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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山洞里一片寂靜, 只有微涼的風吹過。

黑暗神好整以暇地等待——時景歌的反應,然後,——便看到時景歌那雙好看的眼楮里, 流露出濃濃的困惑。

剎那間, 黑暗神有一種想要讓他閉嘴的沖動。

「啊哈?」時景歌仰頭看向黑暗神, 「可是,能夠長久地陪伴在神靈身側, 難道不是神靈的恩賜嗎?」

黑暗神︰「……」

時景歌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真心實意地感嘆道︰「您可真是一位仁慈的神明啊,連懲罰都是一種恩賜。」

黑暗神︰「……」

雖然時景歌每一個字都那麼的真誠,但是不知道為什——,黑暗神還是有一種如鯁在咽之感。

黑暗神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很輕, 似微風浮于水面,轉瞬即逝。

但是山洞里的溫度,卻悄悄——降了。

「你說的有道理。」

即使時景歌完全看不到黑暗神的面容,但是此時此刻, ——卻能感覺到,黑暗神在看。

深深地看。

時景歌想了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滿足的笑容, 隱隱帶著幾分得意。

就像被夸獎的小孩子一樣。

黑暗神沉默了好一會兒——

有——惱怒,又有——無可奈何。

「那就換一個處罰。」——

低低地笑了起來,空氣中有霧氣在涌動, 帶著——不懷好意之感。

「你以聖子的身份為傲?」

這是個問句,但是很明顯,黑暗神壓根不需——時景歌的回答。

時景歌這邊剛張開嘴, 卻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

有——困惑地看向黑暗神,神——懵懂又無辜。

在霧氣的遮掩之——,黑暗神靜靜地凝視——落入他掌中的聖子殿下。

霧氣化作輕風,悄悄地游離到時景歌身邊,然後慢慢從——身上攀爬,最後停留在他的臉上。

然後一點一點地,在他臉上滑過,白皙的側臉,泛——水光的紅.唇,漂亮的眼眸,以及那微微泛紅的耳根,——漆黑柔順的發——

感極好。

每一處皆是。

山洞里是難得的安靜。

時景歌屢次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輕風吹過,拂過——的牙齒,讓他微微有——別扭——

干脆就不張嘴了,只是臉頰卻漸漸紅了起來。

半晌,黑暗神愉悅的聲音響起。

「將光明神的聖子殿下染成黑的,一定很有意思。」

「你說,」黑暗神有——不懷好意地問道,「你所信仰的光明神,會生氣失望,然後——」——

頓了頓,聲音低沉,「——拋棄你嗎?」

時景歌——意識地想要回答,神——坦蕩,並沒有任何痛苦或者悲傷。

只是他嘴/巴還未張開,就像想到了什——一樣,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雙漂亮的眼楮控訴般看向黑暗神的方向。

「說。」黑暗神語氣淡淡。

或許是時景歌的表情取悅了——,——的語氣中便沒有那麼多刻意的——緒。

緊接——,時景歌就發現自己能夠出聲了——

思考了好一會兒,認認真真道︰「可是,不是我先背棄了光明神殿下嗎?」——

仰著頭,眉宇間似乎有一絲難過,但是眼楮卻十分明亮,坦蕩到不可思議。

「是我先將自己獻給了黑暗神殿下啊。」

「黑暗神殿下,願意收留我嗎?」

一片寂靜之中,時景歌發現自己又沒有辦法說話了。

山洞里的氣壓,低的驚人。

溫度也在一點一點地往——掉,連空氣中流動的風,都變得呼嘯起來。

時景歌有——冷,——伸手想要抱抱自己,卻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動了——

被抵在了牆上。

冷氣從他的背後蔓延開來,一點一點滲入他的血液之中,仿佛——把——制成一座冰雕。

漂浮在半空中、屬于黑暗神的影子,已經不——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濃厚的霧。

那些霧纏/繞在他身上的每一處——

的嘴/巴被迫張開,有霧氣鑽進去,那種冰冷的感覺從他的牙齒上滑過,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好像能動了,又好像不能,時景歌自己也說不清楚——

