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趙江成——頓, 有些狐疑地看著葉明旭。
葉明旭會這麼听話？
他怎麼那麼不信呢？
趙江成上上——打量著葉明旭，葉明旭眼底——片澄澈，只是隨著趙江成打量的目光, 漸漸露出幾分困惑和茫然。
趙江成心里——梗。
……難道他還真說動了葉明旭不成？
笑話, 葉明旭哪里是那麼好說動的？
他這個學生, 向來是個有主意的，又不願意說話, 三棍子——去都未必能說兩個字，要不然也不會至今沒把光腦手環打——，怎麼說也沒用。
……哎等等！現在葉明旭知道用天網購物了，那是不是說明，他學會使用光腦手環了呢？
說了他——年都沒有——光腦手環打——，現在卻使用光腦手環, 這是為什麼？為了上天網購物啊！
為什麼要上天網購物？為了買禮物啊！
這個禮物是送給誰的？還不是送給他的！
想到前——日, ——個學生到他這邊旁敲側擊，詢問葉明旭到底送給他什麼禮物，那時候的趙江成，震驚又不可思議。
現在, 趙江成仍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這不可思議之——，還夾雜著——分欣慰和得意。
林——文那算什麼？他那個學生——看就是個尊師重道的，還好說話, 怎麼看都是個乖的，怎麼可能不想著林——文？
但是葉明旭不——樣啊！
葉明旭脾氣又大，常識又差, 日常不肯交流，能把這樣的學生教育成尊師重道的乖學生，那是他趙江成付出極大努力的！
頃刻間, 趙江成覺得自己的身影高大了起來。
起碼比林——文高大。
「行吧，」趙江成心情舒暢，看向葉明旭的眼眸中也帶出幾分驕傲，「——向來都是個有主意的，知道該怎麼做就好。」
葉明旭點了點頭，滿目堅毅。
——他——定會好好和小歌學習的！
趙江成擺了擺手，準備離開，但是剛抬腳，步子就停了——來。
……他是不是有點冷冰冰吧？
……是不是該給葉明旭一點鼓勵？
葉明旭會是在乎什麼鼓勵的孩子嗎？
趙江成心存疑惑，不過——秒，這點子疑惑就被他自己踹到九霄雲外去了。
怎麼會不在乎呢？哪有孩子不在乎長輩的夸獎和鼓勵呢？
葉明旭雖然冷漠寡言了些，但年紀也不大，還知道給老師準備禮物呢！
趙江成腳尖——頓，轉身看向身後的葉明旭，語氣有些遲緩，「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葉明旭︰「？」
「——直都是個優秀的藥劑師，老師——」趙江成頓了頓，緩慢道，「相信。」
這三個字——出，趙江成的腳就跟長了翅膀——樣，飛快地跑走了。
那速度，讓趙江成覺得自己夢回趣味運動會的競走項目。
葉明旭茫然地看著趙江成的背影，最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是開——心心地給時景歌發消息。
葉明旭︰【——午，有空，嗎？】
時景歌很快回了他，【有。】
葉明旭有些激動，【那我，能去找你嗎？】
時景歌︰【可以啊，——們約在校外？】
葉明旭固執道︰【——去，卡蘭蒂，找你。】
時景歌︰！！！
這——刻，時景歌都傻眼了——
個斯明特奇的學生來卡蘭蒂？
這算什麼？狼入虎口？
時景歌覺得這個形容怪怪的，但是也沒有時間多想，只能委婉含蓄地勸慰葉明旭不要來，還是約在校外比較好。
但是時景歌低估了葉明旭的固執，也高估了葉明旭的語言理解能力。
簡單來說，時景歌太含蓄了，葉明旭看不懂。
最後，時景歌誠摯地向葉明旭提出了邀請。
【——想去市中心圖書館查一點資料，順便去吃點飯，據說那邊有——家非常好吃的私房菜館，主廚還會做很好吃的甜點，要——起去嗎？】
葉明旭眼楮都亮了，【要！】
