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97、小白花(十)

第10章

聖歌cp上了熱搜, 很快就引來更多的關注度。

一開始其實也沒幾個人真的磕這對cp,不過是大家逆反了水軍宣傳顧一沉——聞旭生的cp罷了,聖歌cp作為典型的工具人cp, 一開始活像推出來打架的。

但是, 當真的有大手子將兩個人在小木屋初遇的片段剪輯——來, 再配上一些低沉悲傷、充滿壓抑的bgm時,就很不一樣了。

cp感這種東西, 真的很玄學。

有時候兩個人費盡心機炒cp,但是觀眾們根本不吃那一套。

有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熟,但即使是拉郎,也能讓人磕生磕死。

很明顯,時景歌——聞旭生這一對,屬于後者。

時景歌推開小木屋的門, 睜著一雙清澈透亮的眼楮, 懵懂又驚愕地看了過來;端坐于「王位」、昏昏欲睡的聞旭生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他眼底的睡意蕩然無存。

這一個鏡頭被無數剪輯的up主放慢留白,讓他們對視的這一幕靜靜地停滯在那里, 給人以無限的遐想和誘/惑。

這一幕實在是太適合搞cp了,不僅up主剪輯的時候喜歡剪這一幕,就是寫手寫同人文的時候, 也絕對不會錯開這一幕。

各種各樣的同人文在寫手手里誕生,或許是兩個人人設擺在那里,還都挺帶感的。

真正磕cp的聖歌cp粉, 還真的漸漸多了起來。

但是時景歌翻過車啊,黑子多得很,前幾天段安年發微博、時景歌轉發的時候, 微博評論都不是多麼友好,更何況現在?

就是聞旭生的粉絲,也不喜歡時景歌啊。

誰願意自家正主跟一個臭名遠播的人扯在一起啊?

所以繼續下去,就是一場亂戰。

但就是這麼一場亂戰,都讓顧一沉嫉妒又憤怒。

在這次事件中,他已經徹底隱身了,微博上打來打去,熱度居高不——,也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他請的那些水軍,還在試圖將話題往他——聞旭生身上引,但是一點用都沒有,根本就沒人理會這些!

最可恨的是,哪怕時景歌所受到的謾罵攻擊並不少,但是熱度也是實實在在的啊,那些剪輯的播放量並不少,聖歌cp的超話都建起來了,關注的人還在快速增加。

顧一沉花了錢、出了力、最後給時景歌做了嫁衣。

他能不氣嗎?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件事更讓公司和經紀人軒哥看到了時景歌的價值。

男團發展到後期,解體是必經之路,為了利益最大化,他們肯定是要推出一個「犧牲品」的,毫無疑問,這七個人當中,自然是時景歌最合適。

時景歌人緣差,得罪的人一抓一大把,背後卻沒有足夠的人脈勢力保護他,偏偏業務水平也一般,雖然一張臉是不錯,但是娛樂圈這地方,又怎麼會缺美人?

而且他還翻了車。

說句不好听的,這樣的人,——後在娛樂圈的日子基本上也就一眼望到頭了,實在是沒有培養的價值。

所以哪怕軒哥已經跟顧一沉鬧翻了,都沒有打算改變這一點,也改變不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啊!

時景歌——聞旭生扯上了關系,眼瞅著這個cp的前景還不錯啊,當天就能上熱搜的cp,能有幾個啊?

而且聞旭生那邊也沒什麼反應,事情已經鬧了小一天了,那邊也沒有過來溝通,也沒有打壓這件事情,這不就是默認了嗎?

時景歌陡然有了這麼大的流量和曝光,身價瞬間就不一樣了啊。

當然,最重要的,則是聞旭生那邊的態度。

聞旭生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像蹭熱度蹭流量這種事,他就很無所謂。

但是他討厭傳緋聞,也從不跟任何人傳緋聞,cp也同理。

聞旭生是個綜藝咖,現在綜藝哪有不炒cp的?炒cp就意味著話題——流量,綜藝靠這兩個吃飯呢。

但是所有跟他商量炒cp的綜藝,統統都被拒絕了。

所以直到現在,聞旭生混跡綜藝那麼多年、身上背著不少的流量,但愣是一個大勢cp都找不出來。

……只除了這一次。

時景歌——聞旭生,難不——還有別的關系不——?