只能感覺到冷。

無邊的冷意,讓他有——渾渾噩噩的。

然後,——的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隨著那個聲音,有熱氣噴灑在他耳邊,給了——一點溫度,讓他不由自主地向熱氣來源方向挪動。

——「記住了你的承諾。」

——「人類,我可不像那個蠢貨一樣,那麼容易糊弄。」

時景歌半睜——眼楮,懵懂地看——眼前的霧氣,最後有氣無力地說道︰「……冷。」

那個聲音沒有說話。

時景歌又一次張開了口,有——委屈道︰「真的……好冷……」——

的意識都有——渙散。

山洞中的霧氣涌動,時景歌似乎是听到了什——咒罵聲,但是緊接著,周圍的冷氣似乎都被什——隔絕了一樣,溫暖的氣息籠罩了。

時景歌發出舒適的喟嘆聲,——的四肢下意識地動了動,然後,——的頭往後看去,在一片霧氣之中,精準地找到了黑暗神所在的方向——

露出了一個笑。

純然的,燦爛的,溫柔的。

黑暗神周邊的霧氣泛起陣陣波動,像大海的浪花一般。

然後,——听到時景歌輕飄飄的一個字。

「神……」

那是在叫他。

黑暗神無比肯定這一點。

時景歌的胳膊抬起了一點,但是他就像沒有力氣了一般,沉沉落下。

緊接——,——失去了意識——

的身體漸漸軟了——來,落到黑暗神的——里,霧氣繚繞間,黑暗神的眼楮,似乎露了出來。

然後,便定定地看——時景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黑暗神才伸出手指,在時景歌的唇.瓣上反復摁壓。

那手指有——涼,讓失去意識的時景歌忍不住抖了一——

指的動作陡然一頓,就這——停在半空中,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落在時景歌的唇.瓣上。

只是這一次,那根手指不再是充滿冷意的,反而微微有——暖,這讓時景歌忍不住湊上去。

遠遠望過去,就好像時景歌湊過去親.吻那根手指一般。

那根手指不再動了。

只是明顯,時景歌還拿那根手指當做寶。

修長蒼白的——指抵在那張紅唇之上,似乎讓黑暗神感到了——許愉悅。

「饒你一次。」——

輕輕道。

半晌,——又道︰「真是弱小啊。」

帶著幾分嫌棄——

的指尖漸漸涼了——來,沒了溫度,時景歌很快就拋棄了那根手指。

只是那根手指,不肯放過時景歌。

時景歌往後仰去,似乎是想要躲避手指的踫觸。

黑暗神不高興地冷哼一聲,——指漸漸散發出熱量,時景歌很快又湊了過來。

良久,黑暗神才收起了自己的——指。

而那指尖上,似乎有什——在燒。

而這個時候,時景歌的脖頸處,突然躥出一個小小的光團,那光團在往外跳動,只是恰好撞到了黑暗神,——似乎是受驚了一樣,飛快地往時景歌脖頸處跳,然後,直接撞上了什——無形的屏障。

黑暗神冷笑一聲,揪出那個小小的光團,光團瑟瑟發抖,抖成了個篩子。

突然,一滴血掉在那個光團里。

光團震驚地幾乎要跳起來。

但是它被黑暗神壓制,什——都做不了。

黑暗神安靜地看了看指尖,那小小的裂口正在飛速愈合,——突然笑了一——,那個傷口很快就停止了愈合。

黑暗神將那個光團放開,光團變大了一——,然後飛速地鑽進時景歌的體內。

屬于神明的血液,會帶來無盡的力量。

黑暗神定定地看——時景歌,半晌,有——嫌棄地輕哼。

真是個不讓神省心的家伙。

時景歌的——漸漸抬了起來,指尖裂了個口,一滴血從中飛躍,落到黑暗神指尖的傷口上——

一秒,——們兩個手指上的傷口飛快愈合,與之前無異,任誰也看不出發生了什。

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黑暗神似乎是想到了什——開心的——,發出低低的笑聲。

金碧輝煌的山洞中,漸漸出現了一張床,時景歌飄向那個床,安靜地躺好。

黑暗神靜靜地凝視——,半晌,才有——遺憾地搖了搖頭。

還沒成年呢。

按那些人類所言,還有兩個月。

兩個月,——還是等得起的。

黑暗神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了。

緊接——,陣陣霧氣飄起,慢慢覆蓋在時景歌的身上,就像蓋上了一床棉被一樣。

只是有一縷霧氣,安詳地躺在時景歌的唇間,無論時景歌變化什——樣的姿勢,那縷霧氣都停靠在那里。

只是時景歌有——不舒服,張嘴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瓣,正巧將那縷霧氣卷入口中——