【那我去你們學校接——，】時景歌飛快回道，【既然是出來玩，就不要穿校服了，記得換身衣服哦。】
葉明旭乖巧回復道︰【好。】
葉明旭基本上——年到頭都是一身校服，為此，他足足買了六套校服，方便隨時隨地都能換上干淨整潔的校服。
為此，還鬧出來過笑話。
以前斯明特奇就流傳過，葉明旭出身貧苦家庭，吃了上頓沒——頓的那種，——年到頭只能穿這——身從來不換衣服，實在是太可憐了等等。
趙江成另外四個弟子第一次听到這個言論的時候，還以為是真的，都準備集資給葉明旭買上十套八套衣服了，準備買的時候，找趙江成參考了——，趙江成莫名其妙，隨口問了兩句，才知道這個八卦。
當時趙江成內心之復雜，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後來大家才知道，葉明旭不是沒有別的衣服，相反，他有足足兩個衣櫥的衣服，他只是不願意去穿而已。
據說是嫌麻煩，但是趙江成最清楚，葉明旭就是懶。
葉明旭為什麼喜歡校服？
因為校服沒版型、沒有腰帶、沒有任何裝飾之類的東西，只需要往身上——套，不出兩分鐘就能穿好。
所以，當葉明旭換下校服，穿上自己衣服，走出房門的那一剎那，正在客廳玩游戲的兩個人，當場就驚呆了。
「旭旭旭——旭哥！」——個人瞪圓了眼楮，尖叫出聲。
另一個人手里的游戲機默默地他手中滑過，砸在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音。
「啊啊啊——的游戲機！」那個人急忙搶救了——，「——天動地，防震功能緊急開啟，——的游戲機還活著。」
葉明旭慢慢道︰「好看，嗎？」
兩個人定定地看向葉明旭，口干舌燥，滿目震驚。
葉明旭似乎是從他們的反應中猜到了什麼，扭頭回了自己的房間，決定換一身。
「——剛剛看到，沒有穿校服的旭哥。」
「真巧我也看到了。」
「幻覺真的不會傳染吧？」
「——想是不會的。」
「那剛剛的——切是真的咯？」
「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很顯然，是的。」
兩個人對視——眼，然後飛奔出去，「 」砸響了隔壁宿舍的大門。
然後將隔壁宿舍的三個人拉了回來。
三個人模不著頭腦，連連問怎麼了。
「別出聲，——們馬上就知道了。」
「相信——，很快你們就能理解我們倆了。」
隔壁宿舍的三個人︰「？」
什麼鬼？
很快，葉明旭的房門打——了——
個人正襟危坐，齊齊看向葉明旭。
那一瞬間，隔壁三個人突然明白發生了什麼。
進入斯明特奇足足五年，葉明旭第——次換下那身校服！
這是真的嗎？真的是真的嗎？！
這真的可信嗎！！！
葉明旭走過來，「好看嗎？」
五個人三觀受到重創，眼楮無神地點了點頭。
葉明旭微微皺起眉來，他怎麼覺得這身不如上身好看呢？
「真的？」葉明旭慢吞吞地問道。
五個人——意識地搖了搖頭。
葉明旭︰「……」
到底好不好看？
葉明旭擰眉，「——們過來。」
五個人︰！！！
葉明旭扭頭就走，五個人定定地看著他，沒動。
葉明旭走到房間門口，回頭看他們，「不來嗎？」
五個人楞了——，爭先恐後地沖了過去。
——啊啊啊啊旭哥竟然邀請他們進房間！！
葉明旭的私人領地意識特別強，從不讓其他人進他的房間，趙江成都沒有進去過。
現在葉明旭邀請他們進入房間，這怎麼能錯過！
五個人擠進去了。
葉明旭把三個衣櫥打——，認真道︰「哪件好看？」
五個人︰「！」
那一瞬間，五個人的腦回路出奇的——致了。
——根本不是兩個衣櫥，這明明是三個衣櫥！
——還是特大豪華版衣櫥！！
那三個衣櫥真的超級大，里面的延展空間很多，而且空間全都被劃分好了，根據外套、上衣、——衣分配到不同的衣櫥，然後又根據春夏秋冬天氣的變化分配，——眼望過去，整整齊齊。
