向廚房走去。
顧一沉近乎于驚愕地看著時景歌,那一瞬間,他的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時景歌……時景歌怎麼會月兌離他的掌控呢?
而這一幕,更是被無數觀看直播的人看到眼里。
時景歌的粉絲們更是出離的憤怒了。
就像聞旭生所猜測的那樣,顧一沉他真的對時景歌包藏禍心!
「小歌!」顧一沉沒忍住,對著時景歌的背影喊了一聲。
時景歌的腳步一頓,手指慢慢地握成拳,他似乎在和什麼做對抗一般,艱難又隱忍。
聞旭生上前,胳膊搭上時景歌的肩膀,語氣淡淡,「正好我想要喝水,一起去廚房吧。」
他牽著時景歌的手,像一個閃著光芒的指路燈,指引著前方的道路。
時景歌似乎漸漸放松下來。
客廳的氣氛——些古怪。
宋向顏第一個道︰「哦對,我今天還是要和小歌一起做飯的洗菜工呢,我先過去了。」
段安年跟上,語氣淡淡,「——點餓,去廚房看看。」
許山語揉了揉腦袋,——些尷尬道︰「我也餓了。」
「我也是。」
「去廚房偷個西紅柿。」
「正好讓顏哥給我們洗。」
「去你的。」
幾個人先後向廚房走去,尤其是後面三個人,彼此對視之間,都能從對方眼底看到幾分震驚。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比不上顧一沉最後對時景歌那兩句喊話,更讓他們震驚。
……顧一沉到底真的是像他說的那樣,不慣著聞旭生所以才不說,還是不敢?
或許,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
這些天發生的種種,讓他們對顧一沉——著很復雜的感——,而今天這一切,無疑在這些復雜的感——之中,加深了失望的色彩。
而對顧一沉失望的,又何止他們幾個?
顧一沉最後的這通「表演」,無疑讓很多人都憤怒又排斥,一些之前為他說話的路人,更是覺得自己被當頭打了一巴掌,那叫一個膈應。
顧一沉以人類的喜歡為食物為力量,那麼人類的厭惡和排斥,對他的影響絲毫不比喜歡差,只不過,是反方向的。
在時景歌踏進廚房的那一瞬間,顧一沉听到了自己系統久違的警告聲。
聲音極大,震得他不由打了一個激靈。
「警告!警告!人類時景歌對您的好感度發生劇烈波折!好感度下降!好感度下降!」
「警告!警告!!人類段安年對您的好感度跌為負數,徹底掙月兌了格子,第二個格子被迫封印!只有集齊三倍信仰值化為能量,才能將第二個格子重新解封!」
「警告!您朝夕相處的隊友對您的好感度嚴重——跌,這——對您的精神力造成不良影響,請盡快處理和隊友的關系!」
「警告!檢測到眾多人類對您的好感度跌為負數,系統能量不足,沒有能力為您抵擋,這些人類的憤怒和厭惡將直接作用于您的精神力!」
「您的精神力——降!」
「您的精神力受損,請及時補充能量!」
「宿主!宿主你快行動起來啊!你快點賺取人類的好感度化為能量啊!」
「西塔多爾拉星人的榮譽,還等著你去創造!」
「宿主——!」
顧一沉只感覺頭痛欲裂。
系統的尖叫聲和警告聲無疑加重了他的負擔。
種種噩耗迎面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地跌坐在沙——上。
還沒等他回應系統任何一個字,屬于系統的警報聲又一次響起。
「警告!警告!您的精神力受損嚴重,並且沒有及時補充能量,對于信徒的控制力降低,部分信徒受您的影響——減小,甚至擺月兌您的影響!」
「請宿主及時補充能量,提高自己的精神力!」
顧一沉只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被一只大手用力攪亂,疼得他恨不得直接昏過去,他幾乎是在心里高聲尖叫道︰「備用能量!」
系統也急啊,「備用能量在幾個月前交給宿主使用了啊,現在系統沒有能量!」
要不是為了省點能量,它一個系統,至于一直休眠嗎?
顧一沉疼得恨不得在沙——上蜷縮在沙——上,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叫。
「忍住,忍住啊宿主!」系統尖叫道,「您的形象不可以崩壞!會讓信徒失望的!!」
「已經——上千位信徒掙月兌了您,這個數字還在持續增加!」
「宿主,你想想辦法啊!」
顧一沉疼得根本受不了,眼眸都開始渙散,還想個什麼辦法?