軒哥突然想到了那一次,聞旭生帶顧一沉出去吃飯,顧一沉卻專門回來找時景歌,帶時景歌一起去吃飯,還說什麼萬一有辦——能幫時景歌洗白呢?

……難道是顧一沉向聞旭生提的,聞旭生——在顧一沉的面子上,——沒有排斥這件事?

理論上雖然說得通,但是軒哥總感覺哪里不大對勁。

顧一沉還因為和聞旭生的互動鏡頭太少,來跟他吵過一次呢。

他還建議顧一沉去找聞旭生說說呢,聞旭生要是不滿意肯定就能改。

那顧一沉去找聞旭生了嗎?

不知道。

那不管去沒去,結果都是沒變的,他們倆的互動鏡頭,就是那麼少。

如果顧一沉去找了聞旭生,但是聞旭生沒管,倆人關系肯定沒好到那份上,起碼聞旭生絕對不會為了顧一沉而忍受——顧一沉隊友的cp。

如果顧一沉沒去找聞旭生,連找都不敢去找,那關系不是更一般?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陡然闖進軒哥的腦海之中。

——真的是顧一沉特意帶時景歌過去的嗎?

那些都只是顧一沉的一面之詞,沒有任何第三方證據,大家也不會問到聞旭生那里去,自然是顧一沉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但真相真的是那樣嗎?

顧一沉前幾天,還在為一個綜藝節目里,他的鏡頭不多、他——聞旭生的互動鏡頭太少,而——自己發生爭執,暗戳戳指責自己公報私仇。

這樣的一個人,真的會把機會分享給另一個人嗎?

軒哥陷入沉思。

褪/去對顧一沉那些奇特的濾鏡——後,他突然發現了許多不一樣的點。

就像之前,他給予顧一沉的所有特權,顧一沉從沒有推據過,都非常坦然地接受了,並且這一接受,就是好幾年。

他從未想過把c位讓給其他隊友,也從未考慮過讓隊友多拍那兩張照,也沒有在隊友鏡頭過少的時候,為隊友說過一句話。

包括時景歌。

時景歌出事——後,團綜都會特意減少他的鏡頭,盡可能避免他出境。

時景歌的鏡頭少,別人的鏡頭自然會多,其中最多的,就是顧一沉。

顧一沉雖然一直在幫時景歌說話,但是卻從未對這一點提出疑義。

在一個男團的團綜里,當一個隊員的鏡頭少的出奇時,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大家都懂。

連團綜,顧一沉都不會為時景歌爭取鏡頭和機會,面對聞旭生的時候,他怎麼就要為時景歌爭取機會了呢?

听起來多麼不合理啊,對不對?

那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可能性。

雖然這個可能性非常離譜,但有位很著名的人說過,排除所有錯誤選項之後,剩下的那個選項,哪怕再離譜,也是真相。

——聞旭生想要請客吃飯的對象是時景歌,不是顧一沉。

——顧一沉不過是沾了時景歌的光而已。

突然,軒哥想到了什麼,低頭將那個綜藝找了出來,特意從時景歌找到聞旭生那里開始——起。

果然,還真的被他找到了。

聞旭生說要請時景歌吃飯。

他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從不會輕易許下承諾,一旦向別人承諾了什麼,就一定會做到,這也是聞旭生那麼冷漠傲慢、卻在圈子里人緣不錯的主要原因。

那至此,是徹底破案了。

聞旭生還記得這個承諾,但是沒找到時景歌,踫到了顧一沉,讓顧一沉去找時景歌。

顧一沉以前——聞旭生認識,而且聞旭生向來敬業,在節目里也不會給顧一沉冷臉,還叫了「小沉」,讓他們認為顧一沉——聞旭生非常熟絡,有了這先入為主的觀念之後,顧一沉說他——聞旭生怎麼樣怎麼樣,他們都會相信。

他們本身就很信任顧一沉。

所以顧一沉利用他們的信任撒了這麼一個謊,還沒有人發現。

軒哥閉上眼楮,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脊背發涼。

其實這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說了個謊。

但真的只是這麼簡單嗎?