身上那由霧氣組成的「棉被」,在那一剎那,都重了起來。

時景歌發出不滿的聲音,——換了個姿勢,唇/瓣處的霧氣終于不——了,這一次,停留在他的耳根處。

時景歌的耳根漸漸紅了起來。

就像有人泄/憤般用力揉搓過一樣。

時景歌做了個夢。

可是他本來就在夢境中,那這個夢算什——呢?

夢中夢?

時景歌也搞不清楚。

這一片霧氣很重,時景歌也看不清什——,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兩個人。

準確地來說,是兩個背影。

連臉都看不到呢,但是時景歌卻可以確定,右邊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然後,——便听到左邊的那個人笑道︰「你就這——喜歡這——霧啊?」

右邊的人發出滿足般的喟嘆,含含糊糊地說道︰「涼快。」

「你就是貪涼,」左邊的人有——不滿地戳了戳他的額頭,「一到夏天就貪涼。」

右邊的人嗤笑一聲,懶懶地靠在後面的樹上,「你倒是不貪涼,你全身上——都很涼。」

左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笑出聲來,「嗯,確實,我全身上——,都很涼。」

說著,——笑——看向右邊的人,表情有幾分奇怪,還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瓣,像是回味什——一樣。

之後,——就被右邊的人揍了。

「喂喂喂!疼!真的疼!」

「輕點!——輕點!」

「嗚嗚——你這是謀/殺親夫!」

「說,你是不是外面有喜歡的了?——不然怎麼會這——對我!」

「哎哎哎——我逗你的我逗你的——你別下這——重的——啊!」

「救命——救命啊——!」

左邊的人亂七八糟地喊了一堆,右邊的人都被氣笑了,時景歌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然後便——到左邊的那個人飛撲向右邊的人,將——壓.在身。

「別生氣了嘛。」——

抓住右邊人的——,——五指相扣。

「我知道錯了。」——

伸出另一只手,——心處漸漸升起一團霧氣。

「瞧,你喜歡的。」

「我的體質,恰好可以收服一團。」

「以後,你想怎麼涼快,就怎麼涼快。」

「好不好?」

右邊的那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拽住——的衣服,重重地吻了——去。

左邊的人反客為主,將愛人壓.在樹上,唇齒交纏間,——輕輕道︰「小歌,我們永遠不會分開的,對不對?」——

的眼楮,是那麼亮。

而——的愛人,卻閉上了眼楮。

時景歌心尖一顫,——知道那個人是他,也知道那個人這個舉動意味著什。

……他在逃避。

「對。」

好一會兒,被壓/在樹上的那個人,才輕輕地開口。

「睜開眼,看——我,」另一個人執拗地看——自己的愛人,「小歌,看——我。」

但是他沒有睜開眼楮。

那個人笑了笑,也不去逼迫——,只是與——十指相扣,認認真真地說道︰「我知道了。」

「不過沒關系,我會找到你的。」

「然後與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

好一會兒,時景歌才听到那個——啞——嗓子道︰「……好。」

「——找到我啊,阿生。」

所有的畫面都在這一刻消失,時景歌猛地驚醒過來。

這一睜眼,才發現,自己在床上。

而床——,還有——的聖靈獸。

與此同時,一個幽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給你個告別的時間。」

——「今晚夜色降臨之後,你便不屬于這里了。」

時景歌沒忍住,輕笑出聲。

還給人告別時間?

可真是個體貼的神明啊。

聖靈獸被時景歌的聲音吵醒,伸出爪子揉了揉自己的眼楮,然後跳上.床來,委屈地叫了一聲。

——為什——我又出現在地上啊!

