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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小白花(十一)

第11章

房間里一片寂靜, 只余下輕風吹過的聲音,和宋向顏與段安年在此時顯得格外粗重的呼吸聲。

兩個人彼此凝視著對方,眼楮都有些——紅, 帶著那種惡狠狠的——覺, 像是在對峙在發火一樣。

宋向顏大腦一片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段安年的觀點, 但是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本人,在潛意識里就覺得,這沒有什麼可以反駁的。

——段安年說得那些,竟然該死的有道理。

這和時景歌的一言一行,也對得上號。

宋向顏咬了咬舌尖,閉上了眼楮,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候, 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憶剛剛和時景歌的一切。

時景歌的臉色很蒼白,眼神——飄忽,毫無焦距,注視著前方的樣子, 竟然就些許空靈。

是很明顯的那種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樣子。

但即使是這樣,他還在不停地強調著,讓他們不要接近顧一沉。

就像這句話已經深深地植根在他的腦海中, 哪怕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這句話都能月兌口而出一般。

時景歌對顧一沉愛得瘋狂,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識, 他無法離開顧一沉一分鐘,要每時每刻都待在顧一沉身邊,和顧一沉……

等等——每時每刻——?

說起來, 時景歌已經多少天沒有和顧一沉說過話了?已經多少天沒有主動去找過顧一沉了?當然這是有他和段安年的功勞,但是時景歌是那麼容易被勸阻的人嗎?尤其是關于顧一沉的時候。

之前那麼多人勸過他,溫柔細語的,暴風驟雨的,也都沒讓他離開顧一沉超過半個小時啊。

為什麼現在不一樣了?

就像剛剛時景歌分糕點的時候,也沒有提過給顧一沉啊!

是不是因為,顧一沉對時景歌的控制能力或者影響能力,減弱了?

是的,最近顧一沉的臉色很蒼白,他們對顧一沉的惡感也是在最近每日增長的,復盤之前的一切時,更是有種難得的清醒和荒謬感。

這些都在說明顧一沉的能力在減弱。

……或許,時景歌真的保護了他們。

好一會兒,他才低低道︰「你說得對。」

「是小歌救了我們。」宋向顏抹了把臉,一字一頓道,「是他讓我們,終于等到了這一刻,你沒發現,顧一沉的影響力減弱了嗎?」

段安年低低道︰「就是因為發現了,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在和你復盤之前的事情以前,我自己單獨復盤過,那個時候,有——多東西我看不透,我還會下意識地在心里為顧一沉辯護,」段安年頓了頓,那種潛意識的維護,讓回過神來的他背脊——涼。

「和你復盤的時候,就正常多了。」

「所以,我們要徹底擺月兌顧一沉,就是在這幾天了。」

「再給他喘息的機會,我們能不能保有這樣的理智,都說不好。」

宋向顏心里一緊。

是啊,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可是他們到底該怎麼辦呢?

是夜。

非常安靜。

而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開門聲。

顧一沉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然後慢慢走到時景歌的房間外,剛想伸手敲門,隔壁的房門突然打開了。

同時,走廊的燈光亮起。

「顧哥?」一個疑惑的聲音陡然響起,是段安年。

顧一沉心里一緊,但還是鎮——自若地扭過頭去,含笑和段安年打招呼,「年哥。」

「你這大半夜的,找小歌?」段安年低頭看了看手機,「凌晨一點半?」

顧一沉心里罵了好幾句,臉上卻做出猶豫的樣子,「……想和小歌說說話。」

「最近,——生了——多事,」顧一沉語氣緩慢,他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里,憋得難受,就想找小歌聊聊。」

「顧哥,」段安年長長嘆息,「我懂,我也不勸你,你也肯定不想跟我說,我也不多開那個口。」

顧一沉︰「……」

那你現在在干什麼?夢游?說夢話?

你嗶嗶都嗶嗶完了,還要說自己沒嗶嗶?

顧一沉以前怎麼不知道段安年這麼討人嫌呢?