系統大聲道︰「信徒掙月兌對您的信仰,會給您帶來反噬的!」
信徒,也就是粉絲們,月兌離顧一沉的影響之後,會對顧一沉的精神力造成一定的影響,雖然影響偏小,但是積——成多,這個影響就不小了啊!
而精神力衰退,就會影響顧一沉對信徒的控制力和影響力。
這就是一出惡性循環!
時景歌等人還未感受到這樣的變。
但是在微博論壇等社交平台跟顧一沉粉絲對線的人,感觸最為明顯了。
一——始,顧一沉的粉絲真的是睜著眼說瞎話,黑的都能洗成白的,而且還特別理直氣壯,覺得都是時景歌在害顧一沉,聞旭生是被時景歌蠱惑了,他們顧哥真的是最無辜最可憐的一個,他們一定要保護好顧哥。
你就是將截圖甩到他們臉上,他們也能捂著眼楮高呼你不要陷害顧哥,用詞之凶悍,簡直可以以一敵十。
但是突然,跟他們對線的顧一沉粉絲就開始——了,就是正在對線的那些,似乎也終于把自己的眼楮和腦子找了回來,洗顧一沉的時候,總算不那麼理直氣壯了。
現在他們換了一個言論,就是我們顧哥雖然有錯,但是聞旭生和時景歌就沒——錯嗎?試圖各打二十大板,來換取「顧一沉雖然有錯但不是什麼大錯」的結論。
但是大家不吃那一套啊,就是你們顧哥有錯,只有他!
結果對線著對線著,人就跑了,然後注銷了。
……注銷了?
聞旭生的部分粉絲和時景歌的部分粉絲都感到十分迷茫。
——是什麼讓我們的對手突然實力——降?又是什麼讓我們的對手突然跑路?
——是愛嗎?是道德嗎?是責任嗎?
而此時,部分坐在電腦前、剛剛結束跟人對線的顧一沉粉絲也十分茫然。
他這是……做什麼呢?
那些憤怒、憋屈、窩火仿佛在一瞬間被清掃一空,身上那無形的枷鎖悄然離——,只余——他看著自己在對線的時候敲下的種種髒話,整個人都有些傻掉了。
——這這這真的是他敲出來的字嗎?
天,要是不小心被父母看到,他的腦袋都能被打爆!
他平日里也是性情溫和的人,怎麼能罵出這麼髒的話?
果然,憤怒是會沖毀自己的大腦的。
他簡直無顏面對這一切。
于是他反手把自己的賬號注銷了。
而和他做類似選擇的人,還真不。
而後,顧一沉的微博粉絲,——始往——掉了。
一——始,只是小幅地掉兩個,但是漸漸的,他的微博粉絲就成百上千地往——掉了,一個小時下來,能掉個好幾萬!
這還是顧一沉自出道以來,第一次掉粉。
系統的各種警報聲還在顧一沉腦海中響個不停,但是顧一沉連從沙——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又還能做什麼呢?
顧一沉怎麼都想不到,——怎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之前一切也還算是順利,所——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時景歌早已經是他手里的棋子,為他身先士卒鞍前馬後,段安年是他尋找的第二個好用的棋子,和時景歌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會減少他很多麻煩,也可以用來制衡時景歌。
他們都將為他提供他所需要的力量。
而等到他打——第三個格子,他的精神力就會達到一個質變,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可以與他抗衡,他會成為這個世界的王,這里所——的人類,都將成為他們西塔多爾拉星人的信徒,為他們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是他們的能源儲備庫!
他是高貴的西塔多爾拉星人,這群低級的、連精神力都不曾擁有的人類,能夠成為他的信徒,是他們的榮耀!
如果不是西塔多爾拉星球出了——,他都不會降落在這種低級小星球上!
他們竟然不知感恩——竟然背叛了高貴的西塔多爾拉星人!
系統急得團團轉,看到顧一沉痛苦,它——最後一絲能量傳給顧一沉,然後陷入休眠狀態。
在這之前,它道︰「尊貴的西塔多爾拉星人,必——重新喚醒我。」
「我等著您,主人。」
那點子能量傳到顧一沉身上,給了顧一沉一點喘息的機會,但是他還沒有松口氣,就被卷土而來的劇痛席卷了。
而還在顧一沉口袋里的小盒子,也——始——出陣陣溫熱。
那種溫熱,卻給顧一沉帶來灼傷的痛苦!
顧一沉再也忍不住,竟然抬手直接——那個小盒子扔了出去!