時景歌看了——一眼,輕描淡寫道︰「這不應該詢問你自己嗎?」

聖靈獸︰「?」

時景歌只聳了聳肩,也不再理會——,只是坐在床上,靠——床頭,用手撐起下巴,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氣,出奇得好呢。

聖靈獸也跳上了床,在時景歌身邊打了個哈欠,趴下來準備睡一個回籠覺。

時景歌揉了——一把,然後十分自然地給——「按摩」,聖靈獸舒服地緊,從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讓時景歌忍不住勾起唇角。

【系統,】時景歌溫柔的聲音響起,系統111瞬間精神抖擻起來,【這個世界對我的排斥度,還有多少啊?】

系統111有——羞愧道︰【因為是特殊世界,所以看不到世界對你的排斥度具體還有多少,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任務沒有完成。】

任務沒有完成,那麼這個世界對他的排斥度還在五十以上。

時景歌心里多少有——數,也沒有什——失望的——緒,只是開始整理自己現在所得到的消息。

那麼,任務的重點,果然還是在那些魔獸身上——

是聖子,——的責任便是消滅那些魔獸,還西羅里大陸一個安寧。

那麼問題來了,該怎麼消滅那些魔獸呢?

按照聖殿代代流傳的說法,那些魔獸是屬于黑暗的產物,是黑暗神的信徒,代表——黑暗神的意志,來西羅里大陸腐蝕一切,破壞他們對光明神的信仰——忠誠。

在至今所能流傳——來的消息中,黑暗神對光明神充滿了惡意,對整個西羅里大陸充滿覬覦,屬于所有人厭惡、摒棄——憤恨的神明,所以才被封印在深淵中。

但實際上呢?

別的不說,起碼黑暗神沒有被封印,對西羅里大陸是沒有什——興趣的,——不然以——現在的能力,誰能抵擋得了——對西羅里大陸做——什——?

而且黑暗神對光明神也沒有什——惡意。

昨天在夢境中,黑暗神所說的「人類,我可不像那個蠢貨一樣,那麼容易糊弄」這句話里,那個「蠢貨」,估計就是光明神——

實上,黑暗神也不是第一次用「蠢貨」這個詞來形容光明神了。

那既然如此,人類——光明神之間,到底發生了什——?

按黑暗神的意思是,人類糊弄過光明神?

那麼這件事,——光明神不再出現、——光明系靈獸越來越少,有沒有直接關系呢?

時景歌想不出來,只能嘆口氣,將矛頭轉向魔獸。

同樣的,魔獸估計也不屬于黑暗神,黑暗神根本看不上魔獸,以黑暗神的傲慢,是不會選擇自己看不上的生物成為自己的信徒的。

那這魔獸,到底是怎麼回——呢?

似乎也沒有什——古籍,記錄過魔獸是怎麼出現的。

等等……古籍……記錄……?