顧一沉其實是個涼薄、自私、善于說謊的人,但是在所有人眼里,顧一沉都是溫——、善良、優秀的大好人,所有人都信任他、喜歡他。

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機和手腕,——能給自己套上這張完美的假面?——能讓所有人對他深信不疑,他說什麼就信什麼,連查證都不需要!

這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呢?

就像你擁有了一束世界上最為漂亮的花朵,嬌艷明亮還柔弱,但是有一天,你突然發現,這束美麗的花,在深更半夜里,偷偷吞吃了一個人。

原來,只其實是一朵食人花,只是給自己套了層「皮」。

想想那個畫面,是不是毛骨悚然?

這件事現在軒哥的心情。

如果說以前軒哥對顧一沉是憤怒、排斥、厭惡,現在就已經化為滿滿的抵觸——痛恨。

這樣的人,既是偽君子又是真小人,甚至比他們還要技高一籌,其實是不好得罪的,他們心眼太小了,這個仇會記你一輩子,會不斷報復你的。

但是很不幸的是,他——顧一沉的梁子,已經結——了。

軒哥的表情晦澀極了。

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顧一沉在他手里吃了虧、丟了人,而且很可能是他混跡娛樂圈以來,第一次吃虧丟人。

那還能指望顧一沉能放過他?

軒哥冷冷一笑,帶著些許嘲諷的意味,然後低——頭,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聞旭生經紀人的工作號,他還是有的。

「喂?軒哥?」聞旭生的經紀人客客氣氣地說道,還不忘挑眉——向在沙發上刷手機的聞旭生。

聞旭生听到動靜,快步走來,坐到他旁邊,繼續刷手機。

經紀人撇了一眼,發現他在跟別人聊天。

頁面像是微信。

經紀人好奇地往聞旭生那邊靠靠,內容沒——清,只看到對話框最上面,代表著id的那個位置,是一顆心的表情。

剎那間,經紀人心里復雜無比。

——聞旭生也會做這麼肉麻的事情嗎!!

經紀人以前倒是听說過,小年輕談戀愛的時候,還會把對方所有的備注都改成「心」,象征他們美好的愛情。

那時候他只覺得好笑,緊接著就是感慨,果然只有小年輕——能做出這麼肉麻的事情啊,像他這個年紀的,絕對做不出來,太肉麻了吧。

然後聞旭生就狠狠打了他的臉。

這時候,聞旭生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隱隱帶著些得意和炫耀。

經紀人只覺得自己大概是吃撐了,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想吐呢?

軒哥先進行了幾輪寒暄,然後再試探地打了點擦/邊/球,最後再非常含蓄地解釋了一番關于熱搜的事情,態度十分謹慎小心。

經紀人听得都快睡著了。

他把手機拿遠,克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說道︰「誰會嫌流量多、熱度高呢?」

這算是默認了。

但同樣非常含蓄。

但是軒哥卻可以從中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起碼,聞旭生那邊,對時景歌的態度是非常友好的。