而各色的腰帶、配飾、鞋襪等等，也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空間，那種——打——抽屜，就能看到滿滿一抽屜的配件，著實讓人心動。
需要掛的衣服，外面還套了層保護膜，看起來跟新的沒有什麼區別。
雖然很大可能，也確實是新的。
五個人都有些恍惚。
這哪是三個衣櫥啊？
這根本就是三個寶庫！
最可恨的是，寶庫的主人還暴殄天物，竟然把寶庫割舍至今，從沒使用過！
跟這些衣物比起來，他們的校服算得了什麼！啊！
剛想投過去一個譴責的目光，陡然響起寶庫的主人是誰，他們立刻就慫了。
但是很快，新的爭執就——始了。
五個人千挑萬選，選出了五套不——樣的衣服，並且都認為自己這套是最好的，最適合葉明旭的，然後很快就掐了起來。
「——的最好！最趁旭哥的氣質！絕對的高貴冷艷！」
「那何止是高貴冷艷啊？——這是想要旭哥方圓百里——人都沒有啊，全被這高冷之氣嚇跑了。」
「——那個溫暖活潑就好嗎？旭哥根本就不是這種氣質的人，——堅持讓他穿上，那多別扭啊！」
「說不定負負得正了呢！」
「——這個好，青春洋溢！」——
個人無法達成共識，有人隨口問了——句，「旭哥怎麼想起來換衣服了？」
「和朋友，出去玩，」葉明旭頓了頓，「不穿，校服。」
五個人︰！！！
五個人齊齊看了過來，異口同聲道︰「干什麼去？！」
葉明旭皺起眉來，五個人縮了縮脖子，還是震驚。
葉明旭，萬年宅男，日常生活三點一線，教室、圖書館、宿舍，現在竟然要跟人出去玩！
等等——
旭哥哪里來得朋友？
五個人又震驚又好奇，心里就像有什麼小貓咪的爪子在勾一樣，但是又不敢張嘴問出來，那叫一個撓心撓肺啊。
既然是跟朋友出去，那高冷款肯定就不適合了。
溫暖活潑款也著實不適合葉明旭的氣質，青春洋溢款最後也被pass了，到最後發現，休閑款似乎更適合葉明旭一點。
選擇配飾比較簡單的，顏色選暖——些的乳白色之類的，再加上葉明旭本來就白，身上的冷意倒是可以中和——，就沒有那麼冷酷了。
等待葉明旭換衣服的時候，五個人圍在一起，說起了悄悄話。
「——們說，旭哥是不是談戀愛了？」
其他四個人︰「！！！」
「怎麼可能！」
「絕對不可能！」
「旭哥這樣的，還能談戀愛？」
「——怎麼會覺得旭哥談戀愛了？旭哥上哪認識人去？」
那人幽幽道︰「——們也不知道，旭哥哪里來的朋友啊。」
其他四個人︰「……」
⺪，好像還真是。
「認識旭哥那麼多年，——什麼時候看到過旭哥換下校服？就是當年風言風語最多的那陣，旭哥都是一身校服，堅決不換，趙老師都親自勸旭哥了，旭哥也沒有——校服換下來啊。」
「現在，旭哥的朋友說了句別穿校服，旭哥就真的不穿校服了。」
「不僅不穿校服了，」另一個人飛速補充道，「旭哥還——始在乎他穿別的衣服是不是好看了，對于——個萬年宅男的校服崽來說，這不是談戀愛了誰信？」
「——個從不在乎自己形象的人，突然開始在意了，那百分之五十就是談戀愛了，百分之四十九是有暗戀對象了。」
「那百分之——呢？」
「那誰知道？」他聳了聳肩，「——只是給自己留個余地。」
「那我們一會兒，要不要偷偷跟上去看看？」
「……你好大的膽子！」
但是……真的好心動啊……！！
哪怕知道這是在刀尖上玩火，也真的好心動！
而就在這個時候，葉明旭的房門被打——了——
個人齊齊望了過去，剎那間，眼眸瞪大，具是一愣。
他們大多知道葉明旭長得好，但是這——刻，才突然對「長得好」這三個字真的有了概念。
平日里，葉明旭裹著校服，氣質又冷，輕飄飄地掃過來一眼，就讓人不敢對視，所以極少有人會盯著葉明旭看，五官再好看，沒人敢看，優勢也就蕩然無存啊！
但是此時，葉明旭的優勢發揮的淋灕盡致。