更討人嫌的還在後面呢。

段安年委婉提醒道︰「但是凌晨一點半夜聊,不大合適吧?」

「小歌肯定睡了。」

「等天亮了再說吧,你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忙,沒人睡過一個好覺,尤其是小歌。」

顧一沉苦笑著點了點頭,有些羞愧道︰「你說得對,是我忽略了時間。」

「那我先——去了,」顧一沉——到自己的房間,對段安年道,「晚安。」

段安年看著他要關門,才突然道︰「顧哥,你真的不喜歡小歌嗎?」

「你看,我那麼暗示了,你都不想跟我講。」

「你只想跟小歌講。」

「小歌就那麼特殊嗎?」

顧一沉身子一僵,還沒張開嘴,就听到段安年輕飄飄的聲音,「晚安,顧哥。」

段安年關了門,都不給顧一沉說話的機會。

段安年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吃醋?嫉妒?

但顧一沉總感覺哪里不大對勁。

不過顧一沉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加思索,他耐心地等了一個多小時,又重新出了門。

這一次,段安年的房門倒沒打開,打開的是時景歌另一邊的房門。

是宋向顏。

宋向顏也驚奇道︰「顧哥?」

顧一沉這一次倒是沒把時景歌扯進來,只淡——著說自己睡不著,想要出來走走,放松放松。

誰能聊到宋向顏一拍大/腿,激動不已。

「哎顧哥我也是啊!」宋向顏皺著眉,苦哈哈地說道,「你說說累了這麼久了,好不容易有天晚上能睡個安穩覺,我這還睡不著了!」

「你說這氣不氣啊?」

「我都快氣死了啊!」

「我都打算出去跑跑,用運動過後的疲憊讓自己入睡,但是這就是下不了決心啊!」

「幸好遇到了你啊顧哥,有你在,我——覺我的動力就來了!」

「顧哥你等等我,我們倆一起去外面跑兩圈。」

「這就是夜不能寐的革/命/友誼!」

宋向顏根本不給顧一沉拒絕的機會,一把甩上門,飛速地去換衣服了。

宋向顏和段安年一左一右,就像兩個忠心耿耿的騎士守護著中間的珍寶,讓顧一沉連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連時景歌的房門都沒有敲響呢!

跑個屁啊跑步。

大半夜的出去跑跑?不是腦殘就是智障!

顧一沉臉色難看。

他寧願回去睡覺,也不跟宋向顏浪費這個狗屁時間。

但是這已經不是顧一沉說了算的了。

宋向顏飛速換完衣服,還不忘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拼命告訴自己,他討厭顧一沉,最討厭顧一沉,顧一沉不安好心等等。

這麼反復默念個幾十遍,就仿佛能植根大腦了一般。

宋向顏這才有些安心。

再打開門的時候,顧一沉已經不在門外了。

宋向顏輕哼一聲,還想躲?他熬了一晚上等著顧一沉,還能讓顧一沉躲了去?

宋向顏和段安年猜測,顧一沉的影響力下降,——可能跟他們對他的厭惡反感有關。

顧一沉似乎是根據別人對他的喜歡來增加自己的影響力的。

因為鏡頭那件事,團里其他六個人和軒哥,都對他頗有微詞,尤其是他們倆和軒哥,這或許是影響顧一沉的重大原因。

那如果讓更多的人討厭顧一沉,是不是就會讓顧一沉的影響力更弱,或者徹底消失呢?

可是顧一沉的粉絲真得不少,而且每一個都非常死忠。

或許這也是他的力量來源?

該怎麼讓這些粉絲月兌粉、甚至討厭顧一沉呢?

宋向顏和段安年頭疼不已,顧一沉連個黑料都沒有,讓粉絲月兌粉或者讓人討厭他也太難了。

但是,再難也得做啊。

沒有黑料就要制造黑料,看顧一沉能堅持多久!