軒哥繼續跟他寒暄,然後不經意間說道︰「聞哥性子真好,上次請我們團的顧一沉吃飯,顧一沉還特意回來拉了時景歌,讓聞哥等了那麼久,真的不好意思啊。」

經紀人沉默了一瞬,——向聞旭生,——慢吞吞道︰「也是聞哥先許諾了時景歌請他吃飯的,你知道的,他許諾了什麼,總會做到的。」

「是啊,」軒哥聲音中滿是感嘆,吹起彩虹屁更是讓人心情愉悅,「聞哥的為人,整個娛樂圈,還有誰不知道呢?」

經紀人敷衍地應付了幾聲,很快,這通電話就結束了——

聰明人講話就是愉快。

簡簡單單就把自己想要傳遞的消息傳遞出去了,又簡簡單單收到了回信。

就是更厭惡顧一沉了。

連帶著,都覺得時景歌可憐又可愛了。

經紀人掛斷電話,——向聞旭生的側臉,很明顯,聞旭生現在氣壓很低。

好一會兒,聞旭生——嗤笑一聲,慢條斯理道︰「他膽子倒是不小。」

那頓飯本就是他要請時景歌的,卻被顧一沉拿去忽悠時景歌,聞旭生心情能好得起來才怪呢。

不過……

經紀人低頭擺弄了一會兒手機,突然若有所思道︰「你有沒有感覺,剛剛軒哥的語氣里,對顧一沉的態度不一樣了?」

「嗯?」聞旭生側頭——他。

「你以前沒和他接觸過,他對顧一沉很——重,從來沒有直呼過顧一沉的名字,大多是一沉這樣,比較親密的,」經紀人解釋道,「你也知道,在這種團體里,被經紀人偏愛的,多少會有一點小小的特權,比如街拍的時候給你多拍一張,出席活動的時候你站c位。」

「我剛剛從軒哥的語氣中,听出了幾分敵意。」

「然後我去查了一——,發現以前一向穩坐c位的顧一沉,漸漸不是c位了。」

「而且軒哥向我們傳遞的這個消息,也很有意思,他這不是在暗示我們顧一沉說謊嗎?以前他可不會覺得顧一沉說謊,他很信任顧一沉的。」

「你說,會不會軒哥也意識到顧一沉的不對勁了?」

「這是不是也意味著,顧一沉那稀奇古怪的影響力,是不是開始變弱了?」

聞旭生沉默了好一會兒,低低道︰「我希望你的猜測是真的。」

這樣,說不定時景歌也可以擺月兌顧一沉呢?

經紀人也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指了指聞旭生的手機,小聲道︰「……他回你消息了。」

聞旭生立馬低頭去。

這讓經紀人忍不住心生感嘆。

愛情的魔力,就是這麼神奇。

……他是不是也該找人談戀愛了?

此時,時景歌收到了一箱快遞。

「我最近沒有買過東西。」時景歌有些奇怪,但是地址——手機號碼都是他的,名字上寫了兄長,兄長就是哥,哥同歌,也在暗指他。

收下快遞,這是一箱糖果糕點,快遞單上還有一條備注。

——【天天開心。】

時景歌突然想到了些什麼。

時景歌給聞旭生發消息︰【是不是你寄給我的?】

聞旭生很快回復道︰【是。】

【說好了請你吃甜點,但是你最近似乎很忙,並沒有這個時間出來,所以就寄給你了。】

【除了糖果以外,其他糕點的保質期都比較短,你記得要早點吃完。】

【當然,】聞旭生敲下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是奇怪,【我不介意你分給你的隊友。】

雖然他該死的介意。

但是聞旭生還記得自己購買的數量,屬實多了些。

那些糕點的保質期大多是三到五天,時景歌就是一天三頓吃糕點也吃不完,再說了,時景歌還混娛樂圈呢,要控制體型的。

與其等過期進垃圾桶,還不如讓小歌跟隊友分享呢。

這樣,小歌的隊友情里,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然後,聞旭生就看到時景歌的「正在輸入中」。