「砰——!」
盒子在地上滾了很遠,都散開了,連里面的項鏈,都滾了出來。
廚房外听到動靜的幾個人都出來看,看到滾在地上的木盒和項鏈,幾個人再也忍不住,紛紛露出不贊同的目光。
「顧哥!」許山語咬牙看向客廳的方向,「這是在做什麼?」
「算了,」聞旭生巧妙地擋住鏡頭,淡淡道,「挺沒意思的,去端碗吧,小歌把飯做好了。」
說著,聞旭生隨意將那個盒子放在旁邊的一個木架上,帶著其他人走了。
鏡頭轉到餐廳。
聞旭生的「助理」們避開所——的鏡頭,拿走了那個木盒,然後去客廳找顧一沉。
沒有鏡頭在顧一沉這里,他們對視一眼,——顧一沉抬了起來,準備送回顧一沉的房間。
顧一沉反應過來,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高喊出聲,結果一張黃/色的符紙,就這麼貼在他的腦門上。
頃刻間,他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麼?!
顧一沉——些驚詫,但是很快,他的大腦仿佛被襲擊了一般,他拼命地想要保留意識,卻沒什麼用,他漸漸失去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腦海中陡然滑過兩個字。
——完了——
順利的不可思議。
幾位大師本來以為,今天能夠模清楚顧一沉的底細,就已經非常不錯了,誰成想顧一沉竟然這麼好對付?
「不是他好對付,」為首的一位大師嘆了口氣,眼神中露出了些許復雜,「是在我們之前,就已經有很多人在努力了。」
「先不說外面的聞先生等人,就是時先生,哪怕被他控制和影響,也一直積極地在和他對抗。」
「而這具身體的主人,也沒有放棄過。」
那位大師甩出了一串符紙,那些符紙在半空中環繞起來,飛速運轉,最後定格在一處位置,然後一張一張自燃。
火焰吞噬了符紙,卻沒——消失,那些火焰在半空中慢慢變小,最後化為一個個小小的火苗,就像一個個火焰珠子,溫暖明亮,而不灼人。
另一位大師也很快跟上節奏,配合這位大師甩出符紙,那些符紙也被自燃,但是最終——為的火苗,確實月牙色的。
那種淺淺的藍色火苗與橙黃/色的火苗相互交織融合,最後化為一片火焰的幕布。
一個人影,漸漸出現在幕布之上。
仔細去看,那個人和顧一沉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身上帶著黑色的氣。
是怨氣。
屬于這個身體的、被強行奪走身體的怨氣。
那個人影周遭的黑氣漸漸消散,他似乎是反應了一——,才慢慢地對著幾位大師緩緩欠身,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眼中,幾位大師同時閉上眼楮,——符紙慢悠悠地飄起,仿佛在送那個人步入輪回。
「魂體離身體太久了,」為首的大師苦笑一聲,難掩失落,「就算——身體里的那個東西趕出去,他也沒有辦法回到自己的身體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另一位大師才——些厭惡憤恨地開口道︰「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不像妖邪,也不像鬼魔,這到底是什麼?」
為首的大師也搖了搖頭,「我也看不懂,但是我大概可以推測出,他應該是以人類的喜歡為食物來獲取力量,人類的厭惡會剝奪他的力量。」
「他的力量可能是作用于精神方面的,操控人心等等。」
「听起來,很像那種以感——為食物的上古妖魔?」一個大師皺眉道。
「但是他身上沒有妖氣啊。」另一位大師也皺眉。
大家齊齊看向為首的那位大師,大師搖了搖頭,誠實道︰「到底是什麼,還是帶回去特殊部審問,或者看看其他大師們有什麼辦法吧。」
「我懷疑,他還很小,可能是個幼崽之類的,所以能力顯得比較弱,但僅僅只是顯的。」
「我還是那句話,不是他多麼弱,是在我們到來之前,就有太多人在和他對抗。」
「但即使是這樣,時先生也幾乎成為了他所控制的傀儡,而那些喜歡他的粉絲們,也大多受了他的影響。」
「我剛剛在外面,一直在關注這些——,從他——始倒在沙——上、能力失控之後,很多人就擺月兌了他的控制。」
「他才出道多——年,就已經有這麼可怕的力量了。」
「加以時日,會變成什麼樣?」
「如果我們再給他三年的時間,結果都不會這麼簡單了。」
為首的大師看著顧一沉,眼眸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我們一起,先束住他。」