時景歌從床上跳了——來,動靜太大,驚醒了聖靈獸。

聖靈獸控訴地看——,時景歌打開房門,叫來了五長老。

五長老雖然不知道時景歌叫他來干什——,但還是挺高興的。

「五長老,」時景歌懶洋洋道,「我昨天想了許多——,但是有一件事,非常疑惑,不知道可否讓五長老為我解惑?」

五長老自然是樂意之至,「我必然竭盡全力,為聖子殿下解惑!」

時景歌點了點頭,這才好奇道︰「我們似乎一直都在對抗魔獸,但是這魔獸,是怎麼來的呢?」

「那麼多魔獸,肯定不可能是突然出現的吧?得有那麼幾只先出來,然後繁衍生息,漸漸才擴大到之後的規模吧?」

「那麼第一只魔獸,到底是怎麼來的呢?」

「這——魔獸,怎麼就跟天上掉——來的一樣,突然間,就成群結隊地出現了呢?」

五長老愣了愣,似乎很疑惑時景歌的這個問題,很快,——理所當然道︰「這都是黑暗神的陰謀啊!」

「黑暗神讓這——魔獸出現,自然會藏匿它們。」

「這都是黑暗神的陰謀!」

時景歌︰「……」

明白了,一切無法解釋的——,都甩鍋給黑暗神就可以了。

五長老義憤填膺地發表了對于黑暗神的一系列「推測」,時景歌也不好保持的太冷靜,于是和五長老一起義憤填膺。

空間里吹起陣陣輕風,時景歌感覺有點冷。

五長老欣慰又信賴地看——時景歌,——們的聖子殿下啊,真的太好了。

然後他就被聖子殿下請了出去。

然後,時景歌對聖靈獸招了招。

聖靈獸茫然地歪了歪頭,湊了過去。

時景歌靠在聖靈獸身上,那毛絨絨的長毛確實可以給——帶來一——暖氣,但——還是有——嫌棄道︰「你也太小了。」

聖靈獸憤怒地叫了一聲,——才不小,——堂堂聖靈獸怎麼能叫小呢!

于是聖靈獸變大了一圈,時景歌往——身上一躺,再拿起——的爪子往自己身上一放,被毛絨絨包圍的感覺,可真是太好了。

只是風聲更大了。

房間里更冷了。

時景歌嘆氣道︰「最近的天氣,真的是多變啊。」

聖靈獸心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冷一陣熱一陣的,這什——破天氣啊!

時景歌繼續整理自己的信息,經過五長老的——,——覺得自己都不——去找什——古籍之類的了。

反正所有的鍋都是黑暗神背——,所有疑惑的盡頭都是黑暗神。

但是這——魔獸的來源不是黑暗神的話,——們到底是如何出現的?

這個時候,時景歌陡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聖殿的記載中,是當時整個大陸齊心協力,將魔獸趕了出去,並且將可怕的黑暗神封印在深淵之地。

那麼問題來了,光明神呢?

魔獸是整個西羅里大陸的人們趕出去的,黑暗神是整個西羅里大陸的人封印的,光明神呢?光明神哪里去了?在這段歷史之中,光明神一點作為都沒有嗎?

那麼,是不是可以大膽地猜測,光明神消失之後,魔獸才出現在西羅里大陸的?

那麼魔獸和光明神的消失,會不會有什——直接聯系呢?

黑暗神的那句話,又在時景歌的腦海中響起。

光明神到底被誰糊弄了?又被糊弄了什——?——之後的魔獸有關系嗎?

還有,當初大家為什——是把魔獸趕出去,而不是將魔獸徹底消滅呢?

所有法師都可以擊/殺魔獸,光明法師可以淨化魔獸死後所化成的黑水,既然可以把魔獸們感到黑暗森林,那就說明當時他們對魔獸是有優勢的,為什——不直接消滅魔獸呢?為什——在之後的那麼多年里,都沒有對魔獸發動過攻擊,而是等——魔獸再一次崛起,向西羅里大陸發動攻擊呢?

把敵人放回去休養生息,這不是放虎歸山嗎?這道理誰不懂?時景歌不信聖殿那麼多人,沒有人想到這一點,但是為什——在這——多年里,就沒有人提到過呢?

疑點越來越多。

還有上一任聖子殿下,之所以最後放棄向光明神求助,而是選擇自己帶人制作結界,是不是知道了什——呢?

時景歌揉了揉自己抽痛的太陽穴,現在所有的信息,對他來說,都是一顆一顆的珠子,——卻沒有辦法將這——珠子串聯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聖侍長敲響了房間的門,時景歌讓他們進來,聖侍們魚貫而入,為他梳洗穿衣,然後為——打來了一個消息。

——大長老趕來了。

大長老並沒有驚動任何人,是自己趕來的,看——時景歌的那一剎那,——眼楮都紅了,然後向時景歌行了個大禮。

「聖子殿下,」大長老慢慢地叫了一聲,神——虔誠,「請您坐鎮聖殿。」

又來了。

這——二長老勸不動,都干脆派大長老來領人了。

不過……

時景歌轉念一想,自己不是有很多迷惑嗎?這解惑人不就送上門了嗎?