輸入了好一會兒,——換來兩個字。

【謝謝。】

聞旭生回了個表情包。

然後,時景歌那邊又變——了「正在輸入中」。

聞旭生耐心地等。

【——次。】

【——次我請你去吃甜品,有一家甜品店的布丁特別好吃,跟其他店完全不一樣。】

【你一定會喜歡的。】

聞旭生彎了彎唇角,【這又是另一個承諾了。】

【你確定要許給我嗎?】

【許我承諾又不做到的人,可是會被我追殺的哦。】

聞旭生還發了一張磨刀霍霍向豬羊的表情包,那表情包還蠻搞笑的。

時景歌一——子就笑了出來。

時景歌︰【你這是威脅嗎?】

聞旭生眨了眨眼楮,【當然不是。】

【我是一個只要承諾就必然會做到的人。】

【所以非常討厭許諾不完——的人。】

【你——,我對你的許諾,難道不是都做到了嗎?】

【說請你吃飯就請你吃飯,說請你吃甜品就請你吃甜品,不是嗎?】

【你多帶了個人我都沒介意。】

從側面把事情解釋了。

聞旭生知道,以時景歌的聰慧,應該能明白他在說什麼。

時景歌久久沒有回復。

好一會兒,聞旭生——發了個小貓賣萌的表情包。

【你說你該不該給我一個類似的承諾啊。】

【小貓期待.jpg。】

好一會兒,時景歌——回復道︰【該。】

言簡意賅,讓人心疼。

時景歌必然是很難過的。

聞旭生突然有些後悔讓時景歌知道真相了。

但問題是,如果不讓他知道真相,又怎麼能擺月兌顧一沉?

聞旭生垂——眼眸,憤怒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燒。

他絕不會——絕不會輕易放過顧一沉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顫動起來,是來自于他哥哥的電話。

「喂?喂小二你听得到嗎?」

「你讓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點東西,很有意思。」

「你現在有時間嗎?有時間就來我這里一趟。」

「或許,會有什麼讓你大開眼界的事情,也說不定哦。」

**

所以,果然不是顧一沉「特意」為他爭取到了「機會」。

聞旭生想要請客吃飯的對象是他,原因是聞旭生在節目里對他的承諾。

而顧一沉,不過是臉皮更厚一些罷了。

他想起在原主的記憶里,顧一沉的那些安慰和許諾,以及為原主而做的「努力」。

原主深信不疑,而時景歌只覺得不對勁,但畢竟人設擺在那里呢,可是現在,聞旭生倒是給他送上了一個人設轉變的突破口。

還得感謝聞旭生呢。

時景歌用剪子將快遞打開,快遞箱很大,里面更是塞得滿滿當當的,還細心地用防震袋、防震泡沫——堵了好幾層,里面的糕點沒有受到多少影響,顏值相當在線,讓人食欲打開。

其中各色糕點足足有幾十個,底——更是有滿滿一大袋的糖果,包裝糖果的那個袋子上,還寫了幾個字。

——【甜,好吃,開心點。】

這幾個字讓時景歌唇角微彎。

很快,他又在一個小蛋糕的外包裝袋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貼士」。

——【要開心。】

緊接著,時景歌發現,並不是所有蛋糕的包裝袋上都有這些字條。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拆盲盒。

雖然每個字條上的字眼都差不多。

時景歌將上面有字條的放到一邊,這些是不打算跟別人分享的。

不過挑著挑著,時景歌就發現,字條上的「字」,他——不懂了。

比如這張。

【mgdsgyzcxwl】

時景歌拼了半天沒拼出來。

還有這張,一串字母,怎麼——得懂?

【tjdwzdxhdr】

這是亂碼嗎?

時景歌突然想起那一天,聞旭生突然給他發消息,是一串字母。

很快,聞旭生告訴他,是貓咪踩到了他的手機,不小心亂發的。

那這印在紙條上的字,總不會是貓咪寫的吧?

時景歌揚了揚眉。

還是說,聞旭生在用這樣的辦——告訴他,當初不是貓咪踩到了他的手機,是他用這樣的辦——接近他?

時景歌模了模下巴。

他就不信解不開這些謎團。

而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時景歌將挑揀出來的、帶有字條的糕點和糖果袋子收了起來,然後才去開門。

門外是段安年和宋向顏。

時景歌側身讓他們進來,宋向顏挑眉問道︰「我給你發消息你怎麼不回啊?」

時景歌望向地上的糕點,「忙著拆快遞呢。」

宋向顏低頭——了一眼,哭笑不得道︰「你是真的不怕胖啊。」

時景歌驕傲挺胸,「只要我動的夠多,我就不會胖。」

而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段安年突然開口道︰「你眼楮怎麼紅了?」

時景歌愣住了,半晌——悶悶道︰「被沙子迷了眼吧。」

「時小歌,你這就不行了,」宋向顏伸手攬住時景歌的脖子,「朋友是什麼?朋友不就是在痛苦的時候尋求安慰、不用在意其他人眼光而隨意痛哭的存在嗎?」

「你忙著我們毫無意義,只會加劇我們的擔憂。」

「我……」時景歌揚了揚眉,剛想要吐出一句狠話,就听到段安年說道,「跟顧一沉有關吧?」

時景歌的手握成拳,「顧哥是個好人。」

宋向顏——段安年揚了揚眉,然後呢?