于是他用力敲響顧一沉的房門。

「顧哥!顧哥我收拾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顧哥!顧哥你好了沒?」

「顧哥!顧哥我等著你呢!!」

顧一沉這是第一次發現,宋向顏的聲音有多麼刺耳。

他打開門,打了個哈欠,「我竟然困了。」

「就不陪你了,顏哥。」

說著,顧一沉就想要關門。

關不上。

被宋向顏堵住了。

「顧哥,你這樣不行!」宋向顏擰眉看他,「你不能這麼縱容你自己,我知道你這樣的——受,你看起來仿佛是困了,但是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還會越來越累。」

「信我,這件事我有經驗。」

「來,我們跑跑去。」

不論顧一沉怎麼百般拒絕,最後還是被宋向顏拽走了。

登時,顧一沉的情緒都有些不穩了。

——說了不去不去這宋向顏是個傻/逼嗎就這麼听不懂人話?

但是顧一沉給自己立的人設還在那里,他強迫自己忍了下來,沒有爆。

宋向顏覺得非常可惜。

不過沒關系,只要持之以恆,他總能讓顧一沉爆怒的。

手指伸向口袋,模到里面的微型錄音筆,宋向顏這才覺得有些安心。

慢慢來,總有機會的。

顧一沉被宋向顏折騰了一晚上,天都亮了才——到自己房間,折騰了一晚上什麼收獲都沒有,還浪費了難得的養傷時間,顧一沉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他畢竟是精神力受損,這段時間精神都不大好,所以一——到房間,他就睡了。

與此同時,時景歌、段安年和宋向顏正一起去吃早飯。

時景歌今天顯得格外活潑,還比往常多吃了一角餅,不時跟段安年和宋向顏說話,還買了其他人的早餐帶回去。

剛睡醒的許山語得到時景歌遞過來的早餐時,整個人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樣子。

——這這這能吃嗎?

時景歌酷酷道︰「年哥和宋哥買給你們的。」

段安年順勢問道︰「為什麼他是年哥我就是宋哥?你應該將我顏哥?」

時景歌——頭對他做鬼臉,故意叫他宋哥,叫得還極大聲。

宋向顏——眯眯道︰「哎——」

時景歌——現自己上當了,瞪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段安年難掩——意,他和段安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篤。

顯然,他們的第一條猜測被確——了。

——當顧一沉沉睡的時候,他的影響力會小很多。

吃過早飯,段安年就帶著時景歌和宋向顏去了遠郊的一棟別墅。

那里,有一個很神秘的催眠師,是家里給段安年找的,非常靠譜。

一個高明的催眠師,可以不動聲色地探查所有的消息。

在時景歌眼里,他們似乎只是去做了個客。

那個男人幽默又健談,十分招人喜歡,就是甜點味道一般。

聞旭生寄來的那一箱糕點和糖果,味道是真的好。

交談持續了大概兩個小時,那個男人對段安年搖了搖頭,做出了自己的評判。

沒有任何被催眠痕跡,不管是時景歌還是段安年——

去的路上,時景歌突然問道︰「年哥,你是不是不喜歡顧哥?」

「為什麼這麼問?」段安年揚了揚眉。

「我也不知道,一種——覺,不過無所謂了,」時景歌聳了聳肩,「你們都不喜歡顧哥才好,只有我喜歡顧哥,這樣顧哥就會看到我的喜歡,被我——動,然後喜歡上我了。」

他——起來,帶著一股天真和向往。

但是卻像宋向顏和段安年感到一股心酸。

宋向顏拍了拍他的腦袋,故作凶惡地看著他,時景歌投過來不滿的一眼,有些憤憤地說道︰「不許拍我的腦袋!」

「宋向顏你可真煩人。」

時景歌「嘖」了一聲,頗為嫌棄的樣子,然後往另一邊挪了挪。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

不跟誰一般見識呢?

宋向顏好氣又好笑,但是卻有一種陌生又熟悉的——覺。

宋向顏突然回憶起曾經。

剛剛成團的時候,大家彼此都不相識,他性子向來桀驁,又是玩票/性質,對誰都瞧不大上,只除了時景歌。

時景歌的長相正好戳中他的審美,又格外顯小,讓他心底升起一股濃濃的保護欲,便對時景歌格外關注,也和對方做了朋友。

但是在時景歌眼里,最要好、最喜歡的人還是顧一沉。

宋向顏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底是十分不服的。

他對時景歌,不比顧一沉對時景歌好?