那種近乎于天真夢幻的少年感混雜著近乎于青年的性——，配合著五官上的得天獨厚，交織出來的那種荷爾蒙，簡直讓人移不——眼楮！
「怎麼樣？」葉明旭歪了歪頭，聲音沙啞。
其中——個人捂住自己的胸口，他是個顏控，他要控制不住了！
那種矛盾和諧的氣質中又加了分可愛純真，是讓他忍不住高聲尖叫的魅力。
葉明旭得到大家的——致好評。
「謝、謝。」
葉明旭慢慢地說了這兩個字，然後從他們身邊走過。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是真的非常有魅力，鞋子與地板接觸發出的聲音，簡直是敲在他們心底。
連那沙啞的聲音，都帶著——股說不出的——覺。
五個人就這麼注視著葉明旭一步一步地離——宿舍。
等到葉明旭的身影看不到的時候，才不由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
雖然今天受了那麼多驚嚇，但是可以看到這個樣子的旭哥，真的超值！
還得到了句「謝謝」呢！
更值了！
兩分鐘後，有人突然反應了過來。
「等等！說好地跟上去看看呢！」
其他四個人︰？？？
「臥槽忘了！」
「現在還來得及嗎？」
「旭哥都走三分鐘了——說來得及嗎！」
「要不然我們直奔校門，萬——能撞上呢？」
「——們學校六個門，請問我們該直奔哪個校門呢？就五個人。」
「那怎麼辦？」
「要不……」——個人猶豫道，「告訴趙老師？」
大家沉默——來。
半晌，有人嘆息道︰「好像，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趙老師，是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葉明旭走出宿舍，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並不喜歡這種被人凝視的——覺，走得極快。
而此時，時景歌已經到了斯明特奇學院北門外拐——條街的位置了。
時景歌很有經驗，他是先從卡蘭蒂學院打車，去了——條繁華的商業街，然後又從商業街打車來得斯明特奇，還隔了——條街。
看到葉明旭的時候，時景歌也被驚艷了——番，尤其是當葉明旭對他笑起來的時候，更是將本人的魅力發揮到了十成十。
時景歌也不由對葉明旭笑了笑，「這套衣服很適合。」
葉明旭眼楮亮了亮，慢慢道︰「——更好看。」
時景歌拖著——巴，「——怎麼覺得——更好看呢？」
葉明旭撓了撓自己的掌心，小聲道︰「——、——好看。」
兩個人對誰更好看展——了——場艱苦卓絕的「辯論」，並沒有贏家。
到最後，兩個人看著彼此，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讓前面的司機師傅都覺得有些熱了。
現在的小情侶啊，談起戀愛就這麼膩歪嗎？
讓他都開始想老婆了。
飛車速度很快，在時景歌和葉明旭辯論完不久，就到了市中心的圖書館。
葉明旭偷偷看時景歌，越看越覺得時景歌才是最好看的。
然後被時景歌抓了個正著。
葉明旭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時景歌輕笑——聲，葉明旭眨了眨眼楮，發覺時景歌沒有生氣，又扭過頭來，光明正大地盯著時景歌看。
時景歌好笑道︰「干什麼盯著——看？」
「——好看。」這三個字，葉明旭說得格外利落，就像在心里演練了無數次——樣。
時景歌揚了揚眉，「是誰好看，——就看誰的嗎？」
葉明旭愣了愣，搖了搖頭。
「既然不是，那為什麼因為我好看就看——？」時景歌漫不經心地說道。
葉明旭愣了愣，「那、那誰好看，——就看誰，可、可以嗎？」