「所以,」時景歌咬了咬下唇,「你們別接近他。」

時景歌眨了眨眼楮,將眼底的水汽眨散,語氣輕飄飄的,「你們太壞了,會傷到顧哥的。」

「臭小子。」宋向顏用拳頭抵住時景歌的腦袋,格外不滿,「誰傷害誰還不一定呢好不好!」

時景歌身子一震,但還是強撐著說道︰「那就別接近顧哥啊!」

「我接近顧哥就好了。」

「顧哥只要我。」

宋向顏一听這話,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而段安年則若有所思地看著時景歌,然後拉了宋向顏一把,示意宋向顏——時景歌的眼眸和唇色。

宋向顏——時景歌挨得太近,沒注意,推開了兩步——發現,時景歌的臉色不大好。

他那一雙眼楮,沒有什麼焦距,顯得有些空茫,但是眼角發紅,就像要哭出來一樣。

……更像是在和什麼做斗爭。

「小歌?」宋向顏嚇了一跳。

段安年推了宋向顏一把,沒讓宋向顏再開口說話,只鎮定自若道︰「減肥真的好辛苦。」

時景歌茫然地看了過來。

「我也有好久沒有吃過甜食了,好饞。」

「小歌你吃得完這些嗎?」

「吃不完的話,能不能分我一個兩個?」

「讓我躲在軒哥看不到的角落里,偷偷吃兩個。」

時景歌不給回應。

段安年也能說的——去。

不僅如此,他還給了宋向顏一個眼神,讓宋向顏配合他。

兩個人配合著將話題越扯越遠,還對地上的糕點挑挑揀揀,挑著挑著吵了起來,在兩個人爭執的聲音中,時景歌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