顧一沉對所有人都好,他只對時景歌好,孰輕孰重,時景歌還分不清嗎?

偏偏時景歌還真的分不清。

宋向顏都要氣死了,就決定多多關注顧一沉,看看他憑什麼讓時景歌那麼喜歡。

說來也巧,在宋向顏決心關注顧一沉之後,顧一沉也每一次都及時地給了他正向的反饋。

宋向顏本來是想要找茬的,但是這個茬怎麼都沒找出來,反而和顧一沉的關系卻越來越好了。

而同時,和時景歌的關系則越來越疏遠了。

後來,他們決裂了。

宋向顏還記得那一天,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從國外飛了——來,宋向顏要去給人家「接風」,但是軒哥不肯讓他們喝酒,他是自己溜出去的,只告訴了時景歌一個人,讓時景歌幫他打打掩護。

但是軒哥很快就——現了,怒不可遏地給他打電話,直接帶人——半路的他截住了,當場攔了——來。

宋向顏一開始真的沒往時景歌方面想,只覺得自己運氣太差了。

是時景歌自己主動找上他的。

即使過去了那麼久,宋向顏還能清楚地記得時景歌那時候的表情和言語。

宋向顏那個時候還挺郁悶的,听到敲門聲,打開房門是時景歌的時候,還——到少許的愉快。

時景歌進來之後,就抵在房門上,沒有動靜。

他有些奇怪,扭頭去看時景歌,「怎麼了?」

時景歌——了起來,那笑容有著說不出的詭異,讓人身上冒雞皮疙瘩的那種。

「看你的表情,你現在很不爽了吧?」

「真巧。」

「我也——不爽。」

「你賴在顧哥身邊的時候,我——不爽;你把顧哥的注意力從我身邊搶走的時候,我更不爽;你讓顧哥和我越走越遠的時候,我非常不爽。」

「宋向顏,如果你再糾/纏顧哥,那這些就只是個開始。」

「我會盡我能夠做到的一切,讓你——受我的不爽。」

「所以,識相點,就離我的顧哥遠一點!」

怒不可遏,都不可以形容當時宋向顏的心情。

那種被背叛的滋味,讓宋向顏罕見地夜不能寐。

他決定報復。

既然時景歌那麼在意顧一沉,他就要——顧一沉搶走。

他偏不讓時景歌得償所願。

仔細想想,似乎是在那之前,他就被顧一沉影響了。

時景歌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獨佔」顧一沉,還是為了保護他?

那時候的時景歌是不是已經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但是他沒有人可以訴說,沒有人可以商量,那時候的顧一沉遠比現在要謹慎小心許多,最後多重因素導致,時景歌只能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去保護他想保護的一切。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大家和時景歌的關系都還不錯。

他年紀最小,長得又好,要知道,一般這樣的人,都是有「特權」的。

而後來,似乎就是從這開始,時景歌漸漸變得瘋狂起來。

並且越來越瘋。

他平時看起來還像是個正常人,但是一牽扯到顧一沉,他就變得歇斯底里,讓人目瞪口呆。

宋向顏心底涌動著一股不一樣的情緒,是一種脹脹的——覺,就仿佛有什麼,要從他心底躥出來一樣。

他仰起頭來,靜靜地看著天花板,喘息聲格外粗重。

……那個時候的時景歌,一——痛苦吧?

沒有同伴,無人訴說,連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事,懵懵懂懂地憑自己的——覺行事,偶爾午夜夢回,會有幾分清醒,看看形單影只的自己,該多麼難過啊。

宋向顏還清楚地記得,他和時景歌關系最好的時候,會聊——多東西,那個時候的時景歌,還會小聲跟他抱怨,說他最討厭孤獨,所以很喜歡男團,希望他們一輩——都不要解散,一起走下去,這樣大家生活在一起,他就永遠都不會孤獨寂寞了。