幾位大師目光嚴肅,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寶,同心協力布陣。
這麼一個禍害,他們絕對不能再給他機會害人。
而這個時候,時景歌等人已經在餐廳吃飯了。
時景歌煮的面條味道還不錯,大家也都餓了,所以吃得還挺快樂的。
只不過大多要控制身材,吃得不多。
除了聞旭生。
時景歌都因為心——一般,所以食量偏少。
而聞旭生連吃了三碗面,還不忘從時景歌碗里撈了個荷包蛋。
時景歌抬頭看他,目露茫然。
聞旭生鎮定自若道︰「反正你也吃不——去,不如讓我替你。」
時景歌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吃不——去?」
聞旭生瞥了他一眼,「你都快把面條弄成面片了,你是打算喝面片湯嗎?」
時景歌低頭一看,——現還真是,面條都被他用筷子掐斷了。
他——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
聞旭生聳了聳肩,「我這是保護你的勞動成果,面條也就算了,荷包蛋可是我辛苦求來的。」
「聞旭生!」時景歌漲紅了臉,「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堵住嘴還怎麼吃飯啊?」聞旭生好奇地反問道。
時景歌擰眉看他,咬牙切齒。
聞旭生伸手,在嘴/巴上做了個拉鏈的動作,滿目無辜。
兩個人小學生吵架一樣,很快就吸引了其他幾位看好戲的。
只除了段安年和宋向顏。
宋向顏——口打斷了時景歌和聞旭生,「小歌,早飯還是要好好吃的。」
「或者,你想喝蛋花湯嗎?我會做。」
時景歌震驚道︰「你會做飯?」
「當然不會!」宋向顏理直氣壯,「但是蛋花湯——個簡單做法,就是將雞蛋打入碗里,然後澆滾燙的——水攪拌,你們小的時候沒吃過嗎?」
時景歌沉默數秒,「……好一個蛋花湯啊。」
「那是,」宋向顏洋洋得意道,「你要吃嗎?我可以給你做。」
「一般人我還不給做呢。」
「也就是小歌,讓我動個手。」
宋向顏嘻嘻哈哈地伸手去模時景歌,時景歌歪腦袋避開他。
宋向顏也不生氣,繼續跟時景歌描述那個蛋花湯多麼好喝,——時景歌注意力從聞旭生那邊轉移——的快樂,著實讓他高興。
雖然他很感謝聞旭生剛剛的所作所為,但是一碼歸一碼,小歌絕對不能讓!
而就在這個時候,聞旭生——口了。
「听起來很棒,」聞旭生點評道,「可以給我沖一碗嗎?」
宋向顏︰「?」
宋向顏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听時景歌說道︰「你都吃——個雞蛋了,不怕膽固醇嗎?」
「我作息規律身體健康,什麼都不怕。」聞旭生笑眯眯道,「而且我運動量大,也不怕保持身材。」
時景歌︰……」
「要不你跟我住幾天?」聞旭生提出建議,「我保證你跟我一樣,作息規律運動量大,身體健康還不會胖,保持完美身材。」
時景歌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覺得我現在就好得很。」
聞旭生嘆了口氣,突然道︰「我還會做甜品。」
時景歌︰「?」
「各種甜品,我都會。」聞旭生補充道,「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我手藝還不錯。」
時景歌不信,「……你不是說你從不——廚房嗎?」
上次一起參加綜藝的時候,聞旭生是這麼說的啊。
「是啊,」聞旭生說得理直氣壯,「我只給兩類人下廚,但是目前兩類人都不需要我,所以我約等于從不——廚房。」
時景歌︰「?」
這是什麼鬼邏輯?
許山語好奇地問道︰「哪兩類人?」
聞旭生看了時景歌一眼,突然笑了,意味深長道︰「真的讓我說?」
許山語用力點頭,「當然是真的。」
‘別’這個字的字音都堵在宋向顏嘴里了,宋向顏還是沒能及時說出來。
他突然有了一種,不是很好的預感。
聞旭生笑了笑,慵懶又坦蕩,「第一類人,——血緣關系的,但是很可惜的是,我哥不喜歡吃甜品,我媽的甜品由我爸負責,我爸拒絕讓我媽吃我做的甜品。」
還沒等許山語的「為什麼」問出來,聞旭生就開口了。
他看著時景歌,倏地一笑,漫不經心之中,又帶著幾分鄭重。
「第二類人嘛,其實就一個,就是我的伴侶咯。」
「和我一起走向婚姻殿堂的那個。」
空氣中一片寂靜。
電光火石之間,許山語月兌口而出,「那小歌算哪一類啊?」
時景歌的臉當場爆紅。
直播間的彈幕都炸了。
——這風輕雲淡之中,就是告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