「哦？」時景歌板了臉，「長得好看的那麼多，——都想看？」
葉明旭搖了搖頭，「只有。」
時景歌翹了翹唇角。
葉明旭揉了揉耳根，補了句，「只有——，好看。」
所以，只看。
時景歌差點被葉明旭逗笑。
然後，時景歌盯著葉明旭看。
葉明旭被盯得緊張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了。
時景歌盯得更緊了。
葉明旭的耳根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
葉明旭也扭頭去看時景歌，然後學著時景歌，小聲問道︰「干什麼、看。」
時景歌復刻了葉明旭的答案，「看——好看啊。」
葉明旭臉更紅了，然後結結巴巴地問道︰「誰好看，——就、——就看誰嗎？」
「不是啊，」時景歌笑眯眯地看著葉明旭，「——只看——身邊的這——個。」
葉明旭愣了愣，板著臉，有些嚴肅地問道︰「那誰在你身邊，——就看誰嗎？」
時景歌定定地看著葉明旭，然後燦然一笑。
那個笑容實在是太好看了，看得葉明旭都有些呆了。
「到圖書館了呢，」時景歌不無遺憾地說道，「圖書館要保持安靜，不能說話了。」
葉明旭定定地看著時景歌，隱隱帶了點委屈的意思。
然後被時景歌拉進了圖書館。
葉明旭的視線從時景歌臉上漸漸往——走，最後定格在時景歌牽著他的手上。
那是一只格外漂亮的手。
修長，白皙，有力。
連指甲，都泛著淺淺的粉，十分有光澤。
連掌心都是溫熱的。
仿佛可以將溫度傳遞給他——樣。
葉明旭的指尖微微——顫，然後一點一點地往外抽離。
時景歌楞了——，有些疑惑地看向葉明旭。
葉明旭將自己的手從時景歌的手里抽了出來，然後以極快的速度，重新握住時景歌的手。
他垂著頭，耳朵紅得——乎要滴血，但是握著時景歌的手，卻那麼有力。
時景歌突然有了想要逗逗葉明旭的心思。
他故意也——始抽動自己的手，不過沒怎麼用力，葉明旭抓得緊，時景歌——點也抽不出來。
只是葉明旭的臉燒的厲害，雖然是垂著頭，沒有多少人看到罷了。
時景歌低低道︰「放開。」
葉明旭猶豫了——，沒有從時景歌的語氣里听到憤怒或者是生死，握的更緊了。
時景歌挑了挑眉。
「——說過，圖書館，不能說話。」
「所以說話的，肯定不是你。」
「所以，——不會听的。」
時景歌︰！！！
「這邏輯完美啊！」時景歌笑了，「要不要給——點個贊？」
「不用了，」葉明旭小小聲道，「謝謝。」
「——這不是能听到嗎？」時景歌揚了揚眉。
葉明旭迅速裝死，堅決貫徹自己什麼都听不到的人設。
那努力偽裝嚴肅正經的模樣，實在是太好玩了，時景歌心里忍不住多出一些壞主意。
時景歌的指甲不算長，但是有些硬，他特意用指甲在葉明旭掌心中輕輕勾了兩下，葉明旭身子——震，腳步都停了——來。
時景歌強忍住自己的笑意，又勾了兩下，葉明旭的臉紅了個徹底，甚至連路都不會走了，當場順拐，差點撞到時景歌！
葉明旭抬起頭來，控訴地看著時景歌。
那雙漂亮的眼楮有些濕漉漉的，控訴的模樣可愛到出奇。
時景歌沒忍住，又多撓了葉明旭兩。
葉明旭︰「！」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葉明旭不再低調。
他要反抗！
于是葉明旭用力握緊時景歌的手，手指從時景歌手背上繞——來，貼在時景歌掌心處，然後撓了兩下。
時景歌本以為自己沒有多大反應，畢竟都老夫老夫了，這才哪到哪？
但實際上——
時景歌指尖輕顫，——股熱氣直沖天靈蓋，向四面八方擴散，燒得他耳根都紅了。
「行了。」時景歌壓低聲音，「——要去查資料，放手。」
葉明旭固執地不肯放手，還又在時景歌手心里滑了兩下。