那時候的時景歌,——得跟花兒一樣好看。

只是後來啊,宋向顏再也沒有看到過那樣笑容的時景歌了。

宋向顏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針扎一般。

他還想要見到那樣的時景歌。

「喂喂喂,你怎麼了?宋向顏?」時景歌用力推了推宋向顏,聲音中夾雜了點驚慌失措,「你不會被我打擊到了吧?那我收回那句話還不行嗎?你別……」

宋向顏的頭猛地抬了起來,——眯眯道︰「收回了是吧?謝謝小歌。」

時景歌︰「!!!」

時景歌抿起唇來,一點一點地往後躺,有些憤怒,有些倔強。

宋向顏連忙道︰「跟你開玩笑呢,別生氣啊小歌,我錯了我錯了,我求饒好不好?求求寬宏大量的小歌原諒我。」

時景歌這才——了,眉眼彎彎,「上當了吧?」

宋向顏︰「……」

時景歌快活地像個百靈鳥,不客氣地吐槽宋向顏。

宋向顏只能將人摟在懷里,憤怒地揉搓他的頭發,把時景歌的頭發都揉亂了,時景歌倒是不反抗,只仰著頭嘲笑宋向顏。

兩個人在後面鬧成一團,前面開車的段安年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切,找了一個可以停車的地方,緩緩停下了車,然後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宋向顏迷惑道︰「干什麼?」

「累了,」段安年言簡意賅道,「交換一下,你去開會兒車。」

宋向顏實力拒絕,「你的車我不會開。」

段安年語氣淡淡提醒道︰「咱們的車型號一樣。」

宋向顏真誠道︰「我一晚上沒睡,你放心讓我開車嗎?」

「當然。」段安年往外退了退,「請。」

宋向顏眯起眼楮。

段安年心平氣和道︰「你可以選擇不開。」

宋向顏︰「?」

「但這是我的車。」段安年慢吞吞地說道,「我可以選擇,車內的乘客。」

宋向顏︰「……」

也就是說,不去開車,就把他趕下去唄?

時景歌在旁邊笑著起哄,「宋向顏你是不是連車都不會開了啊?」

激——法都用上了?

宋向顏沒好氣地說道︰「你胳膊肘向哪里拐?」

「我在誰車上就往誰那里拐。」時景歌說得理所當然。

宋向顏一個人難以抵御兩個人的圍毆,只好下了車,不過在下車前,還不忘給時景歌的腦袋上來一下。

「時小歌,你給我等著!」

「我就不!」時景歌鏗鏘有力地說道,「你讓我等我就等?我怎麼那麼听話啊?」

兩個人又吵鬧了起來。

段安年默默地看著時景歌的側臉,那神采飛揚的樣子,著實少見。

只是心底,泛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即使宋向顏坐在駕駛位上,即使是自己坐在他身邊,他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

時景歌或許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了過來,帶著些許疑惑。

段安年垂下了眼眸,突然道︰「小歌。」

時景歌正襟危坐,乖巧道︰「嗯?」

段安年伸出手,「你的頭發有些亂,我幫你理一理。」

「不用吧,也沒有梳子……喂!段安年喂!你在干什麼!!」

段安年用力地揉搓著時景歌的——絲,時景歌艱難地保護著自己的頭發。

「你說不用的。」

段安年率先——鍋甩了出去。

「那再亂一點,也沒關系吧。」

時景歌被這歪理震撼了,然後伸手去弄段安年的頭發,咬牙切齒,「既然你那麼不介意,那麼對你自己的頭發,肯定也不在乎讓我模兩下吧?」

段安年左右抵擋,當然放了些水,不時讓時景歌薅兩把。

「當然在乎。」

听到後面傳來的吵鬧聲,宋向顏眯了眯眼楮。

原來是這樣。

段安年這個心機boy!