「選個蛋糕你們都能吵起來啊?」時景歌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們也太遜了吧?」

「是段安年非要跟我搶!」

「明明是你!」

兩個人又吵了起來,這種吵鬧聲仿佛給時景歌注入了什麼生命力一般,他索性將那些糕點裝了個袋子,直接拿給他倆,「跟其他人分一分。」

「你呢?」宋向顏問道。

時景歌這——有了些許笑意,帶著些狡猾,「我喜歡的,我都收起來了。」

「好啊時小歌,你動作挺快啊!」宋向顏夸張地指責道。

時景歌得意地揚了揚腦袋,「那當然了!」

房間里的氛圍慢慢好了起來。

段安年揉了揉時景歌的腦袋,「明天陪我去醫院做體檢。」

時景歌點了點頭,「可以。」

明天他們難得有休息時間,段安年照顧過他,他陪段安年去醫院也是應該的。

幾個人又說了些別的,但是時景歌的臉色很蒼白,連唇.瓣都沒什麼血色,段安年和宋向顏也想讓時景歌早點休息,便提出告辭。

只是在他們打開房門之前,時景歌又說道︰「朋友夫,不可欺,你們答應過我的哦。」

「不用去靠近我的顧哥。」

「還有啊,小許他們,吃了我的糕點,就不要靠近我的顧哥。」

「吃人嘴短。」

時景歌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是眼眸卻非常固執。

「雖然顧哥現在是不喜歡我,但是顧哥遲早會喜歡我的。」

「我會一直一直喜歡他的。」

他的臉色很是蒼白,但是眼眸卻那麼亮。

宋向顏心里翻江倒海,被段安年一把推出了房門。

段安年笑了笑,聲音輕柔,卻充滿理性。

「當然。」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仿佛是一種承諾。

時景歌繃緊的後背,突然放松了。

「晚安,小歌。」

段安年對著時景歌點了點頭,然後推門出去。

只是在關門的時候,他特意放慢了動作。

然後,就听到「 」得一聲。

通過門縫望去,時景歌坐在床上,一雙手捂著臉,——起來那麼瘦小而無助。

這甚至讓段安年有了一種沖動,讓他恨不得沖進去抱住時景歌,給予他一些安慰和力量。

可是,他不能。

段安年抿著唇,輕輕地將房門關上了。

段安年再抬頭時,——到的就是宋向顏皺著眉不贊同的目光。

「你不應該縱容他沉浸在其中,我們說好的,將真相告訴他。」

宋向顏眼底仿佛醞釀著什麼風暴。

這幾天,他——段安年一點一點梳理以前的事情,不動聲色地去找許山語——人套話,這還真讓他們套出來不少有用的信息。

人撒了一個謊,必然需要其他謊言去圓,謊言便越來越多,以前他們不在意,也沒有人會去推敲這些,他們對顧一沉的盲目信任,每每回想起來,就讓宋向顏覺得不可思議。

——那個像傻子一樣被哄騙得團團轉的人,真的是他宋向顏嗎?

回憶前兩年的事情,簡直就跟回憶中兒叛逆期一樣,妥妥的黑歷史。

好多次宋向顏都想撂挑子不干了,但是想想時景歌,他只好咬牙硬撐——去。

他想讓時景歌——到顧一沉的真面目,從顧一沉的深淵中掙扎出來。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著時景歌自欺欺人,段安年竟然還縱容!

「閉嘴。」段安年冷冷地拋出和兩個字,戾氣滿滿,「進屋說。」

他打開了房門,率先進去了,宋向顏猶豫了一——,也進了房間。

「你最好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宋向顏關上門,語氣並不算好。

段安年冷笑一聲,「宋向顏,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小歌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我們,遠離顧一沉?」

「你想想小歌對我們態度的變化。」

「不都是從朋友夫,不可欺開始的嗎?」

「我們成了他的朋友,不會喜歡顧一沉,所以小歌對我們的態度才發生了變化。」

「在小歌的觀念里,喜歡就意味著靠近,不喜歡就意味著不靠近。」

「所以,不管是他以前的歇斯底里,瘋狂排斥每一個接近顧一沉的人,還是現在和我們做朋友,把糕點分給許山語等人,歸根結底,目的只有一個,不要我們接近顧一沉。」

宋向顏表情更難看了一些,「說重點。」

這些誰不知道呢?

有眼楮的人都能看出來。

這讓宋向顏的心情更加不快。

段安年似笑非笑地看著宋向顏,「但是這些的前提,都是我們不知道顧一沉的古怪。」

「那我問你,有一個可怕的、凶殘的生物生活在我們之中,你可以理解為魔王——類的,而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你被他控制了。」

「你知道他有多麼可怕多麼凶殘,你反抗不了他,如果你想幫助或——拯救其他人,你會怎麼做呢?」

宋向顏愣住了。

段安年緩緩道︰「很簡單,驅逐每一個,試圖接近這個大魔王的人。」

「你被控制了,說不出真相,可能連自主意識都沒有,也完全沒有那個能力反抗。」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所有人,都不要靠近魔王。」

沉默了好一會兒,段安年低低道︰「是不是很像?」

「我們現在知道顧一沉不對勁了,但是以前,我們從未懷疑過他,我們對他的信任,盲目到讓自己都不敢置信。」

「那小歌能做什麼呢?」

「他只能拼命地攻擊我們,恐/嚇我們,叫囂著,反對著,試圖將我們從顧一沉身邊驅逐。」

「所以,不管發生什麼,小歌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告誡我們不要接近顧一沉。」

「像軒哥和顧一沉吵架,像和我們交朋友,像這一次分糕點,還有——前很多很多事。」

「我們都以為他這樣是為了自己,為了獨佔顧一沉,因為他太喜歡顧一沉了。」

「我們從未想過,」段安年的聲音有些艱澀,他定定地看著宋向顏,眼角發紅。

——「小歌是為了我們。」

——「他在保護我們。」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