注意到時景歌耳根的粉紅，葉明旭只感覺好像打——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不由自主地舌忝了舌忝唇角。
這個樣子的小歌，可真好看啊。
氣味也好聞。
更好聞了。
時景歌覺得葉明旭這模樣也挺眼熟的。
像一只不知滿足、輾轉進/攻的狼。
⺪，就知道這家伙平日里的女乃都是假的！
狼才是本性！
時景歌惱羞成怒，用力甩了甩葉明旭的手。
葉明旭定定地看著時景歌，唇角抿起，眼眸里帶著些不解，又格外的固執，隱隱還有——分控訴的意思。
但是最終，還是在時景歌的堅持之——，慢慢松開了手。
與此同時，就是慢慢垂——來的腦袋。
竟然有些委屈。
「——查完資料。」
時景歌半是妥協地說道。
葉明旭伸出手，抓住時景歌的袖子。
時景歌扭頭看他。
他慢慢道︰「——，幫小歌。」
「謝謝，」時景歌跟他說了是有關什麼的資料，還不忘道了謝。
葉明旭扭頭看向時景歌，搖了搖頭，「不夠。」
時景歌︰「？」
「道謝，不夠，」葉明旭低低道，「小歌，要給，謝禮。」
時景歌︰「……」
葉明旭飛快地抓住時景歌的手，又放開，快步向前走了——步，又回頭看向時景歌——
雙眼楮，出奇的亮。
「謝禮。」
留——這兩句話，葉明旭飛快消失，只留——時景歌，看著他的背影，露出又惱怒又無奈又有些懷念的復雜表情。
果然，這種刻在他靈魂里的得寸進尺還是不會改變的。
時景歌又好氣又好笑，只是眼底，是一片溫柔。
無論是什麼世界，無論外表好看與否，無論展現在外面的性格是什麼，那個靈魂，永遠是一樣的。
就是幼稚了些。
時景歌微微勾起唇角。
不過，他喜歡。
這個世界的時景歌和葉明旭都是學霸，學霸的必備基礎，就是輕松有效地尋找自己所需要的資料。
而葉明旭還是個土生土長的學霸，搜集資料的速度就更快了。
不出兩個小時，時景歌就找齊了他想要的資料，剩下的就是回去慢慢翻閱，從中找到他需要的觀點和論據了。
時景歌看了看時間，爽快道︰「走，請你吃飯。」
葉明旭隨意地點了點頭，眼楮盯在時景歌的手上。
時景歌走了兩步，發覺葉明旭沒動，疑惑地看了過來。
葉明旭快步走了過來，然後一——抓住時景歌的手，「謝、謝禮。」
听起來似乎沒什麼底氣，但是又有——種說不出來的理直氣壯。
時景歌有些好笑。
但是不知道怎麼著，只覺得很熱。
熱得耳朵都有些發燙，忍不住伸手去揉。
而在這——瞬間，葉明旭也伸手去撓耳朵。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彼此都可以看到對方臉頰是多麼的紅。
剎那間，兩個人似乎都有些放松。
但是耳根，紅得更厲害了。
時景歌早就定了位置，兩個人手拉著手，——步一步緩慢地去了那家私房菜館。
在這個過程中，臉頰紅得都要滴血了。
時景歌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明明感覺挺平靜的，但是臉上的溫度就是不斷升高。
……肯定是受了葉明旭的——染！
時景歌扭頭，狠狠地瞪了葉明旭一眼。
葉明旭不明所以，只感覺時景歌出奇的好看，臉頰更紅了。
時景歌︰「……」
……⺪，為什麼他的臉也更熱了啊啊啊！！
那家私房菜館定位也是高端路線，兩個人一進來，就有專門的接待人員接待，時景歌想要讓葉明旭松手，葉明旭臉紅透了，也堅決不撒手。
服務人員將兩個人的小動作收歸眼底，眼里不由多了——分笑意。
現在的年輕人，談起戀愛來，也太可愛了吧？
服務人員送兩個人去了包廂，兩個人坐——，葉明旭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
看向時景歌眼神中，都帶著——分委屈，像被拋棄了的小動物。
服務人員抿了抿唇，才止住了自己的笑意。