這——想著,時景歌揮了揮手,讓其他人都離開,表示自己與大長老有話——說。

「大長老,」時景歌語氣淡淡,「現在結界出現多個裂縫,魔獸們在結界外虎視眈眈,您覺得我就算回到聖殿,能吃得——睡得——嗎?」

「還不如就在這里守——,踏實。」

大長老皺起眉來,欲言又止。

時景歌自然而然道︰「哪怕就是有朝一日,這結界被魔獸們所毀,魔獸們沖進來,我們也可以及時阻止——們。」

「雖然難了一——,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消滅所有魔獸,還西羅里大陸一個和平與安寧!」

時景歌說得極為堅定,隱隱帶著幾分稚氣。

大長老笑了一。

時景歌眼眸一轉,有——困惑道︰「其實我有——不明白啊,大長老,你說為什——以前就將魔獸們感到黑暗森林就完了,為什——不將——們統統消滅掉啊?」

「這樣,不就沒有現在這——了嗎?」

大長老看向時景歌,哭笑不得道︰「聖子殿下,您以前上課,果然是不認真。」

時景歌漲紅了臉,扭過頭去,半晌,別別扭扭道︰「這不是由您嗎?」

大長老搖了搖頭,輕聲道︰「那黑暗森林,籠罩——黑暗神的結界,我們進不去。」

「魔獸們逃到那里,我們就沒有辦法了。」

這個答案簡單到離譜。

時景歌點了點頭,又憂慮道︰「那我們豈不是永遠也消滅不了魔獸?只要魔獸逃到黑暗森林,我們就沒有辦法了?」

「可是黑暗神不都被我們封印了嗎?」

「那為什——,我們拿黑暗森林,卻沒有辦法呢?」

大長老楞了一——,似乎沒想到時景歌會問這種問題。

但是看到時景歌疑惑的眼神,大長老也只能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我們距離前人的距離,還是太遠了,」大長老斟酌道,「前人的想法,只有簡單的記載,具體的一切,我們無從而知。」

「——實上,不止一任的聖子,覺得這——魔獸留——來,會是一種禍害,于是也不止一次試圖進入黑暗森林消滅這——魔獸。」

「但是全都無疾而終。」

「唯一的記載便是如此。」

頓了頓,大長老回憶道︰「——黑暗森林,乃黑暗神庇護之所,我等光明神之信徒,無處可進。」

「那黑暗森林是什——時候出現的啊?」時景歌有——迷惑道,「那既然黑暗森林讓我們束——無策,為什——當年的黑暗神,沒有逃回黑暗森林啊。」

這……大長老也回答不出來。

時景歌露出歉意的笑容,「我好像問題有——多了。」

「我就是想消滅魔獸,」頓了頓,時景歌徐徐嘆息,「我不想讓我們的後代們,再遭遇一次我們這樣的經歷了。」

說著,時景歌有——頹唐。

頓時,大長老既心疼又愧疚,真誠道︰「聖子殿下之心,我輩都看在眼里,又豈能有半分懷疑?」

時景歌轉移了話題,又說了——話後,便將大長老送走了。

送走之時,大長老已經對時景歌全心拜服。

但是時景歌的疑惑,依然沒有任何解答。

既然有黑暗森林,為什——沒有光明之森呢?

時景歌長長嘆息,然後看向聖靈獸,隨口問道︰「聖靈獸,你出生的地方,一定很漂亮吧?」

聖靈獸楞了一——,然後仔細回憶了一——,搖了搖腦袋。

——我也不知道。

——我剛從蛋殼里鑽出來不就,就被你帶走了。

——不過,我記得,那里很黑,很可怕,我很虛弱,感覺——被黑暗吞噬了一樣。

聖靈獸打了個哆嗦。

——不過我身邊,還有好多蛋。

——那些蛋,都沒有了生氣。

——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孵化出來了。

說到這,聖靈獸也有——低落了起來。

時景歌愣愣地看——聖靈獸,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念頭,——意識地笑道︰「原來我的伴生靈獸還真是個小幼崽啊。」

「我們兩個小幼崽,怨不得干什——都不行呢。」

說著,時景歌自嘲地笑了一。

聖靈獸瞪著——,不高興地叫了一聲。

——都是幼崽啊!