只是時景歌這麼活潑的樣子並沒有持續太久,等到下午,顧一沉醒來,時景歌也就不那麼活潑了。

那一刻,段安年簡直想直接打暈顧一沉,讓顧一沉繼續沉睡下去。

從那一天開始,段安年和宋向顏,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守在時景歌身邊。

顧一沉要是想跟時景歌說點「悄悄話」,段安年和宋向顏就開始了。

「大家都是一個團的,還住在一起,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什麼是我們不能听的?」

「難道是顧哥要給小歌表白嗎?」

「哇哦,要真是這樣的話,別說避開幾分鐘,就是躲開幾天都可以啊!」

「我都可以幫忙籌備婚禮現場!」

「你說什麼呢?肯定是先訂婚啊!」

「對對對!公開文案我都可以幫忙,保證讓你們滿意!」

不管顧一沉從什麼角度切入,最後話題都能被段安年和宋向顏拐到「告白」這一點,緊接著就直接飛到訂婚結婚之類的,時景歌也就忘記之前他的種種暗示,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他,腦——里就只剩下段安年和宋向顏說得那些。

顧一沉又怎麼可能跟時景歌表白?

作為他目前唯一收獲的獵物,他根本就看不起時景歌。

平時哄哄還行,但是告白?時景歌怎麼配!

時景歌的眼眸一次又一次的因為失望而黯淡。

宋向顏和段安年對顧一沉就更不爽了。

而宋向顏和段安年對時景歌的「偏愛」,也不再遮掩。

參加活動的時候,三個人總是在一起;上綜藝或者其他的,三個人也總是互cue;隔三差五得——條微博,大多也是關于時景歌的。

段安年在這方面,還有點克制,但是宋向顏就不一樣了。

最近十條微博,六條關于時景歌,四條是配合宣傳營業,愣是沒有他自己有關的微博。

粉絲們一開始還抗議,後來就佛了——

的多了之後,議論時景歌的聲音也就少了許多,而且粉絲們還會維護,團粉們自然是更希望團隊和睦,對此也樂見其成。

在這種互動之下,時景歌的口碑漸漸有所好轉,但是還是有——多人堅信這都是假的,沒有人喜歡時景歌,都是被逼的等等。

就這樣,新一季的團綜,開始了。

這一次,團綜不再采用錄播的模式,而是選用了直播的方式,據說是為了讓大家可以更直觀地感受到團員內部的關系。

而且這是第一次直播,所以等待收看直播的粉絲,還是非常多的。

直播間的標題更是簡潔明了。

——【宿舍一日游。】

在早上六點的時候,直播間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沒有任何預告,因為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直播間什麼時候開啟,為了給大家展現最真實的一切,成員全都是瞞著的。

開啟後,才——了個微博宣傳。

但是直播間的人數還真不少,直播開啟後,粉絲們紛紛奔走相告,直播間的人數增長的——快。

首先出現在鏡頭前的,是經紀人軒哥和兩名工作人員。

軒哥笑著跟大家打招呼,「他們幾個還沒醒呢,讓我們先來叫醒他們。」

最先被推開房門的,是許山語。

許山語抱著被子喊了一句「軒哥」,然後注意到攝像機,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一樣,大喊一聲,用被——蓋住了頭,「出去出去啊軒哥!給我個梳洗的機會!!我不能讓我的粉絲們看到我這副模樣!!」

直播間前的觀眾——成一團,軒哥冷酷道︰「給你十分鐘。」

然後又進了顧一沉的房間。

幾乎是軒哥剛打開房門,顧一沉就從床上坐起來了,眼眸相當銳利。

注意到攝像頭之後,他才擠出個——,「軒哥。」

「你醒了啊,」軒哥遺憾道,「可惜,看不到你迷糊的樣子了,你的粉絲們都很期待呢。」

「快梳洗吧。」

顧一沉招了招手,跟粉絲們打了聲招呼,頃刻間,直播間的彈幕里刷滿了「沉」。

軒哥推開下一扇門,是宋向顏。

宋向顏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一甩頭就站起來了,「下一個是不是要去叫時小歌?」

軒哥點了點頭。

宋向顏瞬間來了精神,「我也去我也去!」

宋向顏興沖沖地跟著走了,徒留下他的粉絲們嘆息不已。

這個人,怎麼就不知道注意形象呢。

時景歌睡得正香,來了人都不知道。

宋向顏對軒哥做了個小聲的動作,然後躡手躡腳上了時景歌的床,在時景歌床前蹲了下來,幽幽道︰「時小歌,我來找你了。」

說著,還把氣息都吐在時景歌的耳朵上。

時景歌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尖叫道︰「有鬼啊!」

宋向顏——得直不起腰,時景歌反應過來,憤怒地抓起枕頭旁邊的小玩.偶,砸向宋向顏的腦袋。

「宋向顏!!」時景歌怒吼道,「你怎麼這麼討厭!」

宋向顏抓住那個小玩/偶,欣喜道︰「小歌竟然要把.玩.偶送給我嗎?我太高興了。」

「我只想打死你。」時景歌咬牙切齒。

宋向顏抓住時景歌的手,深情款款,「能死在小歌手下,我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時景歌沉默了。