服務人員盡職盡責地介紹餐館的特色，念到了——個「——魚三吃」的特色菜時，——直沒說話的葉明旭突然道︰「要——份。」
服務人員含笑應了，時景歌心底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時之間，指尖微顫。
之後點菜過程中，時景歌都有些心不在焉，很快點完了菜，服務員核對過後，就離——了包廂，將空間留給這對年輕的小情侶。
見服務人員離開，時景歌才用手指摩/擦水杯，慢慢道︰「——喜歡吃魚？」
「不喜歡，」葉明旭老老實實地說道，「腥，有刺。」
「那還點？」時景歌揚了揚眉。
「——喜歡啊。」葉明旭十分篤定地說道。
時景歌心尖微顫，他仰起頭來，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聲音沙啞。
「——怎麼知道——喜歡吃魚？誰告訴——的？」
葉明旭愣住了。
誰告訴他時景歌喜歡吃魚的？
沒有啊。
沒有人在他身邊提過時景歌。
那時景歌到底喜不喜歡吃魚？
葉明旭咬了咬下唇，「——也不知道。」
「——覺得，——喜歡，吃魚。」
「那你喜歡嗎？」
葉明旭看向時景歌，固執地等待——個答案。
時景歌沉默了好一會兒，輕聲道︰「喜歡。」
「還格外喜歡烤魚。」
「最好沒刺不腥。」
葉明旭想了想，誠實道︰「沒刺不腥，——也喜歡。」——
句話，八個字，卻仿佛戳中了時景歌的笑點一樣，讓他笑得停不——來。
到底是因為沒刺不腥你才喜歡，還是因為我喜歡你才喜歡，——不是最清楚不過了嗎，傻子？
不過那條魚讓兩個人失望了。
不僅刺多，還腥，還難吃。
就連上上個世界，葉明旭第——次學做魚的時候，都沒那麼難吃。
葉明旭兢兢業業地夾了魚肉，小心翼翼地剃了刺，送到時景歌碗里，期待著時景歌的反應。
時景歌嘴邊的「難吃」怎麼都說不出來，最後強迫自己咽了——去，「嘗嘗別的。」
葉明旭從時景歌的表情中得到了某些信息，自己嘗了——，將時景歌沒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真難吃。」
時景歌深以為然地點頭。
「——次，——做給——吃。」葉明旭仰起頭來，鄭重道。
「——還會做飯？」時景歌好奇地問道。
「不會，」葉明旭承認的十分干脆，「但是，——可以，學。」
「又不難。」
時景歌︰「……」
這就是來自于學霸的自信和魄力嗎？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飯。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時景歌才知道，原來吃飯是這麼——件痛苦的事情啊。
葉明旭小聲道︰「——會兒，去干什麼？」
時景歌道︰「回學校。」
葉明旭皺了皺眉，他不想回學校，他還想繼續和時景歌——起，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葉明旭戳了戳盤子里的菜，也沒了什麼胃口。
兩個人吃完了飯，離開包廂的時候，對面包廂的門也打了——來。
那是一家三口，中間的小男孩眉目精致，頭上戴著生日王冠，像個小王子。
就在這個時候，——名服務人員跑了過來，連聲道︰「李先生，李太太，——們的寵物還在里面呢！」
「——們哪有寵物？」男人冷著臉說道，「別把什麼畜生都把——們這里送，——們不想要，直接扔掉就好了，干什麼騷/擾客人？」
那名服務人員楞了——，那一家三口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服務人員連忙叫道︰「李先生！李太太！！」
但是這——次，那一家三口，連頭都沒有回。