——伴生靈獸,當然是一起出生才叫伴生啊!都長大了哪里還需——伴生啊?

——不過好像會大一——的時候才會離開吧,起碼會把自己的蛋殼吃完,但是那里太可怕了,又只有我自己,那麼黑,我又感受到了你的氣息,所以只吃了一點點蛋殼,就來了。

——不過我的蛋殼好難吃啊。

聖靈獸說——說著,忍不住抱怨起來,時景歌拍了拍——的角,算是安撫。

時景歌也听說過,靈獸剛出生的時候,都會以自己的蛋殼為食,那是孕育它們的地方,擁有——最契合——們的精純力量,是最美味的佳肴。

為什——會難吃呢?

——等等。

時景歌突然反應過來,——好像走入了一個誤區。

黑暗神那句話中的「人類」指的是他時景歌,不意味著光明神是被人類糊弄的啊!

萬一光明神是被……獸呢?

靈獸、魔獸,一字之差。

而且,光明系靈獸出生的地方,怎麼會黑呢?而且為什——會讓聖靈獸感覺到不舒服——可怕呢?

那可是它出生的地方,是它的故鄉,是它的家,按理說應該是光明之力最為濃厚的地方!

而且,那里還有,許多沒有孵化、卻已經沒有了生氣、再也孵化不出來的光明系靈獸的蛋。

那麼,是不是可以大膽地假設,曾經孕育光明之力的地方,已經被……「玷污」了?

時景歌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詞匯,但是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黑暗森林。

有——黑暗森林,卻沒有對應的光明之森。

那如果……黑暗森林的前身,就是光明之森呢?

原本是在光明之森的蛋,因為那里變成了黑暗之森,被那些力量腐蝕,所以蛋殼才會被聖靈獸排斥。

而聖靈獸出生在那里,卻對那里感到害怕,也可以說明那里發生過巨變。

那……那些魔獸和光明系靈獸……是不是……

時景歌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覺得自己越想越遠了。

可是不把這一切都搞清楚,時景歌覺得,魔獸是無法消滅的。

當個聖子,真的好難。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輕風吹過,送來了一道熟悉的、幽冷的聲音。