好一會兒,時景歌才看向軒哥,「軒哥,我舉報!」

「這個人搞澀情,會給觀眾帶來不/良影響的,我們的直播間會被封禁的,快把他趕出去!」

宋向顏哈哈大笑,然後指著時景歌說道︰「看到沒?都是時小歌欺負我!我的粉絲呢?快來給我撐腰!」

「我也有粉絲!」時景歌瞪他。

軒哥嘆了口氣,「這倆人加在一起有十八嗎?」

彈幕紛紛——應,絕對沒有,最多八歲。

軒哥走了。

然後便听到時景歌喊道︰「等等!是去找段安年嗎?我也來!」

時景歌快步跑了出來,「從宋向顏這里吃過的虧,我要讓年哥也——受一下!」

「憑什麼他是年哥我是宋向顏?」宋向顏不爽道。

「因為我們的友誼破裂了!」時景歌鏗鏘有力道。

宋向顏哈哈大笑,「沒事,我擅長修復。」

時景歌不理他,躡手躡腳地進了段安年的房間,準備偷襲段安年。

只可惜,宋向顏快他一步,擋在床下,洋洋得意地看著他。

段安年怒目而視,然後默默地從另一邊上了段安年的床,小心翼翼地抬手,準備去捏段安年的臉。

說是遲那是快,段安年突然起身,在時景歌猝不及防的時候,——被子扔在時景歌身上,然後順勢一拐,直接壓.在時景歌身上。

時景歌︰「!!!」

「想嚇唬誰?」段安年揚了揚眉,難掩得意,「在外面叫得那麼大聲,生怕我听不到嗎?」

「放開我!」時景歌艱難道,「是宋向顏讓我干的!」

天外黑鍋橫空而來,宋向顏好笑道︰「小歌,你忘了這是直播嗎?」

「觀眾們會為我作證的。」

時景歌眨了眨眼楮,「你信不信我?」

「信。」段安年心念一動,聲音微啞。

時景歌小聲道︰「我們一起打他,好不好?」

段安年眼底閃過一絲——意,「好。」

瞬間達成共識的兩個人向宋向顏襲去。

宋向顏高呼道︰「你們以多欺少,不講武德!」

軒哥漠然道︰「我確信了,他們三的年齡加在一起,都不超過十八。」

觀眾們在直播間前——得不行,還不忘——應軒哥。

——【胡說八道!明明他們三加在一起都不超過八歲!】

——【年哥你清冷端莊的形象,你還要不要!】

——【顏哥被小歌追擊,還不忘伸手護一下小歌,免得小歌撞到桌上,如果這都不算愛。】

——【我北極圈顏歌cp也要——糖了嗎?】

而此時,還沒有輪到自己出場,只能默默在保姆車觀看直播的聞旭生,對這條彈幕點了舉報。

理由,虛假宣傳。

經紀人哭笑不得,「你怎麼這麼小氣?」

「那我問你,顏歌cp是真是假?」聞旭生眯起眼楮。

這經紀人哪里敢說真?

「當然是假。」

「那不就得了?」聞旭生理直氣壯,「假的不就是虛假宣傳?」

經紀人︰「……行吧。」

而這個時候,助理小王匆匆趕來,還帶來了一個超大的紙箱。

「這是什麼?」經紀人下意識地問道。

聞旭生把箱子接過來,與腳底的那些小箱子放在一起,「禮物。」

經紀人︰「你不是準備了?」

「這是給小歌的。」

聞旭生輕描淡——道︰「別的cp有什麼好磕的?」

「聖歌cp才最好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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