周圍兩名服務人員走了過來，「怎麼回事？」
「他們留——了——只貓！」那名服務人員眼眸里閃過——絲忍，「那只貓有問題，看起來特別可憐，身上還有傷，要是扔了，能不能看到今天的月亮還是一回兒事。」
「就在包廂，拿繩子困在桌子上來，真得好可憐。」
「那只貓還是個品種貓呢，有不止一條尾巴呢。」
時景歌腳步一頓，又折回來，葉明旭疑惑地看著他，也跟了過來。
「請問，」時景歌盡可能克制地問道，「能讓——們看看那只貓嗎？」
那名服務人員有些猶豫，看向其他兩名服務人員。
「——不能救它，但是我能。」時景歌語氣淡淡，卻足夠讓人信服。
「行，」那名服務人員咬了咬牙，「——跟——來。」
「如果——真的能救它，也是件好事。」
時景歌和葉明旭進了隔壁的包廂，被捆在桌上的小貓咪發出淒厲的聲音，那個叫聲漸漸與時景歌腦海中另一個小貓咪的聲音重合，讓時景歌心底發顫。
時景歌將自己的外套月兌了——來，準備——會兒用來裹住小貓咪。
小貓咪被繩子勒得很緊，身上的毛還有血跡，眼楮——大一小，看起來就不大對。
時景歌的手剛踫上繩子，小貓咪淒厲地叫了——聲，——口咬在時景歌的手上！
「客人！」服務人員嚇了——跳，葉明旭更是抬腳向時景歌那里走，時景歌厲聲道，「別過來！」
葉明旭的腳步一頓。
「別怕，」時景歌放柔了聲音，聲音中夾雜著——絲精神力，「——是來帶——走的。」
「——還沒有家是不是？」
「和——們組成——個家，好不好？」
「想不想听歌？」
「讓某個笨蛋跟——唱好不好？但是他唱的不好听，不要嫌棄他，好不好？」
時景歌扭頭看向葉明旭，但是葉明旭哪里會唱歌啊？
葉明旭茫然地看著時景歌，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哼著莫名其妙的調子，調子中帶著些精神力，與時景歌溫柔的聲音配合在一起，讓小貓咪漸漸放松下來。
咬著時景歌的牙齒，也不是那麼用力了。
葉明旭突然覺得有些難受。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難受。
他慢慢地走過來，——邊哼著他自己也不清楚的調子，然後蹲了——來，和時景歌——起解小貓咪身上的繩子。
順利地將繩子解開，小貓咪拔腿就想跑，葉明旭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小貓咪反口也咬了他——口，目露凶光。
葉明旭繼續哼著那個小調，小聲道︰「別怕。」
小貓咪身子——僵，漸漸放輕了動作，它似乎也反應過來，是他救了它，最終，還是松開了他，有些愧疚地舌忝了舌忝他的傷口。
「它可能是被人傷害過，所以很怕人。」
時景歌拿出外套，將小貓咪包裹起來，「——們先送它去醫院。」
葉明旭悶悶點頭，倆人——起將小貓咪送去寵物醫院。
寵物醫院的醫生接到小貓咪，表情都是一變，立刻開始安排手術。
有護士注意到他們倆的手，柔聲道︰「先生，——們幫——們處理——吧。」
時景歌點了點頭，「有勞了。」
護士帶著倆人去清理傷口。
而這個時候，不遠處有——個人揉了揉脖子，四處張望了——，突然，他整個人一僵。
「江成，——看什麼呢？」——個清亮的女聲問道。
趙江成有些猶豫道︰「——好像看到了——個學生。」
「學生就學生唄，怎麼還好像啊？」那女聲好笑地問道。
「——不確定，」趙江成擰眉，「——這個學生，性子非常宅，不應該出門才對，更不應該來這里啊……」
趙江成伸長了脖子看，還往這邊走了——步。
然後，他就看到了從里面往外走的葉明旭。
趙江成張嘴就想要打招呼，然後——
——他看到了葉明旭跟身後的——個人說話！
那個人，就是林——文的學生，就是卡蘭蒂那個中等部的天才，就是……
……就是時景歌！！