「既然你不需——告別。」

「那就不——告別了。」

時景歌打了個哈欠,慢慢地倒在了床上,就像突然睡過去了一樣,呼吸還很均勻。

聖靈獸推了——兩把,——毫無反應,還有——生氣——

一秒,聖靈獸也倒了——來——

也睡著了。

依然是那個山洞。

只不過這一次,時景歌不是倒在地上,而是躺在床上——

從床上坐了起來,認真地建議道︰「少一條被子。」

「山洞太冷了,我需——一條被子。」

黑暗神冷笑連連,山洞里更冷了。

時景歌抱住弱弱的自己,可憐巴巴地看向那一團團霧氣。

黑暗神冷冷道︰「查的怎麼樣?」

只是山洞的溫度,到沒有繼續降低。

時景歌想了想,發自內心地感嘆道︰「殿下不容易啊。」

黑暗神︰「?」

「您承受了您不該承受的一切。」

黑暗神︰「???」——

不是時景歌實在是太真誠了一——,黑暗神簡直懷疑這是嘲諷。

好一會兒,黑暗神冷冷道︰「說人話。」

時景歌溫柔地看向——,輕聲道︰「所有無法解釋的——,統統都扣到了您的身上。」

頓了頓,時景歌輕輕道︰「您辛苦了。」

然後,時景歌對他張開了——,「——抱一——嗎?」——

的眼眸里,一片溫柔,正倒映——那一團團的霧氣。

黑暗神沉默了許久,突然笑了,倨傲又冷漠,「你還想踫觸高貴的神明?」

「果然貪婪。」

時景歌楞了一——,然後一低頭,就看到一團霧氣鑽進——的懷抱,貼在他的胸口——

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時景歌也不知道為什——,——就是覺得這團霧氣不一樣。

但到底哪里不一樣,——其實也說不出來。

良久,黑暗神冷漠道︰「既然你不需——告別,你就從這里待——吧。」

「好,」時景歌笑彎了眼楮,「就是有點寂寞。」

「殿下會陪著我的,對不對?」

黑暗神嗤笑一聲,「痴心妄想。」

「殿下無不無聊,——不我給你講個故——听?」時景歌趴在床上,笑眯眯地提議道。

「不听,閉嘴。」

黑暗神定定地看——那雙唇。

泛——水光,格外誘.人——

一張口,就更誘.人了。

「但是我寂寞啊,」時景歌眨了眨眼楮,露出委屈的神色,很快,——又快樂起來,笑眯眯地建議道︰「如果殿下不想听我說話,殿下跟我說話也行啊。」

周圍吹過陣陣冷風。

時景歌抱緊自己,「殿下給我講故——,我是很願意听的。」

周圍更冷了。

「比如說,黑暗森林的故——?」

時景歌眨了眨眼楮,在危/險的邊緣反復橫跳。

「人類,」黑暗神忍無可忍道,「你真以為我……」——

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時景歌打斷了。

時景歌驚喜道︰「殿下你理我了!」

黑暗神︰「……」

那一刻,黑暗神只感覺額角仿佛有什——在跳動。

「不好意思,」時景歌誠懇道,「太高興了,沒注意竟然打斷了您。」

「——不,您再說一遍?」

「我發誓,這一次,我絕對不會打斷您。」

黑暗神︰「……」

說個屁啊說!

黑暗神就是再好的涵養,此時也想敲爆時景歌的腦袋。

更何況他還不是個好脾氣的神。

「看來,是我太縱容你了。」

黑暗神冷冷一笑,陰森逼人。

誰知道時景歌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是啊,殿下太縱容我了。」

黑暗神︰「……」

「殿下給我的恩賜,」時景歌忍不住彎起眼楮,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實在是太多了。」

空氣中的霧氣劇烈抖動。

最後,黑暗神忍無可忍道︰「我沒有——!」

「您有!」時景歌據理力爭,「您體貼又真誠,善良又博愛,即使被無數人惡意揣測也不改其本質,依然寬以待人,這張床就是最好的證明!」

黑暗神沉默了一——,那張床眨眼間消失了。

時景歌突然浮在半空中,然後掉——來,竟然沒覺得疼——

露出感動的神色,「您看,即便您生了氣發了火,都沒有直接將我摔在地上。」

黑暗神︰「……」

「您給與我的懲罰,竟然是讓我永遠伴在您左右,」時景歌喟嘆道,「還有比您更溫柔的神明嗎?」

黑暗神︰「……」

黑暗神冷冷道︰「你閉嘴。」

————受不了了!

空氣中流動的霧氣,似乎都不一樣了。

尤其是他懷里的這一。

有點……發紅……?

時景歌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驚奇地發現,——們偉大的黑暗神啊,好像是害羞了。

「我給你講故。」

空氣中,傳來陰森森的聲音,隱隱含著幾分暴怒。

仿佛——一秒,黑暗神就會從迷霧中出現,親手取了——的性命。

「黑暗森林是吧?」

剎那間,陣陣怪笑聲響起,讓人頭皮發麻。

「听好了。」

時景歌乖巧點頭,輕聲問道︰「那個,能不能,給我個床?」

黑暗神︰「……」

「真的有點冷。」時景歌模了模鼻子,不好意思地說道,「床上就不冷。」

「廢話床上有我留——的——」

黑暗神暴怒的聲音戛然而止,——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殺了你。」

時景歌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眸里並無半分懼怕。

「能不能,再晚一點?」

「我還想多陪殿——幾天。」

「能死在殿——里,也是我的榮幸。」

時景歌歪了歪頭,眼底涌動著萬丈光芒。

「雖然還是有——怕疼。」

「但是殿——那麼好,又怎麼會讓我疼呢?」——

眼楮里的光芒,似乎可以灼傷一切。

黑暗神猛地收回視線,語氣陰沉的可怕。

——「黑暗森林,是一個被遺忘的地方。」

與此同時,時景歌「飛」了起來。

緊接——,一張床出現。

然後,——「